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凌心里受用,表面却是冷哼一声,不屑道:
“你还会煲汤?我的小姑奶奶,你别是要给我下毒。”
姜稚月早就把宋知凌的性子摸得透透的,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并没有真正生她的气。
她朝车厢里的宋砚辞看了一眼,故意放下帘子,弯腰凑近宋知凌身边,在他耳边小声叫了句:
“小凌子。”
“干什……”
宋知凌蹙了蹙眉,刚一回头,小姑娘柔软的唇便压了下来,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好了么?”
姜稚月的声音又娇又甜,带着几分狡黠,戳了戳他泛红的耳朵。
宋知凌只觉得一股火气上涌,喉咙瞬间变得干涩,身上的大氅似乎都有些多余。
他清了清嗓子,回头看向姜稚月:
“想让我好好驾车?”
“嗯。”
少女的鼻尖红红的,眼底却无比清亮澄澈,点了点头。
宋知凌瞧着她乖顺的模样,不动声色地抬了下唇角,对她勾了勾手指,“那你坐下,我给你说个秘密。”
姜稚月不疑有他,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还顺便将一旁的水囊递给了他:
“怎么了?你要说什么?”
宋知凌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润了润早就干涩的喉咙。
在她伸手过来接水囊的时候,故意绕开她的手,恶劣地倾身过去,将水囊挂在了她身后的车辕旁。
突然靠近的距离让姜稚月的心猛地一紧,脸颊微微升了温。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你到底要说什么?”
此刻马车停的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有了上次的经历,她确实还有些心有余悸。
正当她想催促宋知凌赶紧说完,尽早赶路的时候,突然感觉腰上一紧,男人托着她的后腰,忽然俯身吻住了她的唇瓣。
唇上湿润滚烫的触感刹那间让她瞪大了眼睛。
在她张口惊叫的时候,男人低笑一声,舌头恰好顺着她微微张开的唇探进去,撬开她的贝齿搅弄进她的口腔里。
姜稚月没想过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会突然亲上来,心中慌得不行,抬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推拒。
恰在此时,马车中传来的一阵低而慢的脚步声。
听着马车里宋砚辞的靠近,她的心里更加慌乱,抵在宋知凌胸膛的手用了力,眼中都急出了浅浅的泪花。
而宋知凌却像是故意的一般,非但未松开,反倒将她箍得更紧。
姜稚月心里着急,听着那近在咫尺的脚步声,她狠了狠心,一下子咬在了宋知凌的唇上。
宋知凌嘶了声,松开了她。
他轻喘着看向她,非但不恼,唇角反倒嗪着恶劣的弧度,笑看向她。
姜稚月用袖子擦了擦嘴唇,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一阵寒风乍起,车帘被从里面掀开,宋砚辞托着姜稚月的手臂将她拉起来:
“说完了么?此处不宜久留,该赶路了。”
言罢,他才回头看向宋知凌,似是没瞧见对方唇瓣上的血迹和眼底的挑衅一般,缓缓勾了勾唇角,语气柔弱:
“还要劳烦云笙继续驾车,阿月有孕,云笙驾车可要稳妥些才是。”
宋知凌听着他这种语气,厌恶地撇了撇嘴。
就他知道关心阿月一样。
姜稚月被宋砚辞拉着进去,马车里燃着炭,温度骤然升高,她原本脸上未落下去的温度再次升高了起来。
她抿着唇,方才唇上被那人啃咬的感觉仿佛还未散去。
明明宋砚辞对方才之事并未有什么反应,但她就是觉得心里怪怪的。
“冷么?”
