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一对年轻男女站在院门口,二人磨叽一番,谁都不好意思说话。
清欢打量一番,猜测道:“你们就是春娘和小钱吧。”
这就是明日的新娘子和新郎。
小钱憋得脸红一大片:“对对对,我是小钱,这是春娘。二小姐,顾公子,我听说你们明日要来观礼,我们是特地来感谢二小姐的。”
贵人观礼,爹让他来带着春娘拜访感谢一番。
清欢憋笑,小钱和房管家还真是父子俩,都这么不会说话。
小钱又是嗫嚅半天,春娘也不敢说话,两人就这么杵着,直到清欢说了句:“我知晓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走吧。”
二人才逃一般地离开此处。
趁着天还算亮,清欢和顾长风吃上晚膳。
矮脚桌上,顿的满是油光的红烧肉,腌的酸甜可口的白萝卜,鲜嫩可口的小菜,甜的恰到好处的八宝粥,和蒸的软和的白面馒头。
清欢不喜欢吃肥肉,就只吃瘦肉,将肥肉摘了放在碗边。
顾长风年少时住在边疆,知道粮食不易得,与清欢道:“将肥肉给我吧。”
清欢将肥肉倒给狗蛋,说道:“我记得你也不喜欢吃。”
“你是如何知道的?”他吃饭从不挑剔。
“因为你吃一口肥肉,总会配着菜一起吃,但是你吃瘦肉就不会,所以你不喜欢吃肥肉。”清欢骄傲地扬起下巴,道,“怎么样,我说的对不对?”
她居然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顾长风眼底浮起清浅的笑意,他捏了捏清欢的下巴:“你真的好厉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
清欢吃饭很快,总喜欢将饭扒拉到嘴里,然后嚼嚼嚼嚼。
被这么一捏,她的脸像个柿子般圆了起来。
“别捏了,要吐了。”
清欢拍掉顾长风的手,随后认真吃饭。
今日格外燥热,饭后,顾长风从井里捞出瓜,切开送到清欢手边:“你尝尝。”
清欢看着话本子,不想腾出手:“你喂我好不好?”
“小祖宗,我还得洗碗呢。”顾长风双手叉着腰,无奈地说道。
“那就等一会再吃。”
可是等一会就不好吃了,顾长风搬了个小凳子,长腿都放不开,给清欢喂瓜:“好吃吗?”
“好吃的。”
清欢的目光从话本子上挪开:“你也尝尝?”
“嗯?”
清欢吧唧一下亲了顾长风,小嘴鼓鼓地嚼着瓜,眼睛弯成月牙:“甜吗?就当是你做饭的奖励了。”
顾长风眉目都舒展了,扒着手数着:“唉呀,那我今日可不止做了一顿饭。”
他舔舐着清欢嘴角的汁水,渐渐侵略她的唇,尝着这最鲜美可口的“食物”,喘息间,他道:“能再多点奖励吗?”
清欢唇齿间还带着瓜果的清香,她整个人被顾长风压在摇椅上,被分开双腿。
她从未想过这么羞耻:“顾小二,你从哪学来的这些东西?”
顾长风无辜地说道:“你把话本子放到我的房间里避难,我偶尔翻翻。”
清欢一愣:“那你还看什么了?”
她曾经脑子一热,不小心把自己做春梦的事写在话本子上了。
第44章 新婚夫妻,晚上该干什么“你……
“你觉得我应该看到什么。”顾长风将清欢圈在怀里,翻身将她整个人抱住。
“没什么呀。”清欢若无其事地说道。
瞧她这个记性,写春梦的时候,话本子早就拿回来了。
……
清欢今日早早起床,就为了看人成亲,她先去了新娘家,算作新娘的娘家人。
顾长风看透清欢,说她就是想试试堵门和为难新郎是什么感觉。
清欢被戳穿心思,也不装了,直说让顾长风去房管家那边,她不仅要为难新郎,还要连同顾长风一起为难。
春娘穿着嫁衣,正由媒婆为她净面。
春娘疼得呲牙咧嘴,神情恍惚间,听见一道声音:
“要不,轻一点呢?”
媒婆不在意道:“你个姑娘家懂什么,女子一辈子就成这一次婚,就是不能忍也得忍着。”
春娘忙看清楚来人模样,刚要提醒妇人这是二小姐,却被清欢抢先道:“春娘姐姐,我大老远的从隔壁村来找你,你这里可有喜糖吃?”
