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顾老板，又来找星黎吗”
沈父拿着茶叶碎在院子里的石磨里撵着。
“哈哈哈哈，是，沈大哥，星黎去哪了”周川甜言蜜语的喊着，将沈家夫妻哄的差点认他做了干儿子。
这次来，顾清扬很庆幸自己睿智的把周川这个自来熟给拉来当了挡箭牌。
沈父：“星黎这几日住在茶园，你们直接去找她就行”
“好嘞，谢谢沈大哥”
说着，周川拉着顾清扬的袖子就奔着西边的茶山走去。
“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追妻的手段实在是不怎么样。”周川拍了拍顾清扬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
“……”
顾清扬不语，只是一味的往前走去。
春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茶山上，层层叠叠的茶树泛着新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顾清扬站在山脚下，抬头望向那片翠绿的海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只是紧了紧手中的背包，迈步向山上走去。他的步伐稳健却略显沉重，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无法言说的压抑。
“哎，等等我！”周川小跑着跟上，“你这闷葫芦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难怪星黎姑娘要躲着你。”
“女人需要哄。”周川教导道。
顾清扬不语，只是一味的低头沉思。
“到了。”周川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眼前是一座雅致的草屋搭建而成的房屋，竹制的门廊上爬满了藤蔓，门前几株山茶花开得正艳。顾清扬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门扉。
门内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门开了，沈星黎站在那里，一袭素色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木钗，却掩不住她清丽的气质。见到他们，她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星黎姑娘，好久不见。”周川笑嘻嘻地拱手。
沈星黎礼貌地回礼，目光却始终避开顾清扬。“你们怎么来了？进来吧。”
顾清扬站在一旁，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们之间明明只隔了几步距离，却仿佛横亘着千山万水。
茶室里，沈星黎熟练地烫杯、取茶、注水。顾清扬的目光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她泡茶时总是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的手指纤长，动作优雅如行云流水。
顾清扬喉结滚动“星黎，我，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她手中的茶壶一顿，扬起脑袋想了想，片刻之后说道“听说山里的独根草开花了。”
顾清扬听罢，站起身后，带着一丝坚定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周川急忙跟了上去，“不是，你真要去啊”
“嗯”顾清扬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周川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执拗。”
沈星黎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
她看着顾清扬转身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晨光透过窗棂，在他挺拔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直到那扇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独根草...”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苛刻的条件，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那是种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草药，村里老人说，采摘它需要冒着生命危险。
沈星黎咬了咬下唇。她本不该这么任性的。昨天顾清扬失约没来陪她看花灯，她气得一整晚没睡好。可今早看到他眼下同样的青黑和满脸的歉意，她心里已经软了大半。只是那点骄傲作祟，非要找个台阶下，才脱口而出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会回来的吧...”沈星黎盯着紧闭的房门，自言自语道，“发现找不到就会放弃的...”
窗外，顾清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没有丝毫犹豫。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晒着太阳闲聊。顾清扬走过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各位长辈，请问哪里可以找到独根草？”
老人们面面相觑。头发花白的李爷爷眯起眼睛：“小伙子，独根草可不好找啊。只有北面鹰嘴崖的背阴处才有，那地方陡得很，昨儿又下了雨...”
“我知道危险。”顾清扬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我必须去。”
张婆婆摇着蒲扇叹了口气：“是为了沈家那丫头吧？你们年轻人啊...”她指了指北面云雾缭绕的山峰，“沿着溪流往上走，看到一片红枫林就往右拐。记住，雨后石头滑，千万小心。”
顾清扬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指点。”
他转身要走，却被李爷爷叫住：“等等！”老人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带上这个，万一摔了能止血。”
顾清扬接过布袋，闻到一股苦涩的药香。他珍重地收进怀里，再次道谢后大步离开。
沈星黎在屋里来回踱步，木地板发出吱呀的抗议声。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顾清扬还没回来。她推开窗户，望向北面巍峨的山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不会真去鹰嘴崖了吧？”这个念头让她手脚发凉。鹰嘴崖是村里人都不敢轻易靠近的地方，传说那里摔死过好几个采药人。
沈星黎抓起斗篷冲出门去，却在院门口猛地停住。她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斗篷边缘。如果现在去找他，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在乎？而且...万一他已经放弃回来了，撞见自己这副慌张模样...
“再等等...”她强迫自己回到屋里，却坐立难安。
山间雾气氤氲，顾清扬的衣袍已经被露水打湿。他攀着湿滑的岩石，手指被锋利的石缘割出几道血痕。昨夜的雨水在石缝间汇成细流，每一步都需要万分小心。
“应该快到了...”他喘着气，抬头望向更高处的崖壁。据老人说，独根草喜欢生长在阳光照不到的岩缝里。
一阵山风掠过，带来刺骨的寒意。顾清扬稳住身形，继续向上攀爬。忽然，他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坠去！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了一截突出的树根，悬在半空晃荡。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顾清扬深吸几口气，慢慢借力爬回岩壁。他低头看了看擦破的手掌，苦笑着用衣角擦了擦血迹。
“沈星黎要是看到我这样...”他摇摇头，继续向上攀登。
又过了半个时辰，顾清扬终于在一处狭窄的岩缝中发现了那簇淡紫色的花朵——独根草，顾名思义，每株只有一根细茎，顶端开着铃铛状的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一个不慎连人带草一起跌落悬崖。当手指终于触碰到那细弱的茎干时，顾清扬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找到了...”
沈星黎再也坐不住了。太阳已经西斜，顾清扬离开整整四个时辰了。她冲出家门，直奔村口。
“李爷爷！您看见顾清扬了吗？”她气喘吁吁地问。
老人们的表情让她心头一紧。李爷爷拄着拐杖站起来：“丫头，那小子一早就往鹰嘴崖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沈星黎的脸色刷地变白。她转身就要往山里跑，被张婆婆一把拉住：“天快黑了，你一个人进山太危险！我叫几个后生去找...”
“不行！都是我的错！”沈星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该让他去采什么独根草的！”她挣脱老人的手，头也不回地冲进暮色笼罩的山路。
山路湿滑，沈星黎的绣花鞋很快沾满泥浆。她顾不上这些，一边走一边喊着顾清扬的名字，回应她的只有山谷的回音。
“顾清扬！你在哪？”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原谅你了！你快出来好不好...”
转过一个山坳，沈星黎突然僵住了。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往下走。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却掩盖不住他满身的狼狈——衣袖破烂，脸上有擦伤，右手紧紧捂着左臂，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迹。
“顾清扬！”沈星黎飞奔过去，眼泪夺眶而出。
顾清扬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惊喜。他举起右手，那束淡紫色的独根草在暮色中依然醒目：“我找到了...”
话还没说完，沈星黎就扑进他怀里，拳头捶在他胸口：“谁让你真去的！谁让你冒险的！你要是摔死了怎么办！”她的责备里满是哭音。
顾清扬轻轻“嘶”了一声，沈星黎立刻松开手，这才发现他胸前的衣服也被划破了，隐约可见里面的伤口。
“你受伤了？”她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伤势，眼泪掉得更凶了。
“没事，小伤。”顾清扬想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脏得不成样子，只好作罢，“独根草...你原谅我了吗？”
沈星黎看着他狼狈却温柔的眼神，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她接过那束沾着血迹的独根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疯了吗”
顾清扬笑了，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也顾不上。他小心地从怀里掏出李爷爷给的药粉：“能帮我敷一下吗？右手不太方便...”
沈星黎红着眼睛点头，扶着他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当她轻轻掀开他被血黏住的衣袖时，倒吸一口冷气——一道狰狞的伤口从手肘延伸到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