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葭闭上眼,止不住地发抖,她痛、累,更是绝望得不想面对。丰楚攸并没有放过她,而是提醒她,准备好,他会有更严酷的“审讯”。
他要她记得,今天已经是高抬贵手。
“对了,你的象牙球在我这里。想拿回去,可要先答到我满意哦。”
他抛起手中小球,又稳稳接住,然后将它揣进了袖子里。
那个球于她而言,很重要!穆葭眼睁睁看着丰楚攸带着小球离开,终于一口气没上来,晕倒下去。
“吱呦——”一声飞快的开门声,吓得刘妈又是一哆嗦。
二公子阴沉着脸,跨出房门,朝她投来一抹披了霜的眼神。
“这墙角好听么?”
刘妈慌忙摆手:“……没有没有,老奴碰巧路过 。”
“刘妈若还不放心,下次行房……哦不,审问的时候,喊你过来监审。”
刘妈赔着满脸笑:“公子误会了,误会了!”
丰楚攸再不理会,满面阴云径直回了东厢。
午后,甄氏终于得空坐下歇歇脚。忙活了半天,一无所获,也就只有穆氏嫌疑很大。
“如何?”
刘妈:“老奴趁二公子不备,去检查过了。少夫人她,她……”
“说!”
“那胸口被捏得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下面更是……肿得很,那床单子上流了可多血。”
刘妈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呢。
“老奴在外头听了声儿,少夫人的惨叫真真儿的,装是装不出来的。
甄氏光是听着都觉得痛。
穆氏还真是在床上被“审”成那个样子的,儿子没骗她。
话又说回来,若进去偷东西的真是穆氏,楚攸又哪里来的动机替她掩盖。如今母子关系和缓,他没必要向着一个外人。
甄氏头疼。
丰九明说,贼人是从她那边的屋子进去的,要她着重排查东院的人。现在什么都没查到,回头保不齐又要和他吵一架。
前些年,丰九明为了她可以不顾伦理,连亲儿子都可以不要。这样心狠的人,翻脸的时候也会格外无情。
色衰爱驰,现在丰九明都开始跟她吵架了。兜兜转转,她还是只有大儿可以靠。
楚攸是一定得罪不得的,穆氏那边就不要再查了,免得伤了母子间的信任。
穆葭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佳容坐在床边哭。
“少夫人,你可算醒了……二公子怎么能这样啊……”
床单已经换过了,佳容一个人弄的,想必被她身上的伤吓得不清。
穆葭昏睡一觉,感觉比上次醒来好了一些,头没那么沉了,但还是无力得很。
下头撕裂的疼还在持续,添了灼烧的感觉,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折磨,每时每刻都叫她想拿头撞墙。
为了过这一关,必须得这样狠一回。
丰楚攸一开始并没想对她动手,可连扯了四个谎,甄氏都放不下疑心,不得已才有此下策。
明明是在帮她,却因揣着气,咬牙切齿地真的像在报复。
穆葭知道,这后头他还有真正的“审问”,到时不知他又会是使何种骇人手段。两件事分开看,今日她惨如这般,却是要谢过他的。
“无妨。”她声音嘶哑,“我自己有错在先。”
佳容:“再有错,也不能这么乱来,弄不好要死人了!”
边说着边将她扶起,垫个枕头,端起粥,“不说了,咱们先把粥喝了,少夫人昏睡这么久,水米未进的。”
穆葭吃了一口,胃里终于暖了。
“你还真是个憨憨。”
佳容:“啊?”
穆葭:“不是说怕二公子么,还这么尽心尽力,不怕得罪了他。”
佳容:“我不管少夫人,谁来管啊。别的事可以偷懒耍滑,这种事可不能当没看见。”
她一勺一勺地喂粥,“要不要奴婢偷偷出去弄点药,这么下去,万一感染了……”
“不必了。别又惹怒了他,得不偿失。”
“哦。”
穆葭吃完粥,休息了会儿,身上的痛半点也没有减轻。佳容坐在床边给她说了些趣事,她实在难受,也没太听进去。
“咚”,门被踢开。
两人都被这突然的动静惊了一跳,接着就见丰楚攸绕屏进来,一手盒子,一手药瓶。
佳容赶紧站到一边。
“出去。”
佳容回头瞄了眼穆葭,又担心又害怕:“二公子,少夫人她……”
“出去!”
