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轶不爱束发,半披散的头发因他的动作落了几绺在肩膀上,摸上去毛茸茸很舒服,待人情绪安静下来后,她毫不犹豫抽回手。
“因为你喜欢的我不喜欢,也未必大家都喜欢。”
宴乔继续刚才的话题。
贺轶还在回味刚才的味道,师尊的手有股淡淡的香味,他还未闻出什么味道来。
这次竟让他有曾经与众不同的感觉,不是鲜血迸出的刺激,是从尾椎骨升起冲顶的酥麻。
让他想要再来一遍。
随心想,贺轶看向宴乔的手,见她正用帕子擦手,眉头轻蹙略有不高兴。
“师尊想要什么?”贺轶喜欢师尊,只有师尊才愿意这般同他玩。
师尊既不喜欢他精心准备的礼物,自己确实不太高兴,但他可以再为师尊准备一个。
宴乔思考片刻后,悠悠开口说:“我最近想养只兔子。”
贺轶点点头。
“我今日准备外出,阿轶为我挑一只最好看的兔子。”
“然后把它杀了?”贺轶亢奋起来,眼睛都亮了。
宴乔:……
宴乔:“你需替我好好养好它,我相信阿轶会好好完成的,对吗。”
贺轶撇撇嘴,他从未留过活物超一天,更多的是泡在水里,但这既是师尊喜欢的,他愿意一试。
他点点头:“师尊会给我什么礼物呢?”
宴乔动作一顿。
这是贺轶跟原主之间的约定,然原主给他的基本是修为上万的灵兽,任他处理。
她做不到这么残忍,简单思考后,宴乔神秘一笑。
“待我回来,便给阿轶。”
阳光照进来,天空还飘着水雾,在光芒下零零碎碎闪光,像碎钻。
内门弟子已经提前到了,两人似乎是第一次和宗主师兄出行,正雀跃聊天。
见到宴乔后两人才收敛住,忙行礼不敢看她一眼。
宴乔垂眸看他们,一男一女,二人为姐弟。
女孩叫秦徽,眉目英气,扎着干练的马尾,穿着练功服,袖口紧束住,除了背上挂的剑,并无任何t挂饰。
男生秦安相比较更内敛些,他肤色偏深,单眼皮,仅是介绍完没有再说话了。
宴乔能注意到他们是昨天的斗剑场,这是她能最直观接触到内门的时候。
既然决定带上江予安,也同样需要考虑同行之人关系,宴乔目的是防孟清辞,自然不能让江予安和内门弟子先闹起事端来。
内门弟子们大部分是和罗篆一样厌恶江予安,昨日不少人是看热闹,少数人也会帮江予安说话。
两人便是其中之一。
宴乔为了保险,还深度调查过,最后找到他们两人。
因贺轶出现耽误些时间,人齐后直接出发。
回住所的贺轶把玩指间的手骨哨,皱眉苦思冥想。
这是师尊首回索要礼物,以往师尊对他给的礼物都是来之不拒,从不会说不喜欢这类话。
如今让他寻只兔子。
贺轶最讨厌这种动物,小小的,剖不了几回,他更喜欢大型灵兽,里面的心脏也更为完美,既然师尊喜欢,他寻也要寻最好的。
贺轶说做便做,后山野兔颇多,但个个都灵活机敏,不好抓。
他最不喜欢麻烦。
便随机抓来了有点眼熟的内门弟子。
弟子还很紧张,被贺轶拍肩膀时还在疯狂回想自己有没有招惹过贺师兄,结果为无后又回忆有没有贺轶无缘故杀内门的事件。
“帮我做件事。”除了师尊,贺轶最不喜跟别人交流,说话时不耐烦。
弟子松口气,忙说:“师兄之事,定乐意帮忙。”
在他思索是何事时,贺轶已经说出来:“帮我抓兔子。”
弟子:???
一时辰后。
弟子一手抓着好几只兔子,气喘吁吁。
然贺轶面对几十只野兔,紧锁的眉头从未松开过。
“这些兔子都不好看。”
贺轶嫌弃到懒得扒拉。
就这样的品质怎么可能给师尊,要给便给最好的。
弟子闻言细看笼子里兔子们完全相同的脸和体型,疑惑。
这不都一样吗?
“我要下山。”
弟子问他:“贺师兄是去买炼造工具么?”
