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焦香冲入颅脑。
香得般若小金龙晕头转向。
少年笑吟吟问她:“我要布置现场了,血糊淋拉不好看,你——不走吗?”
她恨恨瞪他。
一阵天旋地转,金龙散去,小般若恍惚回到了帝龙鼎。
她寒毛倒竖:“呜!”
她飞奔向父母寝宫:“阿父!阿母!有个杀人的坏蛋!”
帝后夫妇笑眯眯俯身把她抱进怀里。
问清楚详情,二人都笑了。
“宝宝在鼎里睡着了,做了个好可怕的噩梦呀!”
*
山谷。
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着小金龙消散,少年瞬间失控,猛地弯下腰,单手掩面,兴奋地、难以抑制地大口喘笑出来。
他终于,他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小秃龙猫。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意识到,在他杀那对母子时出现在身边的小金龙,是不记得前尘的她。
他终于,等到了命中注定的这一环。
“哈……哈哈哈哈哈!”
愉悦至极的少年开始动手摆弄地上的尸块,先是拼了个死字。
想了想,不符合此刻心境。
他又重新拼了拼,拼出一张笑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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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重回四
时光像一条平静幸福的小河,悄悄从身边流过。
这几年,般若公主发现自己变瘦了。
哪怕她每天都把点心带上床榻,睡前猛猛吃,仍然只长个子不长肉。
她害怕极了。
她一点儿都不想变成南念一那样的瘦竹竿。
少女愁眉苦脸,有了自己的小心事。
“般若妹妹!”
她正在心里嘀咕南念一,他就沿着长廊走了过来。
她上下一打量,心说:我可没有冤枉他,就是一条细竹竿!
她招招手:“来,坐,吃。”
南念一停到她身旁,正想坐下,不知想起了什么,往边挪了挪,坐得离她三尺远。
般若:“?”
南念一窘道:“般若妹妹,我们年纪长了,不好再像从前一样。”
般若不解:“怎么就不好?”
南念一告诉她:“你我快到议亲的年纪,该避嫌了。”
般若眨了眨眼睛:“兄妹也要避嫌吗?”
南念一苦笑:“我又不是你亲兄长。”
般若:“哦——”
她亲兄长那个人,很是一言难尽。
小小年纪,就因为嫉妒般若是帝火天命子,几次三番动手伤害她。
结果他还打不过她。
毕竟她是个小胖墩,随随便便把他按在地上揍。
父母很生气,把那小子关起来教导,不让他接近般若。
没想到那小子非但教不好,反而越长越歪,过了几年又犯事了,竟然对宫女姐姐动手动脚,还想打死劝阻他的小太监。
阿父震怒,削了他头发,把他关到皇家寺庙里面出家去了,还派两个五大三粗的侍卫成天盯着他念佛。
般若摇摇头,回过神,笑吟吟望向南念一:“义兄比他好了一百倍!”
南念一清秀的面庞透出几分踌躇。
他想问问帝后有没有跟她提过议亲的事情,又不好直言,犹豫片刻,拐弯抹角地开口。
“般若妹妹,”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父母,近来有没有时常在你面前提起哪个男子啊?”
般若托着腮想了想:“嗯……有!”
南念一微震,耳朵根隐隐泛红:“那,他们都,说他什么?”
般若脑袋一点一点:“好看,聪明,仁善,有天赋,年纪轻轻就可以独当一面,堪做一洲之主。”
南念一瞳孔颤抖。
果然!果然!
这说的,不就是他吗?!
完了完了,难道传言竟是真的,帝后真的打算给他和般若妹妹议亲?
南念一惊魂不定,满心纠结。
可是……可是……他和般若,就像亲兄妹一样啊!亲兄妹怎么可以……
自从听到那个传言,他都已经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般若见他发愣,两眼亮晶晶地,歪身凑近:“义兄?你怎么啦?”
南念一吓了个激灵:“没没没没有!”
般若偏头:“义兄怎么不问我,那个男子是谁?”
南念一倒抽凉气:“不不不,不用说!”
说出来就覆水难收了!多尴尬!
