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般若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不禁替这小鬼揪心。
不知谢瑶又要如何苛责他。
他是累得昏过去了，不是睡着了——可惜目击者只是一只秃鹰，没有办法为他发声。
谢瑶三步并作两步奔下石阶，扑到小蔺青阳的身边。
“阳儿，阳儿！”谢瑶惊惶失措，“你怎么了，你别吓阿娘！阳儿！阳儿啊！”
她把小小的身躯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
小蔺青阳眼睫颤了颤，垂在一旁的手指轻轻蜷动，想要安慰娘亲。
可是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他的嘴唇轻轻翕动，‘阿娘我没事……’
他睁不开眼，眼角微微濡湿。
他知道阿娘伤心难过，知道阿娘其实是很心疼自……
谢瑶尖声叫道：“快！快去叫你们主君过来！他的儿子难道还没有那个狐狸精重要吗！他是不是非要等孩子死了才肯现身！”
苍白的小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南般若呆呆望着这一幕。
她想起蔺青阳曾经轻描淡写提过，谢瑶把他当成争宠的工具。
她从未想过，原来竟是这样的……工具。
*
蔺廷终究还是过来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让表妹大发雷霆，与他闹了一场。
次日，一个眉眼鬼祟的家仆悄悄潜进小蔺青阳的屋子，解开囊袋，把一条剧毒的黑乌梢放在了床尾。
扁颈的大毒蛇立刻向着小蔺青阳爬去。
小蔺青阳蓦地睁开双眼，对上家仆阴恻恻的视线。
家仆装模作样叫起来：“啊——公子被毒蛇咬啦！”
他抬起双手，摁住蔺青阳小小的身躯，嘴里发出一声呼哨。
只见黑乌梢好似一道闪电，蹿过被褥，呲出寒光凛凛的毒牙，一口咬向小蔺青阳！
说时迟那时快，窗畔“扑棱”一声轻响，南般若利箭一般俯冲下来。
双爪一扬，噗嗤刺进毒蛇的身体。
尖利的硬喙一口啄下。
毒蛇在她爪牙之下疼痛挣扎。
小蔺青阳呆呆望着她，眉毛飞快变红。
一群人冲了进来。
“啊啊啊——有蛇！”
“老鹰！老鹰！”
黑乌梢奋力挣扎，南般若一时拿不下它，扑棱棱扇着翅膀翻滚，从床榻斗到了地上。
蔺廷与谢瑶双双踏进屋中。
家仆眼珠一滚，恶人先告状：“主君！这只秃鹰抓着蛇冲进来，差点儿咬了公子！”
小蔺青阳着急地喊：“不是！是他放蛇咬我！是他！”
家仆大叫：“冤枉啊！主君，我是家中老人，我怎么会害公子！公子这是吓糊涂了！我这是拼上性命在保护公子啊！”
蔺廷脸色阴沉，斥道：“小儿不识好歹！”
谢瑶几欲昏厥：“你这孩子，怎么一日也不让人安心啊！”
小蔺青阳还要辩驳，蔺廷已经拔出剑来，一剑刺了过去。
“不要！！！”
嗤一声。
秃鹰和毒蛇一道被钉在了地上。
南般若倒是不觉疼痛，她怔怔抬眸，对上小蔺青阳通红的一双眼。
他拼命挥动小手，想要扑上来救她。
“不是它！不是它！”
小蔺青阳被无数只双手摁在了床沿。
“不要伤害它！不要伤害它！是它救我，是它救我……”
蔺廷提剑，带着翅血的长剑，对准了秃鹰的心脏。
小蔺青阳尖叫挣扎，小小的身躯爆发出力量，挣开抓他的仆人，从床榻上摔了下来。
“砰！”
他摔在了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长剑落下，刺穿了她的身体。
他颤抖着张大了嘴巴，目眦欲裂：“啊——啊！”
南般若冲着他摇了摇头。
“唳——唳！”
不要伤心，不要难过，最糟糕的时光已经过去了，你和我，终会相逢。
第72章 人鬼日常七
南般若心神回归。
她恍惚望向身旁俊美挺拔的男鬼。
“蔺青阳……”
他就在她面前，唇角勾着凉凉的笑。
一句“小时候”，话音刚落下。
