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玉觉得当面拆礼物不太好，随手放在了一旁。
娄汀的送礼风格接近于“整活”，曾经送给过她“鸡你太美”的手办。
这次从盒子的外形看，大约是衣物一类的东西。
“下面我要控诉你！你可太坏了，家里没事后这么久没联系我，一点都不主动。”
宁玉找了个最合理的理由：“我结完婚又要度蜜月，实在没时间。”
“好啦，我知道林深很行了，你连动动手指发消息的力气都没有。”
“……”话题怎么又回来了！
太阳跌落，月亮缓慢显出身影。
和娄汀告别时，已经是夜晚九点了。
宁玉到家的时候，林深在浴室。
前两天她和林深约定，只要卧室门没有锁，就可以随时进门。
她刚踏进卧室，听见浴室的水声，知道林深在洗澡，赶忙跑到桌旁。
宁玉蹲下，打开独属于自己的柜子，放进了今天带在身边的信件，以及自己还没写完的信。
关上柜门后，她检查了一遍锁，才放下心。
锁是精巧的六位数密码锁，不是那么容易破译的。
她用手按住椅子，准备站起来。
“嘶……”
桌椅挡住了视线，宁玉不小心撞上了桌子的一角，额角传来钝痛，忍不住发出声。
她用手捂住额角。
视线一转，因为她的碰撞，一个抽屉划开了一半，吸引了她的视线。
她记得，那个抽屉是林深在用的。
裸露在外的，半个抽屉里的东西，折射出类似金银玉石的数道光芒。
宁玉定睛一看，想起那是林深的专用抽屉。
抽屉底部垫着布，其上全是他的眼镜，工整摆放着，眼镜与眼镜间的间隔适中，不用担心取用时是否方便。
除眼镜外，没有任何其余的东西。
每副眼镜的样式不同，足以搭配不同的西装。唯一不变的是，它们的边框全是银色。
他上学时用的都是金色眼镜框吧？这么快就变了喜好啊。
她不戴眼镜，不懂这么高级的操作。
宁玉额角的疼痛潮水般褪去，没在意这些。
比起眼镜，她更好奇娄汀的礼物是什么，以至于没留意浴室的水声停了。
宁玉习惯性坐在床沿，拿出放在袋子里的纸盒，费了番功夫才把盒盖揭开。
衣物折叠在盒内，看不出来具体的样式，她拎着领口，把它从盒里拿出来。
它勉强算是一条短裙，吊带下是左右对称的两个蝴蝶结。
布料这么少，穿上身的话，是不是露得太多了点？
等等，它好像不是普通的内衣？？
而是……X趣内衣！
“哗啦——”
浴室的门推开了。
第11章 色令智昏
刚打开浴室门，林深一眼看清了屋内的情况。
宁玉正拿着一件造型格外别致的，贴身内衣。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内衣应该是……那种内衣。
林深面不改色，走了出来。
意识到这件衣服不一般时，宁玉已经来不及收手了。
她无意间拎着这件衣服的样子，简直像在打量这件衣服是否适合她一样。
林深的背后水气缭绕，打开门的时刻，水雾涌上前，给他增添了几分朦胧感。
说时迟那时快，宁玉将别致内衣团成一团，甩在了盒子里。
五十度的近视也是近视，林深应该……也没看清这个是什么吧？
宁玉从不说脏话，但她此刻真的疯狂想要亲切问候娄汀。
谁家新婚礼物，会送这种东西啊？
林深眼见着宁玉的脸红了。
她用手背碰了下自己的脸颊，火烧一样的感觉丝毫没有减轻。
林深用浴巾擦了擦头发，路过时斜睨了眼她。
“怎么收起来了？不先交代她们洗一下？”
开玩笑，洗什么洗。
她不可能再把这件衣服拿出来。
所以他看见了？宁玉的大脑高速运作着。
也就那么几秒钟，按理说不可能看清的。
那么，林深可能是模糊看到了，知道是衣服，只是没想到是那种内衣吧。
她一本正经道：“先不洗了。我买小了，明天要去换个尺码。”
这样的语气，好似她真的只是买了件常规内衣。
“原来这样的内衣还是你自己买的吗？”
林深拉长了“这样”两个字，配上氛围，莫名让人觉得暧昧。
说到这里，宁玉明显感到林深的语调不同了。
她迅速反应过来林深八成是看清了。
“不是，你别多想！”
下一秒，宁玉闭了下眼，决定说实话，“其实我今天在路上碰见了一个朋友，她说这是送给我的新婚礼物。我回来才发现是这种衣服，要是早知道是这样，我肯定就不收了！”
