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晓:“?”
黎时上车,“还能蹭晚饭。”
直到“满汉全席”端上桌,闻晓才恍然大悟,哪是让他蹭饭的,分明专门为他准备的。郑姨做足了准备,他的喜好和忌口了解得清清楚楚。
周叔换上最新的衣服,周益也难得穿上衬衫正装,全家用最质朴和诚恳的方式,欢迎黎时的到来。
闻晓眼角微微湿润,她们萍水相逢,竟相处成一家人的模样。郑姨将餐纸按在她脸上,“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许任何人扫兴。”
周叔敲敲扶手,“开心,开心。”
周益给黎时添酒,“要让姐姐开心。”
闻晓吸吸鼻子,“我很开心。”
黎时举杯感谢,一饮而尽。
以酒入席,几个人的话匣子都打开了,闻晓将工作趣事讲得绘声绘色,郑姨听着胖饱饱的故事,夹菜的手都愣住,“那姑娘心眼子也坏了,比我在电视上看那谁还坏!”
闻晓问:“什么电视剧?”
周益接话,“不是电视剧,是综艺节目。”
“对对对,上期有位嘉宾简直气死人,她当导游时,让大家都要听她的。轮到梁书仪当导游,她就哪里都不去。”
闻晓一个激灵,差点把酒洒出来,“你说《太太们的旅行日记》?”
郑姨边说边找遥控器,“是啊,我们看过的嘛。今晚就有更新,你们没事的话,陪我看看电视再走?”
闻晓放下酒杯,笑容僵硬地看向黎时。
他倒是无所谓,“好的,一起看。”
她悄声说:“我没提过你的家人。”
黎时捏捏她的手,“没关系,这些事不用隐瞒。”
晚饭后,周益承包洗碗的工作。
郑姨拉着闻晓和黎时坐下,电视还在播放预告片,她絮絮叨叨聊起婚恋的话题,“以前我羡慕这些富太太,可看了这个节目才知道,她们的婚姻并不如意。”
预告片尾,音乐节奏放缓,那是荒漠里的镜头,梁书仪独自坐在戈壁的沙丘上,表情严肃而坚定,她摘下无名指戒指:
“我要离婚。”
第62章 失忆程度0%“做不做?”
夜深了,风雪未停。
老旧居民楼里走出一对年轻夫妻,高高大大的男孩打着伞,一身红装的女孩走在雪里,脚步一深一浅,几步路走得摇摇晃晃。
女孩停下,摇摇他的手臂。
男孩弯下腰等她趴在背上。
两人哼着歌,渐行渐远。
闻晓看了半晌,自顾自跟身边的人介绍:“他们是楼上邻居的女儿女婿,前几天刚刚办了酒席。”
黎时收回目光,“新人回门。”
闻晓点点头,往前一指,“我也要那样。”
黎时含笑问:“哪样?”
闻晓瞪着他不说话,一双眼黑亮有神,眼波涟漪,似嗔非嗔,酒后藏不住心事,小情绪都写在脸上。
惹人心口作痒。
黎时扣住她的后脖颈,低头吻下去,唇齿间还有淡淡的梅子香。
家人亲手做的青梅酒,一杯接着一杯,他出手阻止时,她的脸蛋已微微发红。他知道她很高兴,为他,为他们,也为远方的妈妈。
闻砚秋至死不肯回头。
梁书仪决心一刀两断。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两者同样需要勇气。两人身影交叠,唇舌痴缠,手里的伞落到地上,漫天飞雪覆来。
他们在风雪中接吻。
良久,司机的电话打来。
闻晓半醒半醉,声音很软,“我要你背。”
黎时弯腰,稳稳托住她,“我们回家吧。”
……
闻晓被抱进浴室,躺进热水里终于缓过劲,她懒洋洋地靠着浴池边,看着他用热毛巾一遍遍擦掉头发上的冰渣。
黎时摸摸她的手,还是冰冰凉凉的,忍不住埋怨:“多大的人了,也不是没见过下雪,怎么还吵着要看雪景呢?”
闻晓嬉皮笑脸,“我就要看。”
黎时叹气,“当心冻感冒。”
闻晓不屑一顾,“我身体好得很。”
黎时没再说话,手上动作不停,他轻轻梳着发尾,发丝打结的冰渣融化,如她所言,她的头发又黑又密,像精心养护的绸缎。
他握在手里舍不得放。
哪怕父母继续反对,他也绝不会放手。
闻晓双手交叠,凑近问:“你在想什么?”
