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许梦逗你的还问?”
“我以为是你心里……”
谢谦欲言又止。
跟黎时关系较近的朋友,多少知道他在看心理医生的事情,但他们不知道他的抑郁症到哪个程度。当然,他们也不敢问。
“我没事,治疗疗程已经到尾期。”他的躯体化症状慢慢减退,伤口作痒的感觉也逐渐消失。除了失眠
,他对自己的状态很满意。
黎时说完,静静看着谢谦。
谢谦跟他对视几秒,“你要撵我走?”
黎时浅笑,“你在这里她会不好意思。”
谢谦:“……”
“行行行,反正我也不想当电灯泡。”
“别恼,我还有事拜托你。”
谢谦翻了个白眼,“这是下班时间。”
黎时分两次转账给谢谦,“地址发到微信上,替我们谢谢小卖部老板,顺便向他打听以前有没有一位红裙女人跳海自杀。”
谢谦看到两个大红包乐了,“意思是一份是老板的,一份是我的跑腿费?”
黎时“嗯”了声,“事情办好才行。”
谢谦往外走,“好嘞,我就不打扰啦。”
黎时笑笑,看向旁边的护工。
护工跟他对视几秒,“我不能走。”
黎时劝说:“我按约定的时间付费。”
护工摆摆手,“不是钱的问题。医生交代了,隔两三个小时要喊醒你。”
黎时继续说:“我已经没事了。”
护工连连摇头,“那不行,要遵医嘱。”
黎时叹气,“那麻烦请医生来看看吧。”
护工想了想,出门去找医生。
黎时坐在床边给闻晓发微信:
「我醒了,你在哪儿,什么时候过来?」
「不着急,你慢慢来,路上注意安全。」
「到医院附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
微信发出去,没有收到回复。黎时心猿意马,不停抬起手机看时间,现在还没到七点,不知道她几点过来。
黎时倒在床上,干脆再躺会儿,晚上他可以不睡觉,把被子和枕头让给她,就跟以前一样,一定要让她睡得舒舒服服的。
……
“先生,醒醒。”护工摇醒黎时。
“几点了?”黎时秒醒,急慌慌摸到手机。
已经是深夜了,闻晓没有回复。
病房里仍是他和护工两个人,黎时睡意全无,脾气上来了,语气不算好,“你找的医生呢?不是说要两三个小时喊醒我,这都多少个小时过去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护工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回答:“医生,医生来过了,说是可以让你多睡会儿,六个小时后给你量体温……”
黎时气结,赶紧给闻晓打电话。
电话拨出一瞬间,陌生号码打进来。
接连的震动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听得人心惊胆战,黎时的手微微一抖,急切的声音传来:“姐夫!是我!姐姐被拘留了!”
黎时心头一紧,“什么原因?”
周益回答:“说是姐姐违法经营!”
黎时强装镇定安抚,“别着急,如果是无证经营,可能是罚款或者勒令停止……”
周益打断:“炒饭查出剧毒成分!”
*
闻晓的随身物品被上交保管,她匆匆给周益打了个电话,时间太紧没说清楚,只让他赶紧去请律师。
工作人员接到消息说,口吐白沫的人先是呕吐腹痛,再是气短抽搐,医院验了血直接推进手术室洗胃。
从剩余的炒饭里查出极少量磷化锌,也就是常说的杀鼠剂。闻晓被派出所留下,她辩解说:“怎么能证明那盒炒饭从我这里买的?我已经有七八天没出摊了!”
工作人员拿出那人的消费记录,刚好在一个星期前,他有一笔“老妹炒饭”的消费。
闻晓问:“一周过去炒饭还没吃完?”
工作人员瘪瘪嘴,“那不是我能管的事。”
闻晓着急抓着门,“你让我出去,我愿意配合调查,或者我想办法自证。”
工作人员推开她,收起拘留室的钥匙,“你跟我说了没用,我也不是警察。”
看着工作人员走远。
闻晓无法,蜷缩在角落坐等安排。
在拘留室不知待了多久,一直没人找她问话,她趴在凳子上昏昏欲睡,不清楚是真实场景,还是在梦境中,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有人在说话,像是郑姨着急地说:“我姑娘摆摊几个月从来没有出问题,她的餐具和食材打扫得最干净,可以去问问其他摊贩。”
有人在吵架,像是院长挡在闻晓跟前说:“这姑娘我看着她从十五岁长到二十二岁,跟我的亲生女儿没什么差别,不经过我的同意,你们不允许谈恋爱。”
有人在唱歌,优雅神秘的女人坐在闻晓身边,她摸摸闻晓的头发,“小小,不要害怕,有这么多人爱你,你是最勇敢的小姑娘。”
闻晓轻声问她:“是谁在说话?”