众人方才的注意力全都在新娘子身上,偶尔有注意到清欢的,也只会觉得屋子里多了个好看的小姑娘,根本没在意她是谁。
春娘嘴上笨,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知道清欢是不想引人注目,便顺着说:“是,你自己去拿吧。”
清欢拿到糖
就蹲坐在门口旁的小木凳上,旁边立刻围上许多小孩,他们一口一个漂亮姐姐的喊着,把清欢哄得不亦乐乎。
新郎家就在新娘家隔壁,中间只隔着一道不算高的墙,顾长风双臂随意地搭在墙上,朝清欢勾勾手:“咳咳,江清欢,过来。”
清欢挪过去,不情愿道:“都说了别叫我名字,免得让大家认出来我是谁。”
为了今日大家都能玩个尽兴,清欢特地嘱咐房管家不要将她的身份说出去,还换上了农家女的装扮。
“你的装扮太拙劣了,谁家农家女穿的如此好看。”
确实如此,清欢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也没带什么首饰,两条乌黑亮丽的麻花辫随意搭在腰间,但是她生得白,又是十根水葱般的手指头,看起来根本不像常年下地劳作的农家女。
“但是我看别人也没看出来吗?”
“是吗,可我这边已经有不少人看出来了。”顾长风酸溜溜地说道。
清欢歪头,看见隔壁院子里,有几个少年正红着脸往她这边看,不时窃窃私语,还你推我,我推你,就是没一个人敢上前来找清欢。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呢。”清欢双手撑着下巴,露出两颗小虎牙,道,“小时候,不也总是有其他公子追着我跑吗?”
小孩子最单纯了,看见谁生得好看,便追着谁跑。
顾长风道:“那你给我擦汗,给他们看看,我才是你的夫君。”
清欢笑顾长风跟个醋坛子般,手上却翻找起帕子。
“哎呦,哪家的少年,生得如此俊俏?”
媒婆将清欢挤到一边,啧啧称奇:“我竟然没见过你,生得如此标志,可说亲了?”
“额——”
“没说亲没事,我这里有桩好婚事,隔壁庄子管事的大闺女,哎呦,那叫一个有福气,正想找个俊俏的夫君呢,娶了她,那你家日后可就吃喝不愁了。”
顾长风正色拒绝:“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哟,都是农户家,还什么心上人。”能来参加房管家儿子的婚事,肯定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媒婆讽刺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人家大姑娘大几百两的嫁妆,还怕愁嫁?要我说,银子就是最实在的东西了。”
后边的少年听见此话:“媒婆,你说的那大姑娘可是比得上一头母猪的那个?你都说了三年亲了,还没成呢?”
媒婆顿时脸黑:“去去去,你们懂什么,那样才有福气呢。”
“哟,那这福气还是您自己享吧。”清欢气得鼓鼓囊囊,道,“你没听见吗,他都有心上人,你还在这里纠缠,小心我与房管家告状,说你故意在这里闹事。”
媒婆是想为胖闺女做媒不假,但是也不想得罪房管家,只说了句不识好歹便走了。
“顾小二,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的,没听说吗,人家都要拿着好几百两嫁妆来嫁你。”清欢道。
顾长风单手撑着脑袋,看向清欢的眼神温柔:
“好几百两嫁妆,哪里抵得上江府二小姐呢。”
“我的心上人,可是如珠似宝,万金难当。”
*
成婚本就热闹,清欢又是个人来疯的性子,众人闹了好久,才让小钱把春娘接走。
一直玩到晚上,月朗星稀,清欢才恋恋不舍地回家。
“我今日不应该让小钱那么容易把春娘接走的。”清欢懊恼,自己若在多为难小钱一会,还不至于现在就散了呢。
“还不为难呢,你看把小钱说成什么样子了,我看你再不让他把春娘接走了,他就该哭了。”
“啊,真的吗?”
“真的。”
“好可惜啊,我最喜欢看男子哭了。”
顾长风被口水呛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清欢:“江二,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夜里漆黑,只余狗叫,顾长风搂住清欢的软腰,说道:“那我得仔细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顾长风粗粝的手指划过清欢的眉眼,鼻子,嘴唇……
“姑娘。”
清欢一下子将顾长风推到后面的草垛上,尴尬地看着突然冒出的少年,问道:“怎么了?”
少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拿出一捧花,道:“送,送,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