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君回来时哭声已收了,只看见母亲在一旁叹气,阿姐朝窗口发着愣。
……
苏定慧坐上车后,马车往前走了段路,却在一连串重重的马蹄声逼近后,马车陡然停了下来。
“咚咚——”
苏定慧正稳着身形,见有人在敲车窗,便划拉一下推开了来。
“阿慧!”
一张染了薄汗的白皙俊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那人长指扒着窗沿,俯身打量车厢之人的神色。
“你没生气?”
他方才从那位太妃口中知道她被人骗到范府时,简直如遭雷击,甚至来不及发火就朝这里赶来。
他好不容易对王府内诸事有了头绪,正要向她展露一番,今日若让她在范府着了恼,叫她觉得嫁入王府只会被骗来应付这等事,可就算前功尽弃了。
“生什么气?”苏定慧正要掏出帕子,让他擦擦汗,见他身后不少人停下了脚步,都在暗地里看着,低声道,“王爷,你先让让。”
她将车窗一关,坐着车走了。
李玄冲退了一步后留在原地,听得旁人说了声“好似是王爷”,便要朝他行大礼,他顿时明白过来,一夹马腹,跟在了马车后面。
苏定慧让马夫将车驾到了医馆后门,李玄冲骑马跟了过来,几乎是前后脚停下来。
因临着连片的家宅,急促的马蹄声让几户人家探出头来,见是什么动静。
一看,却只见马车远去,一匹黑色骏马拴在了柳树旁,人却不见一个,无趣,便又关上了门。
苏定慧将拽进来的李玄冲松开,手却叫人拿住了,那人将她用力后发红的指尖摸了摸,心疼道:“没拽疼罢?”
苏定慧被他煞有介事的语气念得两腮发红,“王爷不必如此,就是一下子力气用大了些……”
她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又将才要出口的惊呼压在了喉中。
只见他慢慢低下头,郑重其事的,在那柔软的指腹上亲了一亲。
第94章
苏定慧蹭得一下将手藏到了身后,脸上留着红晕,急忙往四下里看了看,见无人,又转过头来微恼地看了他一眼,“王爷,这是医馆,并非……”
她将唇一抿,朝了自己房中走去,余光一扫,扫到那人也跟了上来,踩着她走过的路,一步步跟她回了房。
“怦——!”
苏定慧抵在了门上,那人轻捧起她的脸,如玉山倾倒下来,要她承受许多他的身重。
“并非哪里?阿慧。西宁州的那处宅子?还是……郫县?”
苏定慧被他吻得呼吸困难,晕晕沉沉的还要遭他盘问,没听清他问的什么,只记住他末尾的郫县两字,便也就鹦鹉学舌,脑子发懵地重复了一遍。
“郫县……”
李玄冲想到那天夜里在郫县发生的事,她抱紧他,又贴在他身上,披了外衫也能感受到香软,热情主动得仿佛什么都愿意给,血一下子热了起来。
没想到她也记得。
苏定慧立马察觉到了,那人落在腰间的手臂一下子收紧,像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身体般用力,胸膛也热得惊人,她手无力地按在上面,觉得快被灼伤。
隐秘的水声传来。
“啵”的一声,李玄冲离开了那让人着迷的至柔之处,心满意足地欣赏着她脸红透的模样,只觉心情舒爽,今日的不快被一扫而光。
他弯下腰,平日搭弓射箭而练出的壮臂撑在她的膝下,将她抱了起来,看了看,朝面上没放多少东西的梳妆台走去。
“嗯,别……”
苏定慧觉得羞耻,意识到他想去哪里,无力地推了推他。
他怎么那么喜欢将她抱到桌上,如今轮到了她每日要用的梳妆台……
没推动,还让他抱得更紧了。
况且她发出的声音也怪,自己听了都耳热,不敢再多说话。
眼睁睁看着那人将她放在了光滑台面后,又捞起她的手,放在鼻下闻她指尖味道,苏定慧更羞耻了。
他……怎么和未吃饱饭般,亲遍了还不够,连指头都觊觎?
简直和初见时那个冷面藩王天差地别。
“阿慧,你知道本王今日来所为何事?”