女人站起来转了一圈,“是我,你喜欢鲜艳的颜色,我特地穿了红色的裙子出门。”
闻晓伸手抓着她的裙摆,“为什么我拼命追你,你还是要去海里?”
女人微笑摇摇头,“我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阻拦,包括我的宝贝女儿。小小,小小的姑娘已经长大啦。”
闻晓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看不清女人的面容,只喃喃问她:“你的生日要到了,可不可以留下来陪陪我?”
女人将闻晓搂进怀里,“小小,你该醒醒了,妈妈不能陪你了。”
第51章 失忆程度20%“你要负责哄我入睡”……
“晓晓,你醒醒。”
黎时带了羽绒服和保温壶,提着满满当当的提包来接闻晓,看到角落里蜷缩的小小一团,心像被人揪起来。
他冲进拘留室把人揽进怀抱,用外套裹住,轻轻摇晃她,“起来喝点热水暖暖。”
闻晓贴到暖和的身体,迷迷糊糊醒来,懵懵的,“你怎么是热乎乎的?”
“开始说胡话了?”黎时摸摸她的额头,好像有点发热,又是落水又是拘留,她独自在这里一定很害怕,他收紧手臂,“有很多人在门口,我带你出去,不用害怕。”
“他们在哪儿?”
“派出所门口。”
闻晓睫毛抖了抖,对上他的眼眸,“你长得好像黎时,是不是我在做梦?”
黎时的脸颊被她狠狠掐了把,捉住她的手轻轻吻在手背上,“是我,我们可以回家了。”
闻晓彻底清醒,“我没事了?”
黎时扶起她,“带了律师来。”
门口的人适时开口,“我们又见面了。”
闻晓看过去,是张熟悉的脸,约莫三十四五岁,头发用发蜡抹得一丝不苟,他捏着一个一次性纸杯,“不记得我了?”
“当然记得。”闻晓笑了笑,上次黎时和秦牧打架,他们在医院见过,“不知怎么称呼。”
“陈锋。”律师伸出手。
“陈哥好。”闻晓站起来。
手臂突然被捏住,黎时拽过她搂住,“喊他名字就行,不用跟他客气,我请他来帮忙,他转身就把我卖了。”
“你也太小气了吧。”陈锋悻悻缩回手。
“什么意思?”闻晓从怀里伸出脑袋。
陈锋倚靠在门框边,“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食物里的有毒成分不能证明跟你有关,所以你暂时没事了。”
“那坏消息呢?”闻晓紧张看向黎时。
“调查时发现你没有营业执照和从业资格证,要罚款和没收经营工具。”黎时回答。
闻晓点点头,意料之中的处罚。她也认,只是炒饭生涯结束得太突然,心里空落落的,多少有些伤感。
“没关系,以后重新开始。”黎时安慰。
“我没事,你刚刚说他把你卖了是什么意思?”闻晓着急问。
陈锋抢答:“你出去就知道了。”
黎时牵起闻晓,“不要放开我的手。”
天还未亮,门外灯光亮如白昼。
闻晓还没看清有多少人,被闪光灯晃得眼花,下意识往黎时身后躲,她的动作引起狗仔关注,镜头直怼到她脸上。
黎时挡在闻晓前面,无声警告对方。
狗仔递上话筒:“黎少,这是女朋友?”
豪门的八卦新闻热度不比娱乐圈差,尤其是像这种极具影响力的豪门。从黎时的祖父的祖父开始,从发家史到历任继承人,从原配太太到几任小老婆,在网上都能搜到详细报道。
直到黎时的父亲接管黎氏,一改高调风流作派,与“最美小姐”自由恋爱,婚后情感稳定专一,三十多年没有任何绯闻和负面新闻传出。狗仔都说难得豪门生出痴情种。
而最近深居简出的黎太太现身《太太们的旅行日记》,综艺节目收视霸榜,数据和热度高居不下。外界更加好奇黎氏夫妇唯一的儿子,即黎氏继承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