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不知不觉间泪水也滑落了下来，他将手附上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死死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怕极了，害怕这是一场梦。
三个月来的思念和自责在这一刻决堤。
沈星黎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胸前游走，指尖颤抖着试图解开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顾清扬突然惊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抱歉，不可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决，“我不会趁你酒醉时和你发生关系，就算我们是夫妻。”
沈星黎的眼神迷离而困惑，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拒绝她。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但心中的渴望却无比清晰。“可是...我想要你...”她小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委屈。
顾清扬深吸一口气，轻轻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我想要你清醒的允许，不是酒醉后的上头。”他蹲下身，与她平视，手指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我先去给你盛些汤，好吗？你喝了太多酒。”
沈星黎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让顾清扬几乎要动摇。但他知道，如果今晚发生了什么，明天清醒后的沈星黎可能会更加恨他。他不能再犯错了。
厨房里，顾清扬机械地热着早就准备好的醒酒汤。
汤热好了，顾清扬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回到房间，却发现沈星黎已经蜷缩在床边上睡了过去。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平稳而轻柔。顾清扬放下碗，轻手轻脚地拿来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
他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还是那么美，即使哭红了眼睛，即使醉得不省人事。顾清扬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对不起，星黎。”他低声说，“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爱你。”
沈星黎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无意识地往毯子里缩了缩。顾清扬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他知道修复他们的关系不会像哄醉酒的她那么容易，但这一次，他不会再逃避了。
第二日一早，阳光透过米色窗帘的缝隙斜射进来，在沈星黎的脸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线。她皱着眉头翻了个身，脑袋里仿佛有个小人在用锤子敲打她的太阳穴，一阵阵钝痛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呃...”
沈星黎勉强睁开酸涩的双眼，陌生的天花板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这不是她的公寓。她猛地坐起身，随即因动作太猛而眼前发黑，不得不扶住额头等待眩晕过去。
“这是哪儿...我的房间，我怎么回来的”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气，床单是新换的深灰色的，触感柔软高级。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明显过大的白色T恤，领口宽得露出半边肩膀。更可怕的是——她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沈星黎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被单。她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记忆却像被撕碎的纸片，零零散散无法拼凑完整。她只记得自己去了周川的酒吧喝酒来着，之后呢？
“顾清扬...”这个名字从她唇间溢出时，一段模糊的画面突然闪回——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她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自己龙舌兰，眼泪混着酒精滑入喉咙，火烧般的疼痛。
“醒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沈星黎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她下意识地看过去，顾清扬正倚在门框上，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沈星黎读不懂的光芒。
“你...你怎么在这？”沈星黎的声音陡然拔高，结结巴巴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被单。
顾清扬挑了挑眉，缓步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一杯水。
他在床边停下，将水杯递给她，“呐，喝些水吧，宿醉很难受的。”
沈星黎接过水杯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顾清扬的手，一股电流般的触感让她迅速缩回手，差点打翻水杯。她低头猛灌了几口水，试图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鼓起勇气问道，声音细如蚊呐。
顾清扬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沈星黎心跳漏了一拍。“这句话该我问你吧。”他拖长了音调，故意卖关子。
“啊？什么？”沈星黎瞪大眼睛，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
顾清扬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距离近得能让沈星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剃须水味道。“昨晚明明是你环住我脖子说喜欢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戏谑，“还伸手要脱我衣服。好不害臊的。”
“瞎说！我...我怎么可能！”沈星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只煮熟的虾子。她慌乱地摆手否认，却在动作间突然触发了某个记忆开关——
酒吧里，她踉踉跄跄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雪松香气让她抬头，对上了顾清扬惊讶的眼睛。“顾...顾清扬？”她傻笑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真的是你欸...我好喜欢你啊...”然后她真的...真的踮起脚环住了他的脖子...
我，我好像的确...“沈星黎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她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清扬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等待她的反应。
沈星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我会负责的。”说完她自己都想咬舌头——这是什么古装剧台词啊！
顾清扬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他俯身低头平视着沈星黎，“行了，逗你的。什么都没发生，你吐了自己一身，我只能帮你换了衣服。”
“啊，什么”
“怕什么，我们是夫妻”
“屁话，那是假的”
“可那结婚证书是真的，法律承认的”
“你……无耻”
……
“衣服是何昭月帮你换的”
“啊，哦”
沈星黎呆住了，羞耻感和莫名的失落同时涌上心头。“那你刚才...”
“看你紧张的样子很有趣。”顾清扬直起身，嘴角仍挂着那抹让她心跳加速的笑容，“醒了就起来吃些早餐吧，我做了你最爱的皮蛋瘦肉粥。”
直到顾清扬走出去关上门，沈星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她抓起枕头捂住脸，无声地尖叫。“天啊，我干了什么...”
第90章 求婚
二十分钟后，沈星黎洗漱完毕，她待在洗漱间里，看着镜子里的人，用手将凉水拍在脸上，“疯了吧，我害怕个什么劲。”
“一不做二不休，走”
她犹豫着走出房间，循着香味来到餐厅。
顾清扬正背对着她站在炉灶前，修长的手指握着木勺在锅中缓缓搅动。灶台上的小锅里，皮蛋瘦肉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弥漫整个空间。沈星黎站在门口，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坐吧，马上好。”顾清扬头也不回地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沈星黎顺从地坐在餐桌前，乖的像个兔子。
“给。”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放在她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皮蛋和瘦肉均匀分布，上面撒着少许葱花和姜丝。
“谢谢。”沈星黎低头盯着粥碗，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局促。她拿起勺子，小心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粥的温度刚好，咸淡适中，姜丝的辛辣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皮蛋的特殊气味。这是她最喜欢的早餐，但她不记得曾经告诉过顾清扬。
餐桌下，一只白色的小狗绕着她的脚踝转圈，湿漉漉的鼻子不时蹭到她的脚背。
“归归，别闹。”顾清扬轻声呵斥，小狗立刻乖乖趴下，但眼睛仍巴巴地望着沈星黎。
“我给它喂了些狗粮，足足吃了两碗”
“嗯”
餐厅陷入一种奇怪的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清脆声响。沈星黎偷偷抬眼，看见顾清扬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粥碗，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一会去哪？”顾清扬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工作室。”沈星黎条件反射般回答，随即意识到今天是周六，“有个项目赶进度。”
“我送你。”
“不用。”她拒绝得太快，以至于话一出口就后悔了。顾清扬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手机提示音突兀地响起，顾清扬放下勺子查看消息。沈星黎注意到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巧，我还有事，先走了。”他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碗筷。
“哦。”沈星黎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顾清扬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停顿了一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大门“啪嗒”一声合上，那声响在空荡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