“不是。”贺轶头也不回往山下走,“我要买只兔子。”
他要为师尊买一只最漂亮的兔子。
第十三章 他们好感值都下降了……
路途遥远,宴乔一行人至傍晚才到达目的地。
橙紫色火烧云漫天,晕染天际线,绚烂又糜烂。
眼前是简陋的木制字牌,牌面沧桑不已,刻写的亿戴村被风吹的树叶遮挡,就连赤色字迹淡灰下来。
几人往里走。
荒凉,寂静,宛如废弃的无人村。
天还未黑,路上已空无一人,路旁的木屋窗门紧闭,连狗吠声都不曾有,更别说人迹,仅只有角落的生活垃圾还彰显村内有人。
他们继续往里走几道小巷,空空荡荡。
秦徽大声喊:“有人吗?”
回音回荡在小巷内,只惊起一群飞鸟。
宴乔细听到屋内走动碰撞的声音,村内情况能证明另外群人还未来。
她大致了解情况,简单环顾后,对其他人说:“有些晚了,先找个客栈住下吧。”
村庄偏僻,客栈也很简陋。
秦安上去敲门,大门缓缓开小口,里面的眼睛警惕扫过宴乔一群人。
“你们……是外来人?”
“对。”秦安刚承认,对方砰地锁门不再应。
再敲门也没了动静。
只是有人在外敲门过去瘆人,许是他们没有离开的想法,那人又“吱呀”开门,准备讲起道理。
孟清辞蛮横伸手抵住,手背线条崎岖,青筋微微凸起。
客栈老板肉眼可见惊慌起来,哪有说话的心思,他用力推推不动后,声音都结巴起来:“你……你们这样……我……我可就喊人了!”
普通男人怎抵抗住孟清辞的攻势。
大门被破,老板转身逃跑藏匿,被孟清辞拔剑截住。
冰冷的剑刃直抵喉咙,男人身子僵直,再往前一步刀尖便会捅入脖颈,当场腿软跪在地上。
老板吓到身抖如筛糠,几近要哭出来。
宴乔此时笑眼盈盈按在孟清辞手腕上。
她蹲下与老板对视,不慌不忙解释:“我们是过路的修士,想在这儿留宿,村内几乎见不到人,只能出此下策,想问有空房间供我们过夜吗?”
老板吓蒙了,许久才缓过来,连连点头:“有的有的。”
……
老板毕恭毕敬泡上一茶。
秦徽端起时发现杯子已有细小裂痕,又放下不再喝。
老板讪笑:“村内鲜少有外人,客栈常年无人住,没有收入,未换置物件,还请道长见谅。”
“无事。”宴乔倒不在意这些,秦徽二人家境优渥,接受不了挺正常。
“房子正为道长收拾。”老板欲言又止,脸上的笑容更为谄媚,“敢问道长,是哪家门派而来?”
“我们是灵……”
秦安刚要回答,被宴乔打断:“我们是干丹宗。”
灵卓宗的名气差到极点,亿戴村虽说偏远,宴乔不知他们是否听说过。
若知道,产生抵触不好。
“干丹宗啊……”老板没得到想要的回答,眼里带点失落,笑意淡了些,消了谈话的意图。
宴乔看出老板的变化,面色不改,主动聊起话题来:“现在还未天黑,村内怎无人出行,是村庄出了何事?”
老板长叹口气,自觉有人来总比没有强,坐上长凳,讲述起来。
“从以前开始便是如此光景,村内不知何时来了妖怪,会伪装成熟人模样同我们攀谈,将人骗走,再也没回来。”
“那段时间村内人心惶惶,分不清真假,后来摸清他的出现规律,通常在晚上,我们便会傍晚时候紧闭门窗。”
宴乔只知作乱的妖为傀妖,以及它身边还藏有宝物,更为细节的事情并不清楚。
“这妖物存在多久了?”宴乔蹙眉,“怎么不找我们求助?”
他们宗派弟子会有下山历练的任务,得知的信息便是从本地村民求助的和愿坛而来。
不料,老板眼神变得复杂,他眼中有话,最后还是未说:“在我还未出世时,这妖怪就出现了,如今都快有百年光景。”
“我们也去过和愿坛,只是一直未有人来。”老板见宴乔也同是修士,只是简单讲几句后笼统盖过,“咱们也习惯了,既无人帮我们,我们自己稍加注意便好。”
“敢问是求助哪个宗门?”孟清辞察觉宴乔关心得紧,询问。
“村子偏僻,我们也不认识几个门派,只知道天源宗最厉害,日日向天源宗许愿,几年了,从不见人来,渐渐也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