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打电话这种事,接电话必然要用心,怎么会一点儿都记不得呢?又不是阿尔兹海默症。
最不可能的可能,是林深打错了电话或者……根本没把电话打出去,而是在她面前演了一场戏。
他难道是看出了她的谎言,所以想给她留面子?
宁玉胡思乱想的时候,蒋名扬已经把手机举到了她的面前。
“我给他的备注就是林深。”蒋名扬提醒。
蒋名扬的手机是老年机,字体调得很大。他这两天打了七八通电话,却没有一通电话是和林深打的。
宁玉反复翻看,心头的希望被浇灭。
林深真的骗了她啊。
宁玉有些沮丧地把手机还给蒋名扬,自己回了原地蹲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最坏的情况,莫过于林深知道柏藏给她发的消息大概是什么了。
宁玉抱着自己的腿,眼神完全放空。
她和柏藏交流不多,不了解这个人,距离产生美,由于学校内流传的一些传言,此人在她心中留了个比较好的印象。
然而给大众留下好印象的人,未必是真正人品好的人。
柏藏才从国外回来,或许正是缺钱的时候。往坏处想,他没准是想用自己所知的信息问他们要钱,而林深可比她有钱多了,他完全有可能先去问了林深。而林深不知是什么原因让他觉得要到钱的希望渺茫,所以找上了她。
要是林深没主动找她提前这件事,她是不是主动滑跪坦白会好一点?
林深那样聪明的人,哪怕是说善意的谎言,又怎会用这样拙劣且令人轻易发现的手段呢?
时隔一天,居然就让她发现了。
这不像他。
或许,他就是在等她发现呢?
作为合作对象,她早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应该找林深商量的。
可惜她胆怯又被动,没有那个胆量。
林深在这件事骗了她,那别的事有没有骗她?
宁玉陡然发觉自己最在意的,好像是这个问题。
她的思绪一团乱麻,全然不顾其他两人了。
蒋名扬拍了拍景点里供游客歇脚的座位:“这里有石墩子你不坐,非要在那里蹲着?小心马上腿麻得站不起来。”
“是啊,到这边来坐吧。”谷源说着,想要上手扶宁玉。
宁玉避开谷源的手,自己跌跌撞撞坐上了石凳子,坐下臀部一片冰凉。
蒋名扬举着相机接着找拍摄感觉去了,留下宁玉和谷源二人单独相处。
这一片被工作人员拦住了,直到杀青都留给他们使用。当然了,剧组付出了不菲的金钱。
四周静谧无声,小溪流潺潺流淌,营造了林间密语的环境。
谷源挪了个座位,坐到宁玉身边,故作轻松:“希望你不要在意我们曾经的关系,现在我们姑且算是同事关系,你放松点。”
宁玉也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和谷源保持着原来的距离:“不会的,我知道我们间早就没关系了,不会在意你的。”
谷源眼眸微微一颤,心脏宛如有撕裂般的疼痛:“是吧,你现在和林深感情很好吗?”
“很好。”宁玉补充并强调,“好得不能再好了。”
附近某背光处,一个身影悄然退去,他刚才的位置离两人近,能听清他们的谈话。
若是宁玉看到了他,便能认出他是这儿某家纪念品店的店主。
而她自己,曾在那家店买过明信片,还加过此人的联系方式。
第56章 竞争激烈
宁玉所在的地方十分空旷, 这一块专门用作给人休息,除了一些石头做成的桌凳,就只有一条蜿蜒的溪流。
旁边是片竹林, 林间有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一次仅能容纳并排的两人前行。这也是影片的重要取景地之一。
谷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林深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我才是艳福不浅的人。”宁玉一本正经道。
谷源的脑子没转过弯来:“嗯?”
“他很好看啊,你不觉得吗?”
谷源不放过任何和宁玉能聊下去的机会,哪怕是在聊林深:“是啊, 确实。我曾经听过别人谈论他的长相,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宁玉想起了自己给林深的备注, 神情有些不自然,想要跳过这个话题。
谷源借题发挥,夸起宁玉:“在我心里,你比他好看多了。”
宁玉没多想:“或许因为你们都是男性吧,注意力更多放在异性上,所以会觉得更好看。”
谷源张了张嘴, 忍耐了一番,终究问出了别的问题:“你明天开始每天都会来吗?”