黎时摇摇头,“没事,待会儿我去煮蜂蜜茶,你喝点热的再睡觉。”
闻晓抬手,轻拍掉他眉毛上的冰渣,“是不是在想你妈妈?她在节目上说的事情,之前你知道吗?你爸爸知道吗?”
黎时停下来,“我不知道。”
闻晓问:“你会支持她,还是会怪她?”
黎时也问:“你埋怨过你妈妈吗?”
闻晓听懂了,释怀一笑,“妈妈生病了,死亡对她来说也许是解脱。我理解她的所有决定,包括她永远离开了我这件事。”
黎时说:“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闻晓抬起头,眼眸似水,“那你呢?”
“你有没有按时治疗,好好吃药?”闻晓坐起来,带着水花扑到他怀里,“我不能接受你的随心所欲,不管你再伤心,再痛苦,你都不能再伤害自己,你要答应我。”
“我答应你,一定好好治疗。”黎时搂住她,紧紧按在怀里,“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伤心,也不会再痛苦,更不会伤害自己。我们都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闻晓带着鼻音,“要说话算话。”
黎时“嗯”了声,按着她回到浴池。
“来,添点热水,多泡会儿,身上暖和了再出来。”黎时左看右看,总觉得不对劲,“你先把衣服脱了。”
闻晓惊呼:“你说什么?”
伤感的气氛戛然而止,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黎时
腾一下站起来,一瞬间涨红了脸,急匆匆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穿着衣服泡澡不舒服。”
闻晓直勾勾盯着他,不紧不慢地拧开胸前的纽扣,“好吧,的确不舒服,我现在就脱……”
黎时慌忙转过身,“我……我去煮茶。”
闻晓解到最后一颗扣子,眼瞧着他落荒而逃,主卧室的大门“哐当”一声响,慌乱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这是在躲什么……”
闻晓摇摇头,无奈地躺回热水里。
从浴室出来,卧室里空荡荡的,她钻进衣橱里找衣服,她的内搭湿透了,睡衣不在这里,在考虑要不要穿他的衬衫时,藏在角落里的吊带裙映入眼帘。
是她的尺码。
闻晓思考了一阵,按下遥控器,将所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在昏暗的灯光下,她换上吊带裙,暖风扑到裸露的背上,身体开始升温发烫。
手指颤颤搭上门把手。
在同一时间,门把手拧开。
黎时差点失手摔了茶杯,勉强稳住心神,可语调出卖了他,一句话险些咬到舌头,“你你你……你怎么不去被窝里躺着?”
闻晓在原地转了一圈,“合不合身?”
看到她雪白的肌肤,他移开视线,结结巴巴解释:“怎么穿上这条裙子了……那次收到你的短信,当时被你气昏了头。”
闻晓明知故问:“什么短信?”
黎时闪烁其词,端着茶杯晃了半天,茶水都洒到手背上,也不肯重复那三个字。
闻晓看出他的窘迫,从他手里抽出茶杯,香甜的蜂蜜茶一饮而尽,浅黄色的茶水从唇角流出,划过修长的天鹅颈,掉进那条深深的小沟里。
黎时呼吸一滞,浑身僵住。
“是不是那条短信。”闻晓打定主意,踮起脚尖,双手搂上他脖子,“好像我问你……做不做?”
三个字说得黏黏糊糊,温热气息喷在敏感的地方,预感到她想做什么,那种念头像潮水般向下涌去,肿得发痛。
身不由己,简直要命。
只能再洗一次澡了。
他勾结滚动,艰难开口:“等一等。”
闻晓不会再放过他,扑到僵硬的身上,隔着薄薄的布料,一口咬上去,“我不要等了。”
“轰——”
潮水翻涌而来,被冲刷的墙垣坍塌。
大脑空白一片。
他狠狠钳住她的下巴,这是最后一丝理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是不是喝醉了?”
她眨眨眼睛,湿乎乎的唇瓣贴上去,小巧的舌头试探着,“我醉没醉,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她感觉天旋地转。
床单深深陷下去。
局面瞬间变化,她被压在身下不能动弹,他撬开齿关,纠缠舌头,强势掠夺她所有的氧气,让她窒息,让她服软。
他要找回绝对的控制权。
肩头的吊带,被轻易扯断,指尖四处游走,身上似有电流涌动,麻麻酥酥,心脏难耐,她好想再重一点。
她抓起汗水津津的手掌,按向不停起伏的方向,迫切以这种直接的方式,缓解压抑已久的渴望,她享受着他的失控,更享受着他的取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