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想着不交朋友,但身边仍然会有源源不绝的人涌现。她和他们来往,不说真心话。
他们以为她是他们的朋友,可她不这么觉得。
一开始觉得轻松,后来偶尔会觉得孤独。
尽管不喜欢太宰治,她依然认同这位作家说过的一句话:
相互轻蔑却又彼此来往并一起自我作贱,这就是世上所谓“朋友”的真面目。
后来,她找到了排解自我的方式——通过书信交朋友。
这样见不着面的笔友,互相不知现实身份、只知笔名和字迹的往来方式,给予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明信片的邮资是0.8元。
20g以内的信件是1.2元,每多20g便多1.2元邮资。
这样的价格,称不上昂贵。
中国邮政的门前,必有邮筒,路边时不时会冒出来一个,寄信也不麻烦。
要是怕丢件,直接去邮政加个三块钱寄挂号信就好了。
店内涌动着食物的甜香。
蛋糕是放在冰柜里的,只有奶茶是现做的,上餐的速度很快。
刷着手机吃完后,宁玉小心擦了擦桌面,才拿过信件。
这是她的笔友“stranger”寄来的信。
stranger常翻译为陌生人,而在宁玉这里,却是她在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他们联络已经七年了,见证了纸媒的没落,同好的流失。
这么多年过来了,宁玉不知道stranger确切的个人资料,只能从信件的蛛丝马迹中猜测有关他的信息。
首先,他是男的。其次,他是和她年龄相仿的同龄人。然后,他家境良好,足以支撑多项烧钱爱好,并且空闲时间很多,无需为生计奔波劳碌。最后,他是她最好的朋友。
好像,也就知道这些了?
对方似乎不介怀告知她一些较为私密的事,比如他的某位家人患有精神疾病,又比如他参加了完全不擅长的比赛,具体到了地点和比赛名称……
但是她不行。
她写信会写最近发生的各类事,会请教对方的意见,会发泄苦闷的情绪,会讲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但必会模糊重要信息。
写完了,也必须从头到尾看一遍。确认对方不会猜测出任何自己的现实信息,才放心寄出。
是交心,但交得不彻底。
他们相约每个月互寄一封信,聊聊日常。
哪怕留学的一年里,宁玉也依然遵守约定。
前几天回国后,她和林深约定了一个私人空间,把一年来的信件藏到了那里。
这次,stranger会说些什么呢?
怀抱着期待,宁玉打开了信封。
信封里塞着六张信纸。
每张信纸的花色都一样,整体是偏白的冷调淡绿色,右下角是个玉佩图案。
玉佩通透,成色极佳。
识货的人都清楚,这样的玉极其名贵,价格至少百万起步。
这样的信纸搭配“stranger”这样的笔名略显奇怪,却和她的笔名“琳琅”相得益彰。
“浪潮左岸”的顶楼。
顶楼中心的办公室是最大的,空气流动速度也是整栋楼最快的。
一侧的窗微微开着,一路吹到了办公桌上的文件。
一沓文件纷纷吹落到地。
再然后,原先压在文件下的纸张遭了秧。
纸张也被风吹动,依稀可辨其中写得满满当当的字迹,
这些纸张,右下角都有个玉佩图案。
第10章 神秘礼物
九月初的涌江市,暑气尚未完全消散,行人衣着单薄,步履匆匆。
林苑别墅区的最佳地段,坐落着一栋显眼的中式建筑。
这座建筑二楼仅有一间房亮着灯。
林深懒洋洋坐在书房的软椅上,面前放着台笔记本电脑。
他的手肘搁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举着手机,正凝神听着电话那侧的内容。
电话那侧的人毕恭毕敬:“新人测试结果出来了,现在发给您。”
汪钟跟了林深十多年了,自小学开始,他就是林深的陪读,为林深办各类事。
到了后来,他理所当然成为了林深的助理。
林深打开了刚发来的文件:“上次交代的事,办得怎样了?”
“已经安排妥当了。”
“继续跟进,有新消息及时告诉我。”
微风吹拂,宁玉额前的发丝飘动。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有人轻轻推开店门。
手中的笔没有停顿,宁玉连头都没抬。
以她最近经历的事,回信大约要写五六张纸。
有人拉动桌对面的椅子,发出了刺耳的“撕拉”声。
这样的声音在宁玉耳中,听着比“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还难受。
她轻皱眉头,望向来人。
见宁玉看来,娄汀向她眨了眨眼。
“小玉玉,在写什么呢?”
