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陪我吗?”黎时问她。
“你先休息会儿。”闻晓回答。
“你去哪儿?”黎时继续问。
这也太粘人了。
闻晓呛他:“要你管。”
黎时委屈,“你好凶……”
挂好点滴的护士忽然发出声音,捂着嘴笑,双肩一个劲颤抖,看样子憋很久了。
闻晓看着护士,耳朵烫起来。
“……很快就回来!”
闻晓夺门而去,头也不回跑开。
许梦提着大号行李箱下车,手里还拽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她走路缓慢很是吃力。她刚下飞机,就收到闻晓的消息。
闻晓小跑过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许梦有些无语,“这是今年第几次来了?你们能不能让人省点心?我好不容易休假几天,你都不放过我啊?”
闻晓嘿嘿傻笑,“衣服和日用品带来没?”
许梦点头,“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闻晓带着许梦边走边说。
走到病房外,许梦忍不住嘲笑:“你们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冬天去海边谈恋爱?”
闻晓否认,“不是谈恋爱!”
许梦瞥了闻晓一眼,“你们进度够慢的。”
闻晓:“……”
闻晓在门口站定,“我先去换衣服。”
许梦愣住,“你让闺蜜和男友同处一室?”
“说什么呢?湿内衣贴在里面难受。”
“换好衣服然后呢?”
“然后送我去夜市摊位上。”
闻晓翻出手机,电话快被打
爆。
有些号码是老顾客,有些是陌生电话。
她很久没有出摊了,最开始只有个别顾客在群里抱怨几句,发展到现在很多有人在摊位上闹着退钱。
闻晓不记得收过什么包年包月的费用,收款记录里也没有大笔收入。郑姨说不出个所以然,让闻晓抽空去看看。
正式入职的日子快到了。
闻晓没时间再耽搁。
闻晓和许梦轻手轻脚推开病房门。
黎时已经沉沉睡去。
医生吩咐说:“少量海水吸入肺部,目前有些低烧,已经挂上退烧药,但是不能让他睡太久,两三个小时后要喊醒。”
闻晓看向许梦,“晚点我一定回来。”
许梦摸到手机,“你别急,我请护工来。”
闻晓点点头,留了纸条离开。
许梦对着病人拍了张照片,点开谢谦的微信,然后小声对黎时说:“黎总,抱歉哦,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不方便照顾你。”
*
闻晓赶到摊位上,郑姨的摊位被团团挡住。她拨开人堆挤进去,拉过郑姨悄悄问:“什么情况?群里所有的顾客加起来都没这么多人。”
郑姨低声说:“我看到几个眼熟的人,从前天开始,天天过来闹。不知道是看热闹的,还是闹着退钱的,人越来越多了。”
闻晓思忖半晌,“我没得罪谁啊?”
郑姨说:“仔细想想呢?”
有个人的名字呼之欲出。
就在一瞬间,有人指着闻晓喊:“她就是炒饭摊的老板!大家找她要钱!”
认识的、不认识的从四面八方聚拢。
闻晓眼疾手快,拉过推车挡在面前,“之前有同行砸了我的摊子,我忙着报案没有时间出摊,刚刚从派出所赶过来,你们有什么事吗?”
大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挡在前面,人群忽地安静片刻。
闻晓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站在前排的人,“是谁说我欠钱了?请拿出转账证明来,不然就是诽谤罪、寻衅滋事罪。”
有人躲开镜头钻进人群里。
有人继续喊:“我有聊天截图!是你说的买一送三,给一年费用,可以免费吃三年,不限份量。刚付了钱你就说不出摊了……”
“我是傻子吗?谁家做生意倒贴钱?”闻晓眼神坚定,看着闹事人说:“不如大家去派出所查查,到底是谁冒用我的微信昵称和头像,实施大规模的网络诈骗!”
“对啊!这好像不是老板的微信。”
“顾客群里的群主不是这个号!”
“天呐,她把我拉黑了!”
大家七嘴八舌吵嚷起来,夜市路口的人越来越多,闪烁红□□光的皮卡车停在路边。
闻晓看向郑姨,“城管来了?”
郑姨伸长脖子看,“有点像。”
闻晓收拾东西习惯性跑路。
有人扔了手里的饭盒,突然抽搐倒地,他的嘴角溢出白沫。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拦着闻晓大吼:“炒饭有毒!”
