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请您听我一言!”赵季元心底发寒,咬咬牙,没再转述党项首领的话,只是用汉语说道:“我父亲在四周埋伏下数十精兵,想要以苏娘子为饵,谋取您的性命。这一切乃是汴京来信所致。但我深知王爷不会迁怒无辜之人。”
党项首领还在说着,“蜀王是允诺还是不允?不允的话,只怕要留下那个女人了,我们党项之人爱护女子,不会让她吃什么苦头的!”
赵季元道:“王爷,我知道您不会真的孤身一人而来,蜀军定然就在不远的地方,只要这里发生半点异动,他们必定会将此处踏平。”
党项首领见上座那人眯缝着眼看人,只道他不过被激了几句,要沉不住气发火了,越发觉得出了气,变本加厉道:“或者也不必假借他人之手,我亦党项人,正缺一房妾室,这女子乃蜀王心爱之人,想必有过人之处……”
赵季元声音骤然压过了他,“王爷!我替剩下的党项人向您赔罪!”
李玄冲有所预感地看向了他的腰刀。
赵季元又感受到了那种被人算无遗策的恐惧,越发坚定了自己要做的事,只见他抽出腰刀,白光闪了闪。
党项首领些许诧异道:“季元,你也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下一刻,他的心口被插入了腰刀,血飞溅而出,落在刀刃、握把,还有赵季元的脸上。
大王子震惊不已,旋即又反应过来,自己父亲死了,党项再无首领,而他不就是下一任首领了吗?
“快!随我一同杀了蜀王,入益州,抢金银,夺女人!”
“谁敢!”赵季元脸上血迹未干,用党项语大喝了一声,反手便将腰刀抽出,又刺入了大王子身上。
他将腰刀再次抽出,染了血地握在手,威慑地看了眼周遭不敢上前的精兵,丢在一旁,跪在了波澜不惊的
蜀王面前。
“求王爷饶我党项一族!”
李玄冲站起来,高大的身躯给人无比的威压,他从上座走出,经过赵季元身边,一步步走到纱帘后,将挣扎着要解开手上绳索的女人抱在了怀里,抽去她嘴里塞着的布条,亲手解去她的束缚。
苏定慧从他臂弯里向后一看,正看到赵季元跪下的背影,他脚下还有两滩慢慢流到一起的血迹,其中一滩是他父亲的……
她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为何他会这般行事?
“王爷,他在……”
“别说话,留着点力气。”李玄冲抱着她才知道比之前轻了多少,她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哪怕今日真签了那停战契书,他也定要带她回去的,难道她以为自己不会来救她,要活活饿死?
苏定慧软软地趴在他的怀里,被他一拒绝,倒也没追问的念头,反而这个熟悉的怀抱让她意识到,没事了。
她松了口气,七日来没进过多少食物的胃忽然一阵痉挛,埋在他的怀里昏了过去。
李玄冲抱她抱着抱着发觉不对,低头一看,她双眼紧闭,分明就是那时昏迷的样子,心紧了紧,正好罗穆牵马过来,他将人抱着跨上马背,赶紧朝营帐疾驰。
看过随军大夫后,说她是接连几日未曾进食,身体扛不住了。
随军大夫出去熬米粥,李玄冲摸着她瘦削的脸,摩挲了几下。
从来握弓拿剑的茧子都像是白长了,他竟觉得自己手指在被她的脸割得生疼,心像是被谁攥住了。
他不放心,俯身,去听她的呼吸。
听到那一阵阵和缓的呼吸之后,才确认她还在自己身边,没有像父王那般离开。
……
苏定慧醒来后不久就被送回了城里,不过这回与之前不同,那位王爷也和她一齐回来,还陪她到了某处山脚下的宅子养伤。
“王爷,我今日可以出去看看?”苏定慧坐在床上,身上盖了床厚被,手里拿着的医书放下来,看了眼不远处对着极大一张地图入神的人。
李玄冲听她问了,背着的手没放下来,头也没转过来,“不可,大夫说了你要在床上修养满十五日。本来书也不许你看的,拿给你看,已是破例。”
“我觉得今日已恢复得很好了。再说,医嘱十五日,只是个大概之数。”苏定慧掀开了被子。
李玄冲听见声音,马上转过了头,见到她在做什么后,几步便上前来,按住了她的手,将她掀开的被子合上了,“现在你不是大夫,而是病人。是病人,就要听大夫的话。”
“这话不是你从前教本王的?”
