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杯子,发现了带着摄像机的媒体。
他们的摄影机早架好了,恐怕从头录到了尾。
台上的另一个人是泉徐康。
等磨鳄骂痛快了,泉徐康即刻开始输出:“大家好,我是毕胜淑曾经的班主任,叫泉徐康。在场有很多同学在实验中学上过学,应该也认得我,大家也都清楚我的人品。”
“在这里我想先问,毕胜淑你心思这么恶毒,不怕遭报应吗?今天我托人找关系进场,为的就是曝光毕胜淑!她骗了我二十多年来的血汗钱!”
“我知道在场有很多媒体,希望媒体把毕胜淑的事情报道出去。她骗我给她投资,结果卷着我的钱就跑了!总共上千万的钱啊!我现在是负资产状态,林林总总欠了两三百万,希望能我一个公道!”
新菜上了,林深夹了一口菜到宁玉的碗中:“他们请的厨师还可以,这道菜食材新鲜,味道不错。你趁热尝尝吧。”
“好。”宁玉动筷。
林深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碰见有外壳的,例如虾蟹类食物,林深都是用湿巾擦手后,剥好放到宁玉的碗里。
宁玉的心思在台上,没注意到这点。
在外人眼中,这就是林深一直伺候着宁玉。
同一桌的人撇开毕胜淑的事,聊起了林深和宁玉。
“林深好宠宁玉啊,刚刚可是在帮她剥虾呢!”
“我也惊了,林深一个大集团公子哥干得来这个?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帮林深剥虾吧!”
“别说他了,我在家也不会亲手剥虾的。”
“林深和你家佣人哪是一个档次的?他很贵,我们请不起啊!”
林深持续不断给宁玉夹菜:“怎么不吃了?”
“吃不下了。”宁玉没看林深,盯着碗里的食物,“我很讨厌她,所以不应该可怜她的……但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觉得她现在有点可怜。”
林深也放下筷子。
宁玉情绪低落:“现在我对自己有点失望。对于欺负过我的人,怎么能这样想?”
可怜她,如同背叛了她自己。
林深伸出手来,悄无声息放在她的头顶。
他的手掌宽大,五指修长,摸起人来的动作十分轻柔。
宁玉后知后觉发现,林深在摸她的头。
“傻不傻?毕胜淑至今对你没有愧疚之情,但你却对她的境遇产生了同情。”林深漆黑的瞳仁倒映着宁玉,语气比寻常更温柔,“这是因为你性格很好,拥有她终其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贵品格。”
第18章 他们的爱
宁玉乌发浓密,没感受到林深掌心炽热的温度。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有人摸她的头,是在上小学的时候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摸头杀啊,感觉……还不错。
在那么一瞬间,宁玉有了埋进林深怀里取暖的冲动。
这个想法出现的刹那,她躲开了林深的手。
林深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转眼间便放了下来。
“这是你们的本质差别。”
林深刚才的话语在宁玉的脑海中徘徊不去,螺旋式回荡着。
这样的话娄汀也会和她说,可是从林深的嘴里说出来,莫名不同。
她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同,总之、就是和别人的话不同。
泉徐康和磨鳄还在列举毕胜淑的数条罪状,连毕胜淑背后说的闲话都原原本本地暴露在人前,力求让毕胜淑永世不得翻身。
他们每说一句话,大家的议论声就高上一层楼。
“原来她人品这么差啊,我刚刚白可怜她了。”
“所以谷源还会和她订婚吗?这女的听起来好恐怖啊。”
“她还欺负过宁玉?联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我的脑子里已经有百万字狗血大剧了。”
另一侧,谷源岿然不动,好似置身事外。
谷渊豪则满脸阴沉,他需要重新考虑利弊。
他混迹商场多年,商场如战场,必然需要学会一些识人术,他自认辨别真谎话的本事不小。
很遗憾,那两个人说的话都是真的。
毕胜淑心脏狂跳,大脑高速运转,已无暇顾及旁人的闲话。
只是一点名声上的问题,很容易处理的。
她一定还有机会的,不能坐以待毙!
