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得不巧,正好和那几位穷亲戚坐在了一桌,所以要格外小心,尽量别和他们搭话。
宁玉从这顿饭开始就谨遵林深教诲,连眼神都没有放在他们身上过。
她只顾着和林深说话:“这家餐厅的豆皮做得很有特色,你有在别家吃过类似口味的吗?”
“好像是融合了别的省份菜系特色,等下个周末,我们一起飞过去尝尝当地的?”
酒过三巡,被酒桌文化荼毒的某位“穷亲戚”开始拉着别人发酒疯:“你喝啊!我都喝这么多了,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出来吃席,哪有不喝酒的道理?”
被他拉住的人听完这番话,除了要开车或是真的喝不了的,其他人基本都喝了。没喝的,也起码要和他扯皮个一刻钟。
终于,他带着臭气熏天的酒气走到了宁玉身旁。
宁玉早有他会找上自己的觉悟,摆了摆手:“我不会喝酒。”
“呦,这个妹妹长得真好看啊,你是哪家的人,怎么连口酒都不肯和哥哥喝?不行,我不信你不会喝。我告诉你,你今天逃不掉这口酒的。桌上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今天得给我面子!”说着,他拿着酒瓶往宁玉的杯子里倒。
宁玉手疾眼快,然而杯子终究被倒入了小半偏白色透明液体。
她才把奶茶喝完,打算再倒上一杯的。
林深看不下去,冷然道:“她说了不会。”
他不想把事闹大,但这不代表着旁人能逼迫宁玉喝酒。
宁玉再次态度强硬表态道:“我不会喝的。”
“我呸,你穿得这么暴露,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陪酒女呢,装什么清高?”
刹那间,林深的视线化作利剑射向他:“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对她讲话?”
第78章 马甲暴露
旁边几桌也有人站着喝酒, 动不动就有一桌人全都站起来敬酒,场面一度热闹,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桌的小事。
有的人劝酒劝起来就是很夸张, 激昂话语和道德绑架双管齐下,往往有种誓不罢休的气势。
这桌有人认出了林深和宁玉的身份,知道两人得罪不论,想要上前劝阻醉鬼“穷亲戚”, 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
开玩笑,这里是别人的婚礼, 万一他们一个搞不好扰了人家的婚礼,可不就是他们的责任了?
要是新娘或者新郎家里有什么人信玄学,以后夫妻之间有个什么矛盾,肯定会说是因为他们闹了婚礼。
这可是他们能认识的最有钱的人家了,怎么也不能断了联系。
只要他们什么都不做,就什么也赖不到他们身上!
醉鬼“穷亲戚”反应了两秒, 终于理解了林深的话:“你小子,说什么呢!?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看来您听清了。”林深说着敬语, 但语气毫无敬意, 甚至轻飘飘的,“既然听见了,您还站在我们身边做什么?”
“好啊, 你挑衅我是吧!本来还想着让这位妹妹少喝点的,这下子不行了,必须要满上!”
语毕, 穷亲戚提起酒瓶, 夺过宁玉的杯子倒满了。
杯子是玻璃高脚杯,容量足有二百毫升。宁玉平时不喝酒, 也没有酒量,是根本不可能喝得下去的。
然而有那么一瞬间,宁玉想要妥协。
她不喜欢矛盾和争端,每每遇到都想要逃避。倘若是她妥协了也没关系的事,那就妥协了吧。
只要争端可以立即停止,尽管她知道这是不对的。
宁玉接过杯子,静静端详杯中的偏白色半透明液体。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她立马屏住了呼吸:“要是我喝了,你就立即离开?”
“对,只要你一口气喝完。”
林深劈手拿过杯子。
“穷亲戚”咧开嘴笑:“你也有份,先别急啊!”
这是什么意思?哪怕她喝了,这人也还会纠缠林深?
宁玉心生烦躁,难得想要骂人。
林深偏头看向宁玉:“别喝,你会很难受的。”
宁玉点点头。
“穷亲戚”不开心了,借着酒劲和他们死杠到底:“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宁玉秒答:“我们结婚了,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得到答案,他立马把目光转到了林深的身上:“怎么着,她结婚了,你就不让她和我喝酒了?我又不和她搞点别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妹妹是想喝的,奈何她的老公不让。
同桌的人听见他的后半句话,全都下流一笑。
“嘿,这儿是别人的婚礼,你们不给我面子,难不成不给今天的两位新人面子?要是闹起来了,你们就成破坏人家婚礼的罪人了!”