“会的, 不过具体时间没定。”
谷源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好啊, 我也是。根据我的经验,你的脸一定很上镜,很有电影感, 期待和你的合作。”
这是开始讲官腔了?
宁玉点点头:“我也很期待和你的合作。”
谷源仿佛受到了激励般,整个人灿烂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我看过你的剧本了, 没想到你功底这么强。”
“没有没有, 是他吹过了。”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蒋名扬。
蒋名扬极其喜欢吹嘘她写的东西, 说得天上有地上无,导致旁人也喜欢吹捧她,比如公司里的几位亲近点的同事。
“前两年我们两家还有口头婚约的时候,你怎么没和我交流交流创作心得啊。”谷源坦然讲出当初婚约的事,“我们都在同一个行业,竟然都没有往来。按我们的天分来讲,太浪费了吧。”
“我们先前没多少交流,贸然说这些……显得太冒昧了。”
谷源摆摆手:“强强联合才能更上一层楼啊。不是我自夸,我现在也是被很多人夸的新秀导演,以后有创作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我没有这个习惯,所以不用。”宁玉撒谎,“谢谢你的好意。”
她的剧本给林深看已经足够了,顶多再让身边同事和蒋名扬给给意见。
林深的品鉴能力和她的创作实在太契合了,以至于她不想再多花费精力找别人。
谷源没觉得尴尬:“别把话说死啊,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你哪次就想让我看了呢,这谁说得准?”
“嗯嗯,你说得对。”
宁玉远望将名望离去的方向,期望他早点回来。
不知谷源怎么想,她是有点不自在的。
以往谷源是话这么多的人吗?说的这些话,她都接不上来。
谷源看出了宁玉不想聊下去的意愿,非常有眼色地闭了嘴。
来日方长,不急于今天。
半小时后,蒋名扬回来了。
一下午的时间,他带着两位小辈到了景区的六处地方,和他们聊了聊专业问题,敲定了几样事。
吃完晚餐,司机蒋梅就来接宁玉了。
蒋名扬和谷源在餐厅门口目送着车辆走远,谷源依依不舍,难以自控收回目光的行为。
他的手机屏保是偷拍的宁玉侧脸,但是上次看到宁玉真人,还是在自家的订婚宴上。
今天这个下午,他能明目张胆多看宁玉一眼就当是自己赚了。
想到宁玉已婚,谷源胸腔里蔓延着甜蜜又酸涩的感觉,呼吸快了一拍。
蒋名扬拍了下谷源的头,顺着他的眼神看:“小子,你眼睛黏在宁玉车上了是不是?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还喜欢她呢!刚刚吃饭的时候,你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吝啬给我。饭都吃到一半了,你还一会儿关心她喜欢吃什么,一会儿结束了点什么甜品。”
“是啊,我还喜欢她。”谷源出人意外地诚实。
蒋名扬悉心收好公文包里的文件:“你对她还有心思呢?趁早放弃吧,理由你也清楚的,用不着我多说。”
“为什么?就因为她结婚了?结了也可以离啊,这没什么的。”
“依我看,林深比你强多了。”
谷源终于看向了蒋名扬:“为什么?”
“不告诉你原因,自己悟吧。”蒋名扬看了看宁玉的背影,低语,“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深夜,宁玉再次躺上床的时候,顿觉偌大的房间空荡无比,显然是少了些什么。林深不在,这个房间少了令她胆战心惊的因素。
橘棕相间的缅因猫跳上床,朝宁玉“喵喵”叫了几声,主动蹭上了她的手。
宁玉用手指挠挠它的下巴:“差点忘了,还没给你取名字呢,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临睡前,宁玉接了个电话。
林深那头有嘈杂的背景音,听着像是还没回酒店的样子:“回去的感觉怎样?”
“挺好的。”
林深站在酒店楼下:“你这两天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别的活动吗?”
“没有了。”
“不约朋友出去玩?”
“我明天考虑一下约娄汀。”
林深迈进酒店大厅:“嗯,那就是明天以后的空闲时间都在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