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骁道:“子虚乌有的事,我北赫牛羊无数,百姓安居乐业,根本没有什么过不了这个冬天这回事。”
北赫与东夏关系紧张,问骁绝不会将这个弱点暴露给东夏皇帝。
至于百姓如何过,他从未考虑过。
寿宴行至太阳落山后,歌女舞女才刚上了一半,众人也吃酒用膳,气氛到真的显得融洽起来,淑妃挺着肚子,说自己身子不适,想回宫。
皇帝自然没有不应允的,还让她坐轿子回去,免得天寒地冻摔着了。
淑妃道:“陛下,臣妾还有一请求。臣妾宫中比不得这里热闹,不如陛下让江二小姐陪臣妾回去,也好陪臣妾解解闷。”
清欢作公主伴读时,宫内嫔妃都很喜欢她,淑妃找她作伴倒也正常,皇帝应允后,清欢便与淑妃一同回宫。
淑妃说想自己走路消消食,令宫人全都退下,抚着肚子道:“本宫已收买了宫人,今晚不会有人打扰你,若是你爹娘问起来,就是在本宫这里歇下了。”
“多谢娘娘,清欢感激不尽。”
“不用感激我本宫,你和顾长风替本宫保守了秘密,也算是本宫报恩了吧。”淑妃道,“好了,前面就是关押顾长风的地方,你们二人好好叙旧吧,本宫先走了。”
清欢望着浓浓雪天,担心道:“你周围没有宫女,大雪天的,会不会摔倒?”
淑妃笑道:“太医说了,本宫的孩子身体强健,不会有事的,一点雪路而已,本宫还是能走的。”
清欢不说话了,皇帝年岁已大,这身体强健的孩子未必是皇帝的。
前不久长孙言请命戍守边疆,恐怕也是因为淑妃肚子里的孩子吧。
清走进这座偏僻幽小的宫殿,门是敞开的,顾长风背对着门,听见脚步声,他不可置信地回头。
美人着红裳,天下无绝色。
清欢提着食盒,道:“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糕点还是那么噎人,该甜的不甜,该咸的不咸,倒是有几分苦味,顾长风眼底如却溺着漫天星辰,嘴角挂起笑:“好吃。”
清欢托着下巴,缓缓道:“阿娘说,我不可以随你去北赫,但她也不会逼着我另寻夫婿了,顶多随便寻个男子放在府中。”
“应当的。”顾长风觉得自己空了多日的心上坠了秤砣,一点点把他拽向死亡,“你也不必为我守节,过好自己的生活,该吃吃,该喝喝。”
“就是,来年酿青梅酒的时候,少放点糖,太甜了会很腻。”
“练剑莫要太过,会伤着你自己。”
“若实在有处理不了的事,就去找辛生,他在京城里开了家打铁铺子。”
……
清欢:“你还有什么事要嘱咐我的吗?”
顾长风沉眸,嘴角动了动,他还想说,能不能不喜欢上别人,能不能把那个位置永远留给我:
“江清欢,试着喜欢别人吧。你那么好,会有人真心对你的。”
“真心对我的,不就是你吗?”
烛光摇曳,清欢攀着顾长风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吻上他,咸涩的吻充斥在这宫殿之间,顾长风觉得自己那处的火被清欢的勾得越来越旺。
“清欢,我们还未成亲。”
“我们已经成亲了。”清欢固执道,“那日在你父母坟前,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了,我们就是夫妻。”
“不行,我们不能在这里,这里配不上你。”
清欢软软道:“顾小二,你看着我,你当真不想和我做真正的夫妻吗?”
面前的少女脸上多了丝媚色,举手投足间,似乎都在说,她想和他在一起。
顾长风:“清欢,是我对不住你,只是我真的不能这么做,对不起……”
清欢赌气般地别过头,看着桌子上的糕点:“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我。”
喉咙中干燥无比,浑身热得发慌,顾长风眼前渐渐模糊,但也渐渐清晰,糕点的苦涩味道和她的神情,他涩然:“你给我下药了?”
清欢拿起食盒中的一块糕点,吞咽下去大半,抵在顾长风额间,说道:“我也吃了,你除了帮我,还能做什么?”