明明说的是真话，可说到最后，宁玉在林深极为深邃的目光中，迷之心虚了起来。
娄汀是他们圈子里的人没错，但问题是——林深不认识娄汀啊。
她有个朋友，她是真的有个朋友啊！
宁玉本想再解释些什么，却又觉得自己此刻再说什么都像是借口。
她很想表演当场晕倒，奈何身体向来健康，连低血糖之类的毛病都没有。
某网络热评从她的记忆深处显现：算了，忍忍吧，这辈子很快就会过去了。
林深淡淡道：“嗯，明天让她们洗洗吧。”
宁玉想再挣扎一下：“我想明天还给她。”
“退回去显得我们的感情不够好，也会影响你和她的关系吧？”
林深凑近了她一点，宁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脚跟撞上床。
“你不会想让她看出来我们是在假结婚的，对吧？”
他的尾音微微上挑，没有任何危险含义，倒像戏谑。
“当然不会。”
说着，一通电话打进了宁玉的手机。
正是娄汀。
宁玉本不想接，但接了至少还能证明她不是胡诌的，而是真的有这样一个朋友。
她不情不愿按下接听键：“喂？”
“礼物感觉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感动得都要哭了？”
按照他们现在的夫妻设定，对于这样的礼物，应该表现得非常欣喜才对。
“没那么夸张。不过……我确实挺满意的。”
“对吧对吧，那个白色蕾丝大蝴蝶结，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娄汀回忆着内衣的样子，“虽说本来是打算自己穿的，但是送给好姐妹，完全不亏嘛。”
“啊，是吧。”
“林深应该也很满意吧？算了，我不打扰属于你们的美妙夜晚了~”
说完，娄汀挂断了电话。
林深“噗嗤”一下，轻笑出声：“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他们都以为我们的……生活很融洽呢。”
宁玉恼羞成怒，轻瞪了他一眼。
到底是什么生活，林深没直说，但她都明白。
“以后遇到这种事，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就让他们误会吧，对我们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我知道了。”
林深眼尖，发现了宁玉额角的红，他指了指那里问道：“这儿怎么了？”
“没什么事，不小心撞到了。”
“照过镜子吗？这么红，不像没事的样子。”
“……还没。”
林深一通电话，张树送来了药膏。
他拆开包装，想要直接给宁玉上药。
宁玉拦住他的手：“我自己来吧。”
林深没把药膏交给她：“这么不想和我接触？”
宁玉望向他的眼底，寻找到了自己的面容：“我自己能做到的事，为什么要你帮我？更何况……”
“嗯？”
“你又要说我欠你了吧。”宁玉拨动额前的碎发至耳后，“上次的还没说什么时候要还。”
“在你心里，我这么小气吗？一点小事而已。”
林深不由分说，蘸着白色药膏的指尖碰上了宁玉额角的红肿处。
额角伤处传来阵阵凉意，自林深的指尖处散开，随着涂抹的动作，清凉战胜了肿痛感。
“没有觉得你小气。”
只是人与人之间有了相欠，便有了牵绊。
一旦有了牵绊，就不得不再相互往来。
注定分开的人，没必要这样。
“曾经借朋友的钱，你会还。同时，你也会和朋友在小事上互帮互助。听起来，是不是和我们的关系很像？”
林深的上药动作轻缓，眼神温柔，好似在看着他精心呵护的宝物。
宁玉垂着眼。
他们的关系，哪里是朋友。
总感觉哪里不对，可她暂时说不上来。
“所以今后，你可以把我当朋友，依赖我一点。”
宁玉没回应。
林深也没有再问下去。
他拧好药膏的盖子：“一日两次，明早不要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