崔道院中守门的小厮见晚意亲自来了,忙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只见出来的两个小厮畏畏缩缩,都躲避着晚意的视线。
“说吧,老爷去哪儿了。”晚意也不与他们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道。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低头都不敢说话。
“不说的话”晚意用手指了其中一个道,“我便说你摸了我的手。”
听到这话,两个小厮不敢再瞒下去,支支吾吾地道:“....老爷...老爷在百花楼。”
一听到百花楼三个字,晚意哪还有不明白的。
心中虽松了一口气,但面上却还要装出生气的样子。
“姨娘消消气,老爷没做什么,不过就是与友人吃酒醉了,便宿在了那里。”
“是啊是啊,老爷没做什么的。”
两个小厮大概不知有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二人越是如此说,便叫听得人越觉得有什么。
晚意冷笑了声道:“还不说实话吗,难道要叫我去一趟才好?”
二人已经冷汗泠泠,知道今日是没办法瞒下去了,其中一个推了推另一个的背,另一个便只好开口,“姨娘都猜到了......”
既是演戏,便要演足,晚意立刻拿出帕子哭起来,“....还说最爱我一个,都是骗我的....我不活了!”
说完大哭着从崔道的院子里跑了出去。
小桃也以为晚意是真的伤心,忙在后面追上去,劝慰道:“姨娘别哭了...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晚意只一味地哭,小桃怎么劝都不行,一时间没了主意,忙去叫了紫檀来。
紫檀听了小桃说的来龙去脉,就知道晚意是假装的,便对小桃道:“你去吧,我来劝劝。”
等小桃走了,紫檀便对着晚意道:“她们都走了。”
晚意虽是假哭,却也流了眼泪,从前瓦肆演戏对落泪有要求,所以这事对她来说是信手捏来。
她轻轻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接过紫檀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你觉得我砸哪些东西好?”
晚意站起来,轻轻在屋内踱步,随后拿起一个花瓶‘啪’地一声砸到了地上。
“那盆水仙也可以。”
晚意听了便拿起水仙砸了。
“再来几部书吧。”说着到书架胡乱拿了一些,撕了几张扔到地上,再将书也丢了下去。
差不多了,晚意拍了拍手灰,“明日我躺床上不起,他来你就说我昨夜一晚没睡,一日未进食。”
紫檀点头应下。
第二日崔道回来,前院的小厮已经告知于他,他将那两个小厮教训了一顿,便跑来了桃夭院。
一进门便心肝心肝地叫着,让人听了恶心。
晚意躺在床上故意不理也不出声。一会听见崔道的脚步声渐渐近了,便在被中抽泣起来。
“睡着呢?”崔道坐到床沿上低下身子问。
晚意只顾着哭就是不说话。
崔道心中对晚意有些愧疚,这会也不恼晚意不理他,讨好的道:“库房中的首饰你随便选一样。”
晚意心中冷笑一声,这崔道不仅善于做表面功夫,还抠门的很。
晚意故意哭得更大声,崔道忙道:“那我带你去街上买新的头面首饰,你看如何?”
“我不要。”晚意声音哽咽,一听似乎很是伤心。
崔道见晚意说话了,觉得她或许有些动容,接着道:“再买个镯子,嗯?”
“不要不要,这些身外之物哪里能与老爷的爱意相比!”
崔道听后先是一愣,细品晚意的话便觉得很是受用,便笑着道:“好了好了,你这是醋坛子打翻了。”说着连着被子搂住晚意,“我答应你,下次不去了不就成了吗”
晚意觉得差不多了,便坐起来,一双哭得泛红的眼睛幽怨地看向崔道:“那人可有我美,可有我娇,我不依我不依!”
崔道忙哄道:“哪能和你比,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你说你想要什么?”
“妾什么也不要,只要老爷的爱。”说着晚意又哭起来。
崔道经此一事感受到了晚意对自己的依赖,心中也对晚意更满意起来,“听说你这几日都在忙着铺子的事。”
听得崔道说起这个,晚意知道或许可以争取一些什么了,便道:“妾跑铺子跑得疲累不说,也是吃力不讨好。上次老爷说的好几个铺子营收上来了,现在也用不着我了。”说完又委屈起来。
“你做买卖是把好手。各方面能力都不错,我也知道你要什么,但是管家权是要给崔府正妻的,我的话说的够明白了吗。”
晚意靠在崔道的怀中,一双眼睛虽冷下来,口中却道:“......妾知道...妾哪里敢奢望管家权啊,妾只是...只是......”