他似乎没察觉到自己的亲昵,握着个未婚娘子的手不放,说得振振有词、无懈可击。
第84章
苏定慧见他如此,一时转不过弯来,素来听话的病人顺势拿了大夫的话当令箭,她眨了眨眼。
“苏大夫觉得本王哪里说得不对?”李玄冲朝她一挑眉。
“……对。”苏定慧愣了愣,怎么也不能将自己昔日的话收回,只得应了。
不过她总觉得哪里怪异。
一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遭人捏着,那人没半分松开的意思,仿佛捏着病人的手也是治病当行的一步般。
她挣了挣,那人的手也跟着前后,似很不舍,偏偏那人口中还道:“对在哪里?苏大夫不言明,恐怕会闹误会。”
苏定慧一股热气上了脸,被他一口一个“苏大夫”叫得脸红,甚至猜他是不是故意在戏弄自己,双手握紧成拳,定住了身形,坐在床上直直看着他的下颏道:“王爷聪敏,自是知道的。”
李玄冲觑着她的脸色,慢慢松开了手,见她舒出口气、长翘的睫毛如小扇子扑棱扑棱的,不知怎么心里痒得厉害,将掌心一翻,垫到了她手下,在她惊诧的目光下抬起她的手,对着握拳的手背俯下身,轻得不能再轻地碰了碰,在她手背留下一点点来自薄唇的湿意。
还有他呼吸时扑来的灼热。
“王爷在做什么?”苏定慧眼瞪得大了些,忙将手抽了回来,一股脑藏在身后,涨红脸问道。
李玄冲向她凑近。
苏定慧朝枕头处挪了挪,“你不许……”
李玄冲长臂一伸,将滑落在厚被一边的医书捡了来,打开放在她眼下让她看,“是这一页?”
“不是,要往后翻,算了我自己来……”苏定慧见他翻得笨拙,不是爱惜医书的手法,忍不住将手从身后拿出,想按住书。
李玄冲有所预料般,提前将手掌放了过去,柔软的指尖便落在他的掌心,触及了便欲匆忙慌乱地退去。
他一下子握住她的指尖,“阿慧,这不是拒绝,对吗?”
苏定慧看向他。
李玄冲直视她,向来算无遗策的心里,竟有一丝难言的忐忑,“不抗拒就足矣,只要你愿意让本王走向你。”
“不说话便算你愿意。”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明明是个手拥重兵的藩王,却像在讨什么封赏。
他的不安如有实质,苏定慧听了有些酸涩,低头想了想,心一狠,咬牙将他朝自己拽了下来。无比近的距离,看着他比星辰还要耀眼的眼睛,她的勇气增长到了十分,觉得自己做了件相当正确的事。
遂挺着腰,在他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可她没想到蜀地的郎子不像话过了头,一得到回应便如魔障了般,撑住她的腰贴近自己,控着她一路从唇畔亲到了唇珠,还撬开她的唇关,不知羞耻地汲取她的呼吸。
不知何时,镇帐犀就掉了下来,床帐陡然落下,帐里头的苏定慧也叫人掉了个儿,坐在了人腰上。
她膝盖抵着床榻,腿却夹着那人的腰,常年征战的腰腹紧实,像是有弹性的石头,还带着热度。
略显幽暗的床帐内,那人的双眼也滚烫热烈。
苏定慧双腿微微发软,正想说可以了,被他揽臂一抱,整个人跌着趴在了他身上,与那双似能灼伤人的眼睛打了照面。
才从她后颈离开不久的手掌又贴了上来,扶着她压下来,不止送去了香唇,还送来她柔软的身形,如膏脂化在了人身上。
“王爷!”
她趁着呼吸的间隙,无力地趴在他身上,想唤醒他似乎失去颇多的理智。
“本王就在这里,阿慧不必再找。”
李玄冲声音微微发沉,见她缓得差不多了,低头,又亲了上来,亲着亲着还觉不满意,总感觉少了什么,手却先行一步到了她腰间,将她衣带子一扯,松开了衣领。
他眼往下一瞟,顿时心猿意马,竟觉得起了食欲,饿极,想吃些东西饱腹。
只是……
他又想起那次放肆后她的恼怒来,明明不是他有意解开也将这笔账算在了他头上,没给他好脸色看。
想着,李玄冲便只将手在她腰肢握了又握,摩挲得苏定慧腰际发痒,忍不住咬住他的下唇,又被他亲得酥麻,忍不住松口。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罗穆声音,“王爷,卑职有事禀报!”
见没有回音,他又拍了两下门,“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