第50章 失忆程度20%“妈妈,可不可以陪陪……
“我没散播谣言,完全是误会呀。”中年男人鼻涕眼泪直流,桌上的纸团堆起小山。
“就是,口吐白沫不就是中毒的症状吗?”年轻男人坐不住,一直走来走去。
闻晓坐在一边,默默观察两位一唱一和的演员。在突如其来的中毒演员出现前,她基本锁定人群里煽风点火的两个人。
她猜测是同行的老把戏,那位“老铁炒饭”大叔和200斤的儿子重出江湖,冒着再次被抓进去的风险,也要报复毁了她的生意,让她彻底消失在夜市摊位上。
但是市场管理局来的时机太巧合。
路边停放的皮卡车不是来的城管,而是收到举报食品安全问题前来调查的监管部门,工作人员在现场“人赃并获”。
那盒炒饭送入检测。
口吐白沫的人送往医院。
闻晓和演员们同时在派出所等消息。
演员们时时刻刻都在表演状态,这不是简单的闹事顾客,也不是大叔的报复,是另外有人铁了心让她惹上官司。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派出所工作人员过来交代几句,让两位“演员”离场。
“等等,麻烦问下冒充我收年费的事情查到了吗?”闻晓走过去问,这次受理的工作人员是生面孔。
他象征性翻了翻档案,“查到了,就是有人恶作剧,钱已经退了,我们进行了口头教育。现在可以证明不是你收的钱。”
“他们聚众闹事不处理吗?”
“谁聚众闹事了?你别胡说八道!”
中年男人不哭了,扔开手里的纸团,冲过来对着闻晓大吼大叫,“你怎么理不饶人?事情调查清楚前,谁知道是不是你收了钱跑路?”
闻晓看着他,“那你是明知道事情没调查清楚,就开始煽动顾客找我退钱?”
中年男人一愣,还想争辩几句。
工作人员拦住,“行了,你们不想走?”
年轻男人抢答:“走走走,马上就走!”
中年男人连连应答,紧随其后。
恶作剧的人没见到,闹事的人也遣散了。闻晓找谁说理去,她含着笑意跟工作人员套近乎:“同志,你们办事真是高效率,这么快就还我‘清白’,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你急什么?在炒饭化验结果出来之前,还不能走。”
“我不急,只是想去做面锦旗送来。”
“我们只为人民服务,用不着那些东西,你耐心等着吧,有什么需求再喊我。”
“等等等,我还有事情想咨询上次受理案件那位警察同志。”闻晓笑着跟工作人员说:“麻烦你转告他一下……”
“队长在外省培训,最近都不在所里。”工作人员几乎是一秒拒绝,说完他收拾东西离开。
闻晓敛起笑容,坐回椅子上。已经摸清跟她相熟的关系,特意把能帮上忙的人支开,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善了。
*
“救救我——”
红裙女人在深海里呼救。
黎时拼命往她的方向游去,可他越是向前,女人越是向下沉。越沉越深,越来越远,他感觉氧气耗尽,内脏被海水挤压,他痛苦不堪即将崩溃。
红裙女人向他伸出手。
是她在呼救。
“闻晓!”黎时挣扎醒来,满头大汗。
“啧,做梦也在想她啊?”是男人的声音。
谢谦凑到他的眼前。
“你怎么在这里?”黎时拧眉问。
“不是你叫我来医院吗?”谢谦反问。
黎时坐起身,病房里除了谢谦,还有位正在接水的陌生人,他端着杯子过来,“先生,我是你们请的护工,喝点热水吗?”
黎时接过水一饮而尽,噩梦惊得他一身汗,感觉凉飕飕的还没缓过劲,他跟谢谦说:“我没叫你来。”
谢谦反应过来,“那我又被许梦耍了。”
黎时追问:“许梦呢?你们看见闻晓没?”
“我没看见许梦,她发消息说你跳海溺水了,让我过来看看你。至于你家闻晓……”谢谦指指床头的纸条。
黎时拿过一看,字迹遒劲有力,是闻晓的笔迹:「我出去一趟,晚上过来。」
他嘴角勾勾,放下纸条。
谢谦打趣他:“看起来心情很好,为什么想不通要去跳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