“王爷先松开我的手……”
“不想。”
李玄冲拒绝了她,又问,“阿慧还未回答,本王方才所问。”
苏定慧舌根被他亲得还在发麻,看了眼他,见他拿住了她的手,仿佛她不问就要再像方才在门口那般亲她指腹了,偏她无力抽回,只得叹了口气,哑着嗓子道:“好罢,还请王爷说与我听。”
李玄冲摩挲着她指尖,柔软弹腴,喉结滑动了一下,想亲。
但事还是要说的,尤其关于能不能娶到她的事。
他收了遗憾,继续摩挲着道:“在郫县时,阿慧同我说过,惧怕王府内外的人事繁杂。我回去后命人将王府里头有的人口算了算,数百人之多,确实如阿慧所言,若当真治起家来,每日要生出不少事,累到阿慧。”
苏定慧见他一口一个治家,还说会累到她,忙打断道:“我可没答应王爷。”
她怕了他,已经开始觉得哪怕人事繁杂可解,他压着人往死里亲的性子不会改,堵着她在门后亲得不撒手,简直没分寸。
她想,总要和他再把这件事谈妥了再谈别的。
“答不答应,也得等本王把事说完再说。”李玄冲睨了她一眼,还作势要亲她指尖。
苏定慧向后一躲,脸上红意立马又加深了些许,见他很是高兴,不由反击道:“说话便说话,谁也没拦着王爷之口。”
她话里有话,李玄冲听了朝她微微发笑,“话说得,其他也做得,阿慧是大夫,自然知道人之口舌的用处多得很。”
“……你还说不说了?”苏定慧认输了,小声催他。
好罢,她承认眼前之人,也比当初那个冷面郎君能言善辩,在说怪话上天赋异禀。
她暂不能敌,只得避其锋芒。
“说!”他马上接道。
第95章
得了她这一催,李玄冲顿觉心花怒放,将这几日他所做之事娓娓道来,“本王已经问过旁人,王府里头有颇多旧年之人,知道他们世代在府里经营,盘根错节,不少事便是这些人争利而起。子孙出息的,本王便令他们出去自立门户,留下来的,本王想在王府再隔出层内外来,内中之人,本王命人精挑细选,还会让人对他们严格管束,其余人便分到外处。本王身边的芳豫姑姑阿慧可还记得?”
苏定慧点点头,“然后呢?”
李玄冲见她求知若渴,很有懵懂的学生样,看得心痒,忍着答道:“她是府里资历极深的老人,本王便将外院托付到她手中,由她去周旋。至于内院,她也可帮衬一二,但毕竟是你我居处,还是本王帮着阿慧罢。”
他说的一阵心荡,想到能将她娶入王府,和在西宁州那般和她同吃并住,忍不住便亲了她指尖一口。
“阿慧,我这样安排,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
他看着她,眼神热切,仿佛她答了后,便可以即刻将她抱回去了。
苏定慧感觉到指尖微湿,还因他的摩挲有些酥麻传来,素日冷静的心失了控,又开始急促地咚咚直跳。
要说他的这番话安排得
有多好多周到,也不见得,王府那些老人是好打发的?他能做到几成?那芳豫姑姑的心思又如何?挑出来的人又果真靠得住?
如此种种,简直可以生出无穷无尽的难题。
可他赤忱认真,答应了便真的用心去办,短短几日就给了她答覆,到底叫人动容。
苏定慧看了他一眼,见他似还有些紧张之色,更是感慨万千,想他这样一个骄傲之人,竟然会因她一时未答,患得患失到如此地步……
苏定慧心中一软,将指尖往他唇边一凑,主动让他又亲了口。
李玄冲顿时来了劲头,些许黯然之色荡然无存,看着她,轻轻一下又一下亲着她的指尖,见她只是红了脸低头,倒没闪躲,心中一阵澎湃。
“阿慧……”
他悄然从后扶住她的两肩,不大满足地喟叹一声,便向她又压了下去……
“师姐——!”
阿年稚嫩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伴随他噔噔噔的脚步,越来越近。
苏定慧一闪神,抵住了那位王爷,要他等等。她竖起了耳朵听,阿年似是跑来的,似乎几步就要到了房门,推开来找她了。
她神色一凛,赶紧看了看四处有无可以藏人的地方。
可素日她不爱幔帐重叠,不像其他娘子在房中悬什么纱帘,房中明朗干净,陈设之物一目了然,只要进来之人必会看见那位王爷也在里面……
她咬住了下唇,看了又看,只得将视线放在了房中唯一悬帘之处,淡青色的床帐。
无计可施之下,也只好这样了,苏定慧推了推他,没推动,催他道:“王爷,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