顾长风被下药,还有可能刺伤自己。
但清欢也吃了下药的糕点,顾长风真的就无能无力了。
“我有一句话没来得及和你说,兴许是因为我从前也想不明白。”清欢说道,“从前,我总是不想见你,想躲着你,可实际上,是因为我太想见到你,哪怕是和你斗嘴,被你欺负,我也觉得开心。我对旁人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想逃。”
“顾长风,你说你从小就喜欢我。”
“但我,也是喜欢了你十年。”
她喜欢他。
就如同他喜欢她。
顾长风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崩开了,他猛地咬上清欢的嘴唇,将她架在自己的腿上,揉进自己的骨子里般。
她一袭红衣,是来嫁他的。
清欢解开自己的衣带,冰凉的手缠绕在顾长风的腰间。
顾长风力气很大,几乎将她禁锢在怀抱里,她的衣服被撕扯了大半,零零碎碎地落在地上。
“江清欢,说,你爱我。”
清欢从未想过他这样的一面,似乎是要将自己全都吃抹干净。
她细细碎碎的声音全都被少年的闷声所掩盖。
清欢的身子很柔软,双腿像藤蔓一样缠在顾长风身上,食盒被砸在地上,她被放到桌子上,羞恼道:“等等,就不能去床上吗?”
顾长风欲色难掩,他一把握住清欢的小腿:“乖,等会再去。”
第49章 去见顾长风桌子很硬,硌得她……
桌子很硬,硌得她很难受。
顾长风没轻没重的,她疼得一口咬在顾长风的肩膀上。
青丝缠绕,香汗淋漓。
顾长风满脸潮红,粗喘着气,带着几分调侃,道:“怎么,对我不满意?”
清欢羞涩,好半天才道:“有点疼,你轻一点。”
红衣曳在雪白的地上,开出朵朵红梅,清欢窝在顾长风怀里。
“我们以后还能见吗?”
“顾长风,这会是我们的最后一面的吗?”
少女腰肢柔软,娇滴滴地搭在他的身上,滚烫的泪淌过他的身上。
他身上热得发狠,不过却不是药的作用。
是他自己,渴望她,拥有她,占有她。
三月三,在清欢去罗阳寺之前,他看着三生神女,许下愿望:
“若世上真有神佛,请保佑江清欢一辈子。”
“愿她无伤无痛,一生安康。”
“愿她再无苦难,永世安宁。”
“愿她心中有我,无我不欢。”
*
皇帝寿宴后,清欢再没出过门。
江夫人怕清欢再憋出什么毛病,硬要稚鱼拉着清欢出去走走。
清欢说什么都不出去,天天在家中看天上飞来飞去的鸽子。
福安一天一个样,就是越来越娇气,干什么都要人抱着,不抱着就会哭,江鹤安幽幽说道,都是随了某个姑姑了。
清欢撇撇嘴,转身看向门外,她招着手:“阿姐你回来了?”
云鸾解开身上袍子,徐有道立刻接过手,二人形影不离,如同老夫老妻。
云鸾想抱抱小福安,但是又不敢抱:“这孩子这么小,我都怕弄疼她。”
“阿姐莫担心,我教你。”白念慈教云鸾抱福安,但也只是片刻,福安就因为姿势不舒服哭闹起来,云鸾就小心翼翼地放下她。
清欢计上心头,说道:“阿姐,方才兄长还说呢,福安脾气这么大,是随了你这个姑姑呢。”
江鹤安方才还挂在嘴角的笑容顿时崩塌,他为人端肃,有时与
江国公政见不和也会据理力争。
他独怕云鸾。
云鸾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鹤安:“哦,小福安的坏脾气都是随了我这个阿姐啊。”
江鹤安急了:“阿姐,你莫听清欢胡说。她这个小丫头,满嘴胡话,你信她?”
“我自然信她,她可是我妹妹。倒是你,三四岁时来到我的床上,说是害怕要抱着我睡。结果是尿床了不敢承认。”
“这么久远的事,你怎么还记得。”
江鹤安不明白,这不是才恢复吗,脑子怎么这么好使?
云鸾道:“我不止现在记得,我还要记一辈子,你就乖乖听阿姐的话吧。”
白念慈笑:“难得见鹤安吃瘪,也就阿姐你能拿捏他。”
“对了,念慈,白家叔伯让我给你寄一封信。”云鸾从袖子里拿出来家书,白念慈赶忙看起来。
她匆匆扫了一眼,眼泪便掉下来。
江鹤安哄道:“若是白家有事,我再去周旋便是,你莫哭了。”
白念慈摇摇头,道:“我爹说,他们立了大功,也许明年就能回京城了,他们知道福安降生,还托人打了只小金镯子,等着回来就送给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