佳容再不敢说什么,撇撇嘴,退出房门。
丰楚攸脸上还盘着阴云。他走过来,将装蛊虫的盒子搁在床边,开了盖子,抓了她一只手放进去。
没一会儿,指尖传来啃咬的痛,穆葭开始感觉到身体里血液的流淌。
他带了两个药瓶来,先打开了白色那个,挑了一块,往她脸上涂抹。
今早扇她那一耳光,下了狠手,到现在不光还留着印子,嘴角也淤紫了。刘妈过来只是瞧了眼,几乎就笃定了这场凌虐不是装的。
他的手碰过来,冰凉得很,也不知是药凉还是手凉,令她打了个哆嗦。
药膏并不难闻,还带着茉莉花香。
丰楚攸一直没说话,反正,他要是说话,必定没好话。穆葭觉得,他还是先别说了吧,就这样挺好。
给她的脸上罢了药,他起身,在盆里净了一遍手。再过来时,一把掀了被子。
穆葭身上霎时一凉,下意识地蜷缩起腿。
他打开药瓶,终于开口,语气满是不悦:“你蜷起来我如何上药,脱了。”
“我、我自己来。”
“你看不清。”
“那让佳容来。”
“你看她敢吗?”
穆葭:“……”还是蜷缩着。
“脱了,要不我帮你脱。”
不上药行不行……
穆葭自己都觉得不太行,她已经被这钝刀子割得想撞墙了。
第32章
穆葭脸上滚烫,害怕,也害羞。
先前也不是没让他抹过药,何况她的身子早被他摸过亲过。
可那时候还有一层假身份罩着,如今却是真真切切的自己,便有一种从内到外都赤裸了的感觉。
他没耐心,动手扒下她的亵裤。
“腿分开。”
他挑了一块褐色的药膏,凑近,轻轻涂抹着。
穆葭紧张得绷直了身体。
“再分开些,看不清。”
原本带着灼烧的疼痛,在被冰凉药膏覆盖上的瞬间,便被压盖下去。
里里外外,他都上了一遍药。
“一日两次,和蛊虫清毒一样。”他拉过被子,将她身子遮住,然后起身,拿起桌上她的素色绢帕擦手。
残留在他中指上的褐色药膏,混合着一点血迹和水光,一直沾到指根。
她很是不合时宜地烫了脸。
他又去净了次手,然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随手拿了本书翻。
蛊虫清一次毒需一个时辰,他就这么等着,离她远远的。
他很明显地憋着气,眉眼压得低沉,瘦削的下颌刀削似的透着一股冷硬。
穆葭心头惴惴,可药膏将痛苦压下去后,被折磨得精疲力竭的她,抓住这短暂的机会,竟渐渐睡了过去,哪还什么精神去担心以后。
醒来已是夜里,丰楚攸和蛊虫都已不见,只有佳容趴在她床边打瞌睡。
“佳容,我饿了。”
佳容醒了瞌睡,展笑:“饿了好,饿了说明少夫人身子好转了。等着吧,奴婢马上去弄吃的来。”
佳容一溜烟跑出去找吃的了。
正碰上东厢的小厮送宵夜,这么晚了,二公子也还没睡呢。
丰楚攸一刀一刀雕着木头。
木头握在掌心,像个球又不像个球,乱刀落下去,没任何章法。
也许就是乱雕的,什么都没想好,他的目光分明心不在焉。
“嘶……”一刀下去,不出意料地将手指划拉了个口子。
忙将手指伸进嘴里。
清晰的痛感被温湿的触感取代。
夜沉如水,佳容端着清粥小菜急匆匆地进了西厢。
“攸儿,在发什么呆?”
丰楚攸若无其事地放下手,看了眼打着哈欠进来的母亲,起身。
“没事,伤到手了。母亲这么晚还不睡?”
甄氏瞄了眼他的手,见只是个小伤口:“这不是看你还没睡,想过来看看你么。你身体向来不好,近来又多伤神,娘担心你。”
他笑了笑:“一会儿就睡。”
甄氏隔窗望了眼西厢:“对了,穆氏审得怎么样了?”
丰楚攸嘴角的弧度便又压下去:“嘴硬得很,什么都没交代 。”
甄氏:“那是,她若交代了,就是杀了人,那她就别想活了。”
丰楚攸:“此事不要声张,老夫人身体不好,听不得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