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冲眼底一下变得深沉，紧紧握住她推搡的手腕，“你说什么？”
苏定慧被他堵在梳妆台，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些急道：“去床帐里头！”
话音刚落，她被人猛力一抱，扎进了他滚烫的怀抱里，软臀叫人托着，几步就将她抱到了床榻前。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苏定慧急得顾不得多想，抬起头，伸手去够那勾起的帐子，却总差了一点够不到，“王爷，你放我下来，先进去……”
李玄冲终于忍不住，狠狠埋在她的脖颈，深深吸了口气，却被她身上的香气激发了更大的不满足，直想让他不管不顾地做些什么。
“师姐！我是阿年！师父叫你过去！”
阿年到了门口，敲两下门，见没人应答，咦了声。
苏定慧听见阿年叫她，情急之下将那位王爷一推，同他倒在了被褥上，压在了他身上。混乱中，她发现了他的异样，一瞬间眼睛微微瞪大，不知该作何反应。
也不知今日什么惹了他激动，抱着她，竟然……虽她是大夫，知道这正常不过，尤其他还年青，但总还是……
“阿慧……”李玄冲想去拉她的手，说他并非有意，实在是她那些话叫他想到什么，她又缠在他身上乱动，一来二去，就将他压抑的邪性激了起来……
苏定慧一躲，四肢发软地逃到了榻下，听见阿年推门的声音，又一转身，当着他面将那床帐拽了下来，死死挡住了他。
“我就知道师姐在里头，后门还开着呢！”阿年闯了进来，便要来拉她的手，“师父在堂上等着，师姐快随我过去！有事呢！”
苏定慧被他拉着到了堂上，心神未定地朝自己房中看了眼，方老爷子跟着看过去，问道：“落了什么东西？”
“没有！只是想着出来匆忙，没收拾好。阿翁，你找我什么事？”苏定慧收回视线，有些不大自然地笑了笑。
也不知他会留下还是快走。
不过……
或许还是快走为好。
他平日在她面前也就是亲抱居多，一时没想到那里去，可他是个正常郎子，今日那般，看上去竟像是个压抑狠了的。
苏定慧不知为何，感觉头皮微微发麻。
第96章
见她似是心不在焉，方老爷子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多看了几眼，又不见她再表露什么，只好将疑惑一压，转回正题道：“前些天，我到王府给太妃请脉，听她提起你，问怎么不见你去王府？我说你去了郫县，等回来了再带你去。太妃待咱们厚重，既然你回来了，过几天便随我去趟王府罢！”
苏定慧嗯了声。
“不过……”方老爷子又提醒道，“太妃终究是蜀王府的太妃，为人再好也有个限度，你去了后，格外注意礼节，小心些支应。忍耐些，回来便好了。”
他对太妃的那些额外赏赐还是心有余悸，虽然将其中最值钱的一项退了回去，心里偶尔还是会隐隐不安。
这回，若非太妃提起两三次，他还会找法子推脱。
苏定慧见他严防死守得紧，想到自己才见过那位王爷，还松了口，一阵愧疚浮上心头，竟有点儿想和阿翁先通个气。
刚想到这里，忽然听见几声马蹄，哒哒地停在了医馆门前，她抬头一看，却是那位本该在她房中呆着的王爷，阔步向里面走来。
苏定慧不知他要做什么，忙起身欲拦，见阿翁也站了起来，不敢在他面前贸然出手，又稳住了身形。
方老爷子上前迎道：“见过王爷，不知王爷所来何事？”
他谨守本分，便想行礼。
李玄冲忙长臂一伸，托住他道：“老爷子不必多礼！本王来此，是途经。因听府里人说了，太妃闹过一场风寒，是老爷子周全的，实在感激，所以来拜谢一番。”
“不敢不敢！”方老爷子连连摆手，又习惯性一看，见他没带什么礼物，不由些许诧异，都写在了脸上。
“来得匆忙，未曾备下薄礼，明日给老爷子送来，不要推拒才好！”李玄冲咳了声，解释道。
“哪里哪里，王爷客气了”，方老爷子笑着，又比了比上座，请他去坐。
李玄冲抬手道：“不必了，我还有要事在身，进来打个招呼便走，见过老爷子”，说着他将眉眼轻轻一低，扫过苏定慧，声音也不由放柔了些，“还有苏大夫，本王就先行一步了。”
他说着，便略一颔首，辞别两人，转身走了。
方老爷子跟了几步，高声道：“哎，怎么如此匆忙？留下喝杯茶也好！”