“行了,这样,我让崔管家将府中一小部分的事务给你,你就管这些吧,其他的你就不要去多想了。”
晚意听罢抬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崔道,努着嘴娇媚一笑:“老
爷最疼的一直都是晚意对不对,老爷会疼晚意一辈子的,对不对?”
晚意努力地装成深情地样子,博得崔道的疼爱。
“会疼你的。”崔道搂住晚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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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元日假过去,春节也告一段落。随着气候日渐温暖,春天也马上就要来临了。
崔括与沈韵真的婚事之前便说会在春季中办了,还有崔道娶正妻的事,过了春节,崔道便已经托了媒婆出去寻合适的崔家主母。
晚意没想到崔道如此心急,如果媒婆真如崔道所愿很快找到了当家主母,那晚意的计划便会在一瞬间流产。不行,她一定要想一个办法,让崔道,不能再娶这个正妻。
紫檀进房间的时候,便看到晚意坐在凳上正思索着什么。
“姨娘,有请帖。”
“什么请帖?”
晚意接过打开看了看,竟然是宝乐郡主春日宴的邀请。
晚意皱眉,为什么这个向璎儿如此阴魂不散,她要追求崔括,为什么每次自己都要在一旁看着,她不尴尬,自己都替她尴尬。
她们未婚公子与娘子的宴请,与她一个姨娘到底有什么关系,好好的春景,为什么自己要被逼着去看一个郡主厚脸追求一个公子的戏码!
晚意不由攥紧了手中的请帖,自己也没想到为何会感到气恼,随手将请帖往茶几上一丢道:“不去!”
紫檀确实极少见到晚意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将茶几上的请帖重新推平道:“姨娘为何忽然动气了?”
第29章 春日宴“你们。……
“没有”
紫檀笑了一声,“还说没有,姨娘何时会对一张请帖又捏又扔的。”
晚意看了一眼被自己扔在茶几上的请帖,心情平复下来,“向璎儿一向对我不满”说着又想到上次的宴请,“还有之前皇后那回腊八宴,我不过一个姨娘,为何几次三番都相邀与我。”
“或许是之前姨娘办的升迁宴在贵胄圈子中传开了去,便也有了些名声。”
“你说的这个原因也有可能,但是向璎儿相邀却让人纳闷。”
“那姨娘,当真不去吗?”紫檀问道。
晚意站起来,再一次看了一下请帖,转身问道:“府中还有谁拿着了?”
紫檀想了想回道:“我看韶华院似乎得了一张,应该是给崔婉的。”
崔婉马上便要及笄,参加这样的邀请扩展圈子,将来对她的婚事有许多益处。晚意心想,崔婉那样的年纪才最适合去参加春日宴。
但那向璎儿的脾气,晚意是见识过的,倘若真的不给面子不去赴宴,将来又有诸多麻烦。
她办春日宴的目的无非就是追求崔括,她到时别在人堆里,自己走开赏景就是了。
用过午膳,崔管家来了,手中托盘放着一沓纸和册子。
“老爷说让姨娘管府中下人的买卖调度。”说着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姨娘有不明白的还是尽管问我。”末了笑起来补了一句,“恭喜姨娘了。”
“多谢。”晚意让紫檀给了崔管家一些赏,见他走了,便坐到榻上,也不说话只看着窗外。
“你这是怎么了,如此好的事,也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晚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幽幽开口,“紫檀,你对成山是什么想法?”
“你怎么说起这个来了”紫檀嗔道:“没有想法,他是他,我是我。”
“但是倘若我跟你说,半年后他或许就没命了呢。”
紫檀身躯一僵,慢慢明白过来晚意的意思,忐忑道:“......姨娘是说我们复仇成功之后吗......”
晚意点头,“如果不是安一个大的罪名,崔家不会有太大的损伤,但倘若是通敌叛国或者谋反的罪名,整个崔府上下,即便是连一只鸟,或许都出不去。”
紫檀怔住,不禁想到了成山与桃夭院相处融洽的一众人。
“报仇必然需要手段和铁石心肠”晚意轻叹一声,“但我进到崔府以来,相助的人也有,也不乏对我友善之人,难道真要一概而论,冷血要人性命,那我与当日陷害久家之人又有何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