听见耳熟的声音,宁玉条件反射按住信纸,三下五除二把信件相关物品都收拾到了包里。
“不告诉你。”
娄汀是宁玉的初高中同学,宁玉初中转学后,往后每次分班都和娄汀在一个班。
一开始,两人的座位较近,一来二去,就成了熟人。
娄汀的性情较为外放,和宁玉的内敛形成了互补,两人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而且双方的家庭经济实力较为相似,同在上流阶层的名媛圈子里。
距离她们上次见面,已经半年有余。
这半年里,娄汀被家里逼着到国外拓宽眼界,所以宁海伟的寿宴也没参加,只听说了当时的一些事。
宁玉没想到娄汀今天会来这里。
“哎呀,让我来看看嘛~”
娄汀作势要来抢宁玉的包,宁玉连忙放包到自己的身后。
下一秒,娄汀露出了“我懂,我可太懂了”的神情。
她知道宁玉这样的举动是真的不想让人看到,不再为难宁玉了。
娄汀的头发还是熟悉的大波浪,她衣着向来张扬,今天则穿了红色的露肩装。配上她十指的大红色指甲,独有一番她自己的韵味。
“哦~你是不是在记录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说,林深每晚给你具体感受的变化?”
“你别胡说!”宁玉瞪她一眼,白皙的耳廓染上了绯红。
对于娄汀说出这样的话,宁玉毫不意外。
娄汀就是这样一个人,说话奔放惯了,有时候还喜欢口嗨,和朋友说这些话题对她来说就像吃饭喝水。
“也对,林深之前都没谈过恋爱,直接就和你结婚了。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学习能力就强,三个月时间,应该也够把技术精进了。”
宁玉控制住捂住她嘴的冲动,转移话题:“你今天一个人到这里吗?”
“怎么说起我来了?”娄汀掌心托腮,“难不成林深不行,你想帮他隐瞒这件事?”
“……”林深行不行的,她也不知道啊!
娄汀目光如炬。
说他不行,那肯定不可以。
要是说他行,她真的说不出口啊!
长久的沉默中,宁玉扫了桌上的码:“还没吃晚饭吧?这顿我请你。”
娄汀再次忽视宁玉的话:“他到底行不行,你给句准话啊。他要是现在不行,等上了年纪,就更不行了。”
她拨动两下头发:“你别看我仿佛整天都在混日子,姐妹的终身幸福,我可是很上心的。”
宁玉闭口不言,打算冷处理。
可在她点餐的过程中,听见了隔壁桌压抑不住的声音。
“那一桌是不是在谈老公不行啊?”
“是啊。那个姐姐看起来好美啊,不要求对象有多帅多有钱,至少不能不行吧?”
“刚刚是不是在说,结婚三个月都没那啥过?”
“这换正常人,谁受得了?还不如和我在一起呢,求求姐姐性别不要卡得太死!”
……倒也不必这么歪曲她们的谈话。
虽然结婚三个月也没有……是真的,但也不是这个理由啊!
宁玉点了份蛋包饭,她记得娄汀喜欢吃这样简单的食物。
放下手机,她飞速说了一句:“他很行的,不用担心。”
说完后,宁玉好像没事人一样,又打开了点餐界面,佯装想再点些什么。
娄汀将信将疑:“真的?”
“骗你的话,我这辈子都写不出来自己满意的剧本。”
娄汀清楚创作对她的重要性。
她知道如果不这样说,娄汀不会善罢甘休。
“好吧。”娄汀满意了,“我今天在附近商场买了点东西,路过这儿的时候正巧看见了你。”
宁玉坐在窗边。
这样一位显眼的美人,过路人都会多看两眼的。
她将一个袋子递给宁玉:“忽然想起来还没送你新婚礼物。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补送。这是今天买了打算我自己用的,现在送你啦。”
“这是什么?”
娄汀给了宁玉一个“wink”,神秘笑笑:“秘密。你一定要到家再拆,最好当着林深的面拆,他肯定夸我眼光好!不准当我的面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