没跟上他，眼睁睁看他骑着马走了，回头找苏定慧道：“阿慧，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没头没脑的途经，倒让我忐忑起来……”
却见家里的女娘眉头紧紧一皱，看着门口，忧心的样子。
他疑心大了起来，看向门口，那里早没了人影，再看回苏定慧，心下不安地打起了鼓，暗暗道：难道那位王爷此番特意前来，是为了自家女娘？
“阿翁，你别想些有的没的，眼下没病人，我先去看看库房里有没有缺药，您好生歇着。”
他见自家女娘低低应了声，就朝后院走了，往日沉稳的步履匆匆忙忙，倒和方才那位离开的王爷有些像。
方老爷子越想越不对劲，坐了下来，猛喝了口茶冷静。
等到了去请脉的日子，王府门口刚下马车，苏定慧便看见太妃身边的罗姑姑笑呵呵地迎上前来，要扶她下车，还不让旁边的侍女插手。
苏定慧推拒不了，只得说了句“麻烦姑姑”，借着她的手下了马车。
回过头，她正要接阿翁递来的药箱，罗姑姑手一伸，接去递给了侍女，转头对她笑道：“苏大夫，听说你才从郫县回来，极是辛劳，便叫底下人替你背罢，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苏定慧见她态度比以往都热络，耳际隐隐发热，镇静地道了声谢，便去扶阿翁下来，还仔细看了看阿翁的神色。
见他面色如常，跟在了他身后，一同到了上房。
竹帘一掀，太妃正挽了袖子在那里摸衣料样子，身后侍女在打着扇儿。见人来了，太妃眼中一亮，让侍女挪了只圆杌子出来，让方老爷子坐下，又朝他身
后的人招招手，问道：“听说你去了郫县？何时回来的？”
方老爷子才坐稳，苏定慧看了下阿翁脸色，只听他道，“阿慧，太妃问你，你便上前去回话罢。”
一过去，便让太妃拉到了身边坐下，笑道：“好孩子，数日不见，只怕和我生分了？”
苏定慧在她世事洞明的眼神底下感觉自己和那位王爷的事无处遁形，脸微微发红道：“初六回来的，听阿翁提起太妃挂念，十分感激，便想着跟阿翁前来拜见太妃。”
“怪不得初六那日我听见喜鹊在叫，还说有什么喜事？原是你要回来了。如何？去郫县顺不顺利？吃的睡的还好？”
苏定慧道那里待外乡人极热情，哪里都不曾亏待，听说她回来的日子，还老少作伴，送了一路。
太妃听她说着，沉吟了半晌，“是……那里的人倒好……”又心中一痛，不动声色将话头岔开，笑道，“起来你阿翁医术高明，隔七八日来一回也使得。只是我看你却喜欢，王府里头没什么小辈，你既从那里回来，若闲了，常来逛逛也好，看看我这个孤身之人。”
苏定慧敏锐地察觉到她话里的一丝哀伤，本想找个借口推了的，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好。
太妃一听，恰又看见桌上摆着的衣料样子，有个浣花锦，心中一动，让她上手去摸一摸。
苏定慧略碰了碰，认出这是蜀锦，但又觉得和平日见到的略有不同，色泽不算艳丽，裁成衣裙也不会过于张扬，但摸上去丝滑细腻，如一捧油从指尖流过。
她眼中的讶意让太妃看见了，太妃笑道：“这是我叫人特制的浣花锦，夏天穿上身舒服，看了也不腻。你觉得可还好？”
苏定慧点点头，“从前听人说过，但没亲眼见过这扬名汴京的浣花锦，倒长了见识。”
太妃便接道：“你既喜欢，裁了裙子后送你罢，青色配你正好，医药出身的大夫穿青，倒有杏林娘子的风范！”
苏定慧忙起身道：“多谢太妃心意，只是我常在医馆行走，多穿棉麻之衣，耐磨能洗。浣花锦却太过贵重。但若太妃所赐只呆在衣箱里头蒙尘，实在浪费心意，我即便受之也是有愧。”
太妃忙又拉她坐下，“你整日行医，难道偶尔也不出来逛逛？说这些话倒见外了。料子本就是给人穿的，不然织出来做什么？你若担心实在没合适时候穿，便每四五日来王府一趟，叫我看看合不合身。还是说，你嫌弃我这孤身之人，不愿上门？”
苏定慧呐呐无言，眼见除了要收下这浣花锦，还定下时不时便来王府行走的盟约，不由看了坐在那里的阿翁一眼。
方老爷子也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行礼道：“太妃所赐，这孩子本不该辞，但她实在也用不上，怕糟蹋了料子。至于来王府之时，也不拘什么四五日的，她若闲了，我就打发她来拜见太妃，本就是她一个晚辈该做的！太妃要是给了这贵重礼物，倒叫这孩子不敢再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