很快,她主动和谷渊豪说话:“只要成功度过今天,您想要的东西,我都会尽快给您的。”
受到提醒,谷渊豪的想法发生变动。
对,他的目标是吞并利鸿集团。
相比之下,眼前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他有能力摆平。
至于毕胜淑,之后有的是办法摆脱她。
先把东西拿到手吧,谷渊豪做出决断。
见谷渊豪面色稍霁,毕胜淑的心定了几分。
谷源斜睨她一眼,意味不明道:“呵,用不着。”
“什么意思?”毕胜淑微瞪双眼,心中微沉。
谷源目视前方,没理她。
毕胜淑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事!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说清楚啊?”毕胜淑脾气上来了。
谷源目不斜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谷源这样的态度,分明是没把她当回事!
毕胜淑感到无力,只好不停劝慰自己:要是改变主意了,他肯定会继续躲着。现在他已经好好站在这里了,能有什么变故?
谷源遥望宁玉。
宁玉懒懒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喝着饮料。
她应该是吃饱了吧,谷源的眼神愈发温柔,额前凌乱的碎发遮挡不住他的柔情。
他记得半年前宁玉的肠胃不太好,这样的慢性病靠三分治、七分养,再怎么样,他不希望接下来的事影响宁玉的用餐。
毕胜淑顺着谷源的目光,很快锁定了宁玉。
早知道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会喜欢宁玉,她当年就该换个人欺负的!
谷源含情脉脉注视了宁玉好一会儿,直至谷渊豪吼他:“你在看谁!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喜欢她?”
“对,我就是怕他们都不知道。”谷源倔强说,“最好全世界的人都清楚,我喜欢宁玉。”
尤其是希望她身旁的那个人清楚这点。
林深。
真的太碍眼了。
谷渊豪冷笑:“呵,你再怎么嘴硬,不还是要和柔霞订婚?想想你当大导演的梦想,别再任性了。”
他笃定谷源一定会听他的话。
毕竟,他是绝不会脱离家族去实现梦想的。
泉徐康和磨鳄被匆匆赶来的保安拉下了台,主持人装作刚刚没事发生的样子,邀请两位宴会的主人公走上来。
“我想先说几句话。”说着,谷源向主持人伸出手,摊开白净的手掌。
主持人不疑有他,顺遂了谷源的心意不再说话,自己径直站到边上。
谷源一手插兜,一手拿话筒:“先说结论,我不会和毕胜淑女士订婚,更不会结婚。”
今天来参加订婚宴的人,有相当一部分是当初在宁海伟寿宴现场的人。
“哇哦,果然!”
“我初中和毕胜淑一个学校的,当时班里同学拍她马屁可勤快了,得罪她的都没什么好下场,天道好轮回啊!”
“你们巴结她还不如巴结宁玉呢。”
“怎么才能巴结宁玉啊,倒不是想贪利鸿集团的资源,只是单纯喜欢漂亮姐姐。”
……
龚殊本来昏昏欲睡,迷糊间听见谷源的发言,他的思维停滞了一会,随后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他站着清醒了几秒,又坐下来。
林深坐在他左侧。
他问:“这就是你说的热闹?”
“是吧。”林深模棱两可。
“什么叫是吧?根据我对你的了解,我来猜猜……”龚殊沉吟片刻,“这里边有你的推波助澜吧?要么就是你什么都没干,猜到现场会有这个局面?”
林深但笑不语。
“反正你肯定知道点东西,不然才不喊我呢。跟兄弟说说呗,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龚殊在自己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他们不值得我花什么大心思。”
“也是,段位太低了,不够格。”龚殊很快想明白,“那就是你猜到的了吧。”
倒也不是猜到的。
不值得花大心思,但是可以花小心思。
林深深谙语言的艺术。
谷源平时话少,今天难得吐露自己的心思。
“我喜欢的人另有其人。”谷源神情怆然,“而且我喜欢了她好几年。哪怕……”
哪怕她已经结婚了,我也依然不想放弃。
结婚了不还是可以离婚吗?正如订婚了也能退婚。
这样说出来不合适,会给宁玉带来麻烦的。
他换了套说辞:“哪怕她喜欢上了别人,我也会试着争一争。”
只有毕胜淑注意到,谷源的眼角红了,几近泛出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