他微挑着眉，依旧是那副凉薄的、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睛。
她感觉自己在旧时光里度过了一整天，其实只是一瞬间。时空交错的混乱感让她身躯微晃。
蔺青阳轻啧一声，抬手握住她胳膊，帮助她站稳。
她反手抓住他，惊奇摸他手上坚硬的皮肤和骨骼，然后寸寸往上，捏他修长坚实的小臂、大臂，抓住他瘦硬宽阔的肩膀，捏来捏去。
蔺青阳失笑：“你怎么回事？”
她抬头望向他的脸。
他长大了，五官长开了。
她的手指抚上他的侧脸，他生得好，无论皮相还是骨相都无可挑剔。即便闭上眼睛，指尖的轮廓也是无与伦比的漂亮。
蔺青阳眸光变暗，喉结滚了滚，温声细语地诱哄她：“般若这是想我了？”
他不动声色俯身低头，方便她动手动脚。
她摸着他，喃喃道：“长大了，长得这么好！”
蔺青阳：“？”
他眯了眯黑眸，察觉她的神情和语气都不大对劲——她到底在欣慰个什么东西？
一只大手用力扣住她后腰，南般若低低惊呼，身躯落进男鬼的怀抱。
他垂下头来，额头抵她额头，鼻尖轻蹭她的鼻尖。
他问：“我小时候，怎么？”
方才就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她变得很奇怪。
他的神态动作不经意懒淡，气息却已经带上了强烈暗沉的攻击性。
她明显在走神，全然没有意识到危险。
她竟还主动贴得更近，唇瓣触到他冰冷的薄唇，开口说话好像是在索吻：“你小时候好惨。”
蔺青阳挑眉。
他可不会忘记，从前他对她说这句话时，她那副幸灾乐祸的讨嫌样。
“怎么，心疼了？”他声线微哑。
“嗯。”她老实点头，“心疼啦。”
蔺青阳眸光微凝。
他不动声色，一步一步把这只自投罗网的猎物缚进掌心。
“那么……”因为分心，他的语气颇有几分懒散倦怠，“般若打算如何可怜我？”
他没动她身上的衣裳。
南般若想着小蔺青阳的事情，依旧不曾察觉风雨欲来。
她抱着他劲瘦的腰，仰头与他视线相对。
如何可怜他？给他吃的，喂饱他。
她这么想着，便这么说了：“给你吃……”
话只说到一半。
她不经意的一句话彻底点燃了他强行隐忍、按捺多时的情火。
“啊！”
短促的惊呼脱口而出，她后知后觉，恶劣的男鬼趁她神不守舍时，早已悄然缚住她的身躯和四肢。
她仿佛落进了森森白骨结成的荆棘林，冰冷的骨手覆住每一寸温暖娇嫩的肌肤。
她毫无防备地接纳了他的攻伐。
蔺青阳一边来回动作，一边咬着她唇笑。
他含糊坏意地问她：“般若，你与我，究竟是谁在吃谁呢？”
南般若：“……”
她想骂他，话音一出口，却声声碎去。
散落玉雪花泥。
艳丽、旖旎。
周遭龙气就像飘动的金色轻纱，一层一层泛起涟漪。
他的骨手冰冷坚硬，似荆棘。
她往后仰，宛如一只不慎落入白骨丛中的夜莺。
“蔺青阳……”
呜咽颤抖的唇瓣被他吻住。
心跳狂乱敲响。他安抚好她的唇，森白冰凉的牙齿缓慢游移。
先是咬了咬她精致小巧的雪白下颌，然后衔住她跳跃的颈脉，不轻不重，密密地咬。
“蔺……青阳！”
她挣脱不得，眼睁睁看着他低下头。
“……”
*
“嘶——”
蔺青阳从牙缝间挤出一丝凉气。
他定定望向她。
只见她双目失神，唇瓣微颤，眸中沁出星星点点的泪光。脸颊那一抹绯艳薄红，触之欲醉。
她的气息甜暖、香浓，轻易攻破他冷硬的心防。
“般若……”他声线喑哑，拥她入怀，“你真是吃死我了。”
他故意把一语双关说得暧-昧无比。
她紧闭双眼仰躺在他怀里，实在没力气骂他。
许久，呼吸一点点平复下来，她摸到自己身上的衣裳，手指揪着它，心中暗恨。
这下知道了，衣裳根本挡不住这个鬼。
他垂下头来，啄吻她的唇瓣。
搂在她腰间的鬼手有意无意收紧五指，亲昵地抓握她。
他惊奇调笑：“小小一点身子骨，怎么就这么能吃，给你多少都吃得下。”
她睁眼瞪他。
“啊，”他弯起漆黑的眸子，“我说的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