林深淡淡道:“那我们就当次恶人吧。”
“穷亲戚”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林深敢光明正大说出这样的话。
要知道,今天能到现场的人,基本都是巴结着新人双方家庭的,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要问他们借钱了。
看这位妹妹和她老公毫无logo的装束,也不像是有钱人啊。
“那他们的婚礼要是搞砸了,那都赖你!”他在亲戚的场子上闹的事情多了,这也担心多这么一回。
林深讥诮抬眼:“那也是他们应得的。”
这一眼的警示意味极强,“穷亲戚”的酒蓦然醒了些。
也不知怎么的,他不想继续纠缠下去,撇了撇嘴走了。
宁玉后怕地拉了拉林深的衣角:“你这么说话,要是他真的闹起来了怎么办?”
“那就闹大吧,这在我可以处理的事情范围内。”林深严肃地说,“以后遇到这种事,你一定要拒绝。”
宁玉轻松一笑:“没事,我一般遇不上这种场合。”
家庭和工作就不说了,别的聚会,她是基本不会去参加的。
“无论你闹多大,我都可以解决。”林深满脸郑重。
宁玉半开玩笑:“真的吗?今天可是人家的婚礼,要是搞砸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证明今天日子不好,他们挑的命理师水平不够。所以我会另请人为他们择日重新结婚,负担他们的所有损失,做好每一项善后,包括人际关系里的舆论。”
“为了我可以不喝酒,就那么兴师动众,要花费你不少的精力、财力和人力吧?”宁玉摇了摇头,“不值得。你要记住,你的身份是位看重利益的商人。”
商人应当是最计较得失的。
“为了你,怎么会是不值得?”林深的一句话问倒了宁玉。
宁玉说不出话来。
“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有一些没必要的惯性思维?看来以后要好好培养你。”
林深夹了口新上的菜到宁玉碗里,适才继续说话:“我确实是位商人。现在,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除了精力、财力和人力外,林夫人的安危也是重要的衡量标准,其重要程度不可一概而论。并且在林先生心里,它比其余三项要严重得多。”
宁玉的心跳快了一拍,呼吸也急促起来。
台上的新人正在举行婚礼仪式,到了最浪漫的一环,她没有扭头。
主持人说出的誓词,与宁玉耳内清晰可闻的心跳声融合在一起。
“从今时到永远,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快乐还是忧愁,我将爱着你、珍惜你,对你忠实,直到永永远远。”
宁玉知道,那些誓词当然是虚言,是包上糖衣炮弹的谎言,是绝大多数平凡人都无法企及的承诺。
但它成为了林深说话时的背景音。
所以,它似乎动听了一点。
这些天,蒋名扬不出意外地预定了宁玉的试用期剧本。等他手头这部电影拍完,就接着把试用期剧本拍成电影。
按理说是不会有人和他竞争的,可是这次节外生枝了。
周一时,数十家公司同时朝宁玉抛来了橄榄枝,提出的条件优渥。公司相关部门在进行合作对象评估时,纵使蒋名扬有超大名声buff加持,也硬生生把他排到了下面。
这……这不对劲啊!
根据一般判断,在各个投资方的眼中,宁玉在“浪潮左岸”里顶多称得上是崭露头角的金光新人,所以合作的首选不会是她,更偏向于王佑佑这种经验丰富的。
蒋名扬一下子从竞争中的优势方变成了劣势方,寻常编剧与他合作求而不得,现在他却在和一群人竞争一个剧本。
落差不可谓不大。
而且他是琳琅的师傅,怎么着也得有个走后门的机会吧?
这次娱乐公司们的样子,像是势在必得,完全不担心宁玉一个新人的剧本质量。
蒋名扬困惑不解。
他近期醉心于把某几场电影拍出效果,从白天拍到晚上,连手机都没联网,暂时没空签合约。现在就是非常悔恨,恨不得希望现在立法规定口头合约能生效。
一打开手机,蒋名扬傻眼了。
“啊?”仅有他一人的房间内,回荡着他的疑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