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泄气,嘟囔道:“真是倒霉,不会真的要我自己走回去吧。”
“江清欢,让你打碎神像,遭报应了吧。”
少年幽幽地倚在门边,额上脸颊还残余着灰尘,却不减英气,他微微挑眉,十分嚣张傲慢:“若你求求我,我倒是能大发慈悲,带你走。”
顺着顾长风的目光,江清欢看见柳树对面的马车。
那是上次清欢与顾长风炫耀自己的马车,顾长风气不过,花重金买的新马车。
“想要我求你,门都没有。”清欢环胸而立,嘴微鼓,撇过头不去看顾长风。
玉暖听见二人的对话,劝道:“小姐,要不咱们求求顾公子吧,不过是三两句话的事。”
清欢正踌躇着,恰看见绿湖柳树旁,两个小和尚的身影。
一道娇嫩的身影闪过去,窜进顾长风的马车里。
清欢从马车里探出脑袋,别扭道:“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便当是报答了。”
顾长风挑了挑眉:“什么都可以?”
“只是这件事不能让我出丑,不能让家族蒙羞,不能违反律法。”清欢伸出三个手指头,娇声娇气道。
即便现在境地窘迫,她也依旧扬着下巴,高傲得很。
顾长风虚倚在马车处,缓缓道:“我也有三个条件。”
“我让你做的这件事,你不可拒绝,不可更改,不可告知他人。”
顾长风说的神神秘秘,清欢心里忐忑,但那两个小和尚越来越近,清欢忙答应,拉过顾长风的手。
风过处,马车挂着的彩带飘起,一大一小的手碰上。
清欢:“我与你击掌为誓,绝不反悔。”
“绝不反悔。”
少年说完,翻身上马,正要纵马而去,便听见小和尚的惨叫声。
“神像!谁干的?”瘦小和尚在寺庙里转了一圈,见找不到人,他便过来求助顾长风。
“这位施主,你可见到是谁打碎了神像?”
顾长风:“不知。”
瘦小和尚试探性地问道:“施主,真的不知?”
顾长风睨着瘦小和尚:“你这是怀疑我?”
“自然不敢。”瘦小和尚知道这位顾公子,嚣张霸道,京中无人敢惹他,堪称京城第一纨绔。
“既然如此,贫僧……”
马车内出现异响,瘦小和尚下意识地向里张望:“里面是何人?”
顾长风低眸瞥见马车里露出的一角淡粉衣裙,他若无其事地挡住衣裙,道:“不过是只张牙舞爪的小猫罢了。”
人家都这么说了,瘦小和尚也实在不好再追问了:“既如此,贫僧便不打扰施主了。”
待和尚走后,玉暖和马夫才从树后出来,与顾长风一起离开。
顾长风进了马车,便见只盯着玉佩看的清欢。
方才匆忙,清欢不甚掉落了李家给的定亲玉佩,她在马车上好一番寻找,才找到玉佩。
顾长风嗤笑:“玉佩上刻了李公子的肖像吗,惹得江二小姐如此着迷?”
“你懂什么,这是定亲信物,无论我与李公子成与不成,都需将信物好好保存的。”清欢道。
只不过今日阿娘非得让她将玉佩带来,说是沾沾神女的光,好让她婚事顺遂些。
顾长风将视线从玉佩上挪开:“还未及笄,你就如此着急把自己嫁出去?”
清欢收好玉佩:“你是男子,不知女子若想嫁个称心如意的夫君有多难。”
“就比如我,我要嫁的夫君,须得容貌俊秀,智勇双全,最最要紧的,是要将我放在心里,将我视作唯一。”
李家公子可以入赘,勉强符合她的要求。
顾长风吊儿郎当:“那也不难,你寻个俊俏郎君的画像,直接嫁给画像,既不用担心他纳妾,又不用担心他伤你,一举两得。”
清欢:“……”
清欢气恼:“我算是明白了,你见不得我过得好。若我嫁不出去,我就日日缠着你,叫你也娶不上新娘子,一辈子只能与我相看两厌,一生怨怼。”
此话一出,外面的春风都小了许多,二人沉默着,安静得很,清欢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顾长风看着她,说道:“你再说一遍。”
威胁她?
很好,她江清欢长这么大,难道还怕威胁?