般若妹妹就像他的亲妹妹,娶妹妹为妻?真的很难接受啊!
少年南念一头发都快要愁白了。
般若耷拉眼皮:“哦。”
*
道别南念一,般若摸进了父母的寝宫。
“阿父!阿母!”
帝后笑吟吟望向她。
近来少女一天一个样,一晃眼,个头都快要赶上皇后了。
她摸到软榻坐下,拿起点心来吃。
皇后笑:“这孩子,还是一副没长大的样子呢。”
般若唔唔点头。
帝王浅浅地笑起来:“是啊。那件事,先放放,不着急。”
皇后颔首:“嗯啊。”
般若眨了眨眼睛,不解。
“什么事?”
夫妇对视一眼,笑着摇头:“没什么。”
皇后又笑:“不过那孩子是真不错。”
般若了然:“哦——你们又在说那个东君。”
“是啊。”帝后轻叹。
前些年,老东君暴死,儿子年少,风雨飘摇。
谁都以为东洲要大乱,不料那个少年竟然扛住了重压,一手撑起了亡父留下的烂摊子,将偌大洲府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不骄不躁,对待百姓宽厚体恤,御下军纪严明。
短短数年,这位年轻的东君便有了仁慈温厚的美名。
早些时候他向京中递了折子,求娶般若公主。
他知道般若年纪还小,只请求帝后与公主在考虑驸马人选的时候将他纳入考量。
强大、礼貌、温柔,分寸感也是极好。
这样的少年谁能不喜欢?
皇后叹道:“那孩子也是真不容易。父亲横死,母亲扔下他,为夫殉情。难为他小小年纪,独自撑起一片天。”
般若一下一下点头:“唔……”
皇后微笑:“过一阵那孩子进京,奉贤,你可要好好掌个眼。”
“梓童放心。”
*
南念一心事重重。
近来,他寻了几次机会侧敲旁击,惊恐地意识到,般若对这个“哥哥”还挺有好感。
愁得他直掉头发。
般若年少天真,根本不明白做兄妹和做夫妻是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这种事,他又不能明着拒绝——那样多伤人啊!
“般若妹妹,”南念一心力交瘁,“在我心里,真的,你与父亲母亲一样,是我最亲的亲人。”
般若兴奋:“对啊对啊,我也一样!”
原来义兄也有同样的感觉!
在她心里也是一样的,有时候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是他一手带大的一样——就是那么亲!
她弯起眉眼:“你也是我最亲最亲的人呀!”
南念一感动得想哭,也烦恼得想哭。
*
这一日,秋高气爽。
东君抵达上京城。
万人空巷。
“嘶——”
“哇——”
“呼——”
只见那一位的容颜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鹤骨松姿,金质玉相。
他的漂亮极具攻击性,一身气质却静淡温和。
“咚、咚、啪。”
上京百姓盯着他看呆,张大嘴巴,手里的瓜果蔬菜掉落一地——所有人都忘记了,本意是掷果盈车来着?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东君人在朱雀街外,皇宫里就连扫洒宫人也知道有美男子进京。
蔺青阳缓缓行过大道。
他双眸微垂,心有激雷,面如平湖。
他的唇角含着浅淡的笑意,时而微微向左右颔首,谦逊而温柔。
‘般若。’
数千年的等待,让他变成了一个极富耐心的猎手。
他会以最完美的姿态闯进她的世界。
让她无路可逃。
*
东君入宫觐见。
风姿仪态无可挑剔。
即便帝王隐隐约约抱着找茬的心态审视这个想要求娶公主的小子,想要找他麻烦,也硬是没能挑出毛病来。
这两个小孩,真是般配得令人非常不爽。
帝王很不高兴,散了朝会,安排下晚间夜宴,让年轻人会面。
蔺青阳端正行礼告退。
长袖落下,手指难以抑制地痉挛——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行在宫道上,看什么都顺眼。
直到心腹送来一则不确定的消息。
炎洲世子南念一,与般若公主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坊间有传言,这对年纪相当的男女恐怕很快就要订下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