手背被男人温热干燥的大手包裹住,温润的声音带着丝丝关切。
姜稚月的手下意识一抖,慌忙摇了摇头,想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
不料男人却将她的手攥得更紧。
“阿月——”
宋砚辞的语气分外郑重,姜稚月闻言挣扎的动作一顿,望向他。
就听他轻叹了一声,伸手在她的唇上抚了抚,无奈道:
“宋知凌没轻没重,如今你有孕在身,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切莫纵着他,记得么?”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偏偏一阵风吹过,车帘被掀起来。
这看似关切的话就那般轻飘飘地落进了赶车的宋知凌耳中。
接着四周狂风四起,冷冽的寒风吹得宋知凌发梢在风中凌乱飘舞,他紧了紧缰绳,咬牙切齿地低低骂了声娘。
-
三人回到禹王府的时候,已是晚间。
前几日在随州那间宅子,都是姜稚月住一间房,宋砚辞和宋知凌一左一右住在她两侧。
这次回来,宋知凌提前吩咐了管家安排起居。
姜稚月站在自己的房间前,抚了抚鼻尖,略有些无奈。
宋知凌将自己的房间和他的房间安排在了一个院子,且据她所知,那两间房中间还有一个暗门可以随时通行。
而宋砚辞的房间,责备安排在了隔壁院子。
那院子虽在隔壁,却因为中间隔了一个花坛,过去的时候要绕一段不远不近的路。
姜稚月回头看了眼宋知凌。
安排这一切的男人面不红心不跳,对宋砚辞耸了耸肩:
“抱歉,府中房间不够只能委屈陛下住在隔壁东苑了,但东苑环境更为幽静,陛下暂住在那里,想必处理政务也更清净些。”
宋砚辞身上裹着一件素白色大氅,洁净的白色毛领衬得他面如冠玉,整个人伫立在雪地中清隽俊雅。
他弯了弯唇角,淡淡一笑:
“如此,朕便多谢禹王了。”
宋知凌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的答应下来,不禁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拉着姜稚月就要往西苑走。
刚走出两步,宋砚辞在身后开了口:
“阿月。”
姜稚月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宋知凌也跟着警惕回头,拉着姜稚月的手不禁紧了又紧。
宋砚辞往两人交握的手上看了一眼,以手握拳抚唇轻咳了两声,好看的俊眉轻蹙:
“能否劳烦你先去替我上一下药……”
“上药这种事,你就不能找常乐去做?!”
宋知凌早就忍他忍够了,一路上就会扮柔软博同情。
然而他的语气太差,说话又中气十足,两厢一对比,越发凸显宋砚辞的孱弱。
姜稚月瞬间就又想起了那日宋砚辞受伤的画面。
她毫不犹豫挣脱开宋知凌的手,对他道:
“你先回去,我去去就来。”
宋知凌咬了咬牙,语气不善道:
“你又不是大夫,你去做什么?”
姜稚月“唔”了声,两条细细的柳眉轻轻颦在一起,娇娇的语气不容置疑:
“执玉哥哥的伤口颇深,别人弄我不放心。”
“可……”
宋知凌还要再说什么,姜稚月笑着扯了扯他的袖子,“好啦,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啦!”
说罢,不待他说话,拉着宋砚辞就离开了。
“……”
宋知凌眼睁睁看着姜稚月跟着宋砚辞离开,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就不该多嘴。
呵,扮柔弱是吧?谁不会?!
于是在姜稚月刚给宋砚辞上完药,被宋砚辞留下来说了会儿话后,常康气喘吁吁来报,说是自家主子在雪地中打滑摔了一跤,大夫说要卧床十日。
姜稚月:“……”
-
在宋知凌“摔跤卧床”的第二日,宋砚辞的伤口就好了许多。
宋砚辞身上的白色大氅显得他脸色依旧苍白,他压抑地轻咳了两声。
姜稚月刚给宋知凌喂完“药”,放下碗回看向一旁的宋砚辞,语气关切:
“执玉哥哥伤口未好全,这般冷的天气,也不知顾及自己的身子。”
她刚说完,宋砚辞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发出第一个音节,床上的宋知凌忽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起来。
姜稚月慌忙回头,端起一旁矮几上的水杯喂到他嘴边。
宋知凌喝了水,趁着姜稚月回头放水杯的间隙意味深长地瞥了宋砚辞一眼,旋即用姜稚月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唇角,边咳边可怜兮兮道:
“许是昨日摔跤后身子弱,在雪地里受了寒。”
“既是如此,云笙自当好好养伤,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宋砚辞这次不等宋知凌再开口,走过来握住姜稚月的手,将她待到一旁远离宋知凌的圈椅上坐下,语气淡淡道:
“你如今怀有身孕,云笙既然染了风寒,你就当离他远些才是,莫要让自己被传染了,今后照看他一事,便让他身边的常康来就好……”
“你!”
宋知凌闻言脸色陡然一变,才要说什么,对上姜稚月澄澈的眸子,攥了攥拳头,又死死将话咽了下去。
他能说他方才是装的吗?倘若坦白,阿月岂不是更对自己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