“我江清欢,若嫁不出去,就一辈子缠着你。”
清欢觉得不痛快,又道:“到时候,我还让爹爹为我搜罗天下美男,我风流快活去,你自己发霉去。”
顾长风将手枕在脑后,神情淡然:“那我倒要看看,谁家小郎君这么倒霉,能被你看上。”
清欢提着裙子,抬腿就要狠狠地踹顾长风。
“吁——”
马车狠狠一晃,清欢没坐稳,一下子跌在顾长风怀里。
第2章 你要对我图谋不轨?!!!顾……
顾家马车与江国公马车相撞。
“实是对不住,着急归府,不小心撞到了你们的马车,可有事?”江国公亲自下马车道歉,看到站在马车外的玉暖,疑惑道,“玉暖,怎得是你,清欢呢?”
玉暖:“小姐在马车内。”
马车内,清欢衣带缠绕在顾长风腰间,将二人勾在一起。
清欢听到自家爹爹的声音,着急站起来,却被缠住的衣带又拌了一跤,衣服缠的愈发紧了,根本解不开。
江国公听见马车里的动静,担忧道:“清欢,你没事吧?”
清欢找补:“我没事,只是发髻散了,爹爹等我一下。”
不能让爹爹进来,若是让爹爹看到她与顾长风跌在一起就糟了。
清欢咬咬牙,解了衣带,外裳落在地上,香肩玉骨若隐若现,她皮肤白皙,宛若春日白云。
马车内狭小,顾长风退无可退,别过眼去,说话都有些干涩:“即便着急将自己嫁出去,也不必如此对我——”
他捏着词句:“投怀送抱吧。”
“谁要对你投怀送抱?”清欢脱了衣服,方便她将衣带从顾长风腰间抽出来。
她穿上衣服,低声道:“我就知道,遇见你
准没好事。我要回家,让开!”
清欢踢了下顾长风的小腿,蛮横地走出去,奔向江国公,撒娇道:“爹爹,你给我买云香阁的糕点了吗?”
江国公宠溺道:“自然不会忘的,只是你为何乘着他人的马车?”
顾长风从马车里出来,说话恭敬:“江伯父,江二小姐的马车丢了,无奈之下才乘晚辈的马车归家。”
“既如此,不如随我回府,江伯父与你一起小酌几杯,多谢你送我家清欢归府。”江国公捋着胡子笑道。
“爹爹,上次郎中来时就说过,你的身体不宜饮酒了。”
“哎呀,喝一杯而已。”
“你若不听郎中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都听乖乖的,莫生气了。”
见江国公接到清欢,顾长风十分有眼力劲,道:“江伯父,晚辈府中还有诸多杂事,先告辞了。”
清欢松口气,不用和顾长风在一起吃饭,真好。
她正要乘着江国公的马车离开,却看见顾长风提着玉佩,挑衅地望向她。
清欢摸了摸自己身上,玉佩不见了。
顾长风竟然趁她不注意把定亲信物拿走了。
*
晚膳时,江鹤安考校清欢的功课,见她十有八九答不出,便又留了一大堆功课。
江府上下,包括刚娶进府的嫂嫂白念慈在内,都娇宠着清欢。
唯独兄长江鹤安,打小就对自己要求高,对唯一的妹妹清欢也甚为严苛。
清欢没了用膳的胃口,以抄书为由头,回自己的院子里。
江夫人说是有事找玉暖,便把她留下了。
院中有池塘木桥,墙边按节气种着花,一架缠着花藤的秋千晃悠着。
屋内柱子绕着假花藤,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月牙色床帐散在地上,挂着绯色珠石和蓝色风铃,风一吹,春意便来了。
清欢抄书没抄多久,便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
梦中。
清欢站在杏花树下,看见一位穿着白色衣衫的女子,她面目和善,竟与三生神女像如出一辙。
她出声:“江清欢,我已听到了你的愿望,念在你心诚,我便特赐你与顾长风一生一世一双人,永生永世不分离。”
不分离?
神女大人,您听反了,小女说的是与顾长风再不见面。
清欢:“神女大人,小女……”
此刻,嘴却像被封住了般,半分声音都发不出来。
见清欢要说话,神女道:“莫要太贪心,一人只可许一个愿望,退下吧。”
清欢从梦中惊醒,满头汗渍。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喘着粗气。
好可怕的梦。
外面满天繁星,月华皎洁,清欢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到院中漫步,想着走累了便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