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嘉皱巴着脸眯眼看向他：“你这一天天的，小嘴跟淬了毒似的，上下唇一合会不会被自己毒死？”
“不过我喜欢。”下一秒她就变了脸，跟他相视一笑。
“死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还以为怎么一个宴会的间隙她就变了性，原来是搁这装呢。
不过他警惕性很高：“我可告诉你，你现在嘴甜也没用，那老头的儿子来了不准跟他纠缠不清，你长这么美不准去做小三。”
他嘀咕了句：“别人给你做小三还差不多。”
“你乱讲什么呢？！”她瞪大眼睛反驳，“我都有孩子了还瞎讲这些。”
提到孩子，章卓遗憾地摇头：“可惜鹿钧要加班，不然就带他一起来了，这些菜品他肯定喜欢。”
这下轮到容清嘉翻白眼吐槽了：“我真是受够你们俩了，一秒钟都离不开。”
沈巘看着两人亲昵的互动觉得刺眼极了，终于按捺不住走了出来。
他大步流星地横穿整个厅堂朝着他们站的位置走来，殊不知今天到场的很多宾客就是冲着他来的，他走到一半就被拦住敬酒了。
虽然心里着急烦躁，但面上不能显露，他只好一边从容地回应一边用余光注意另一旁的动静。
显然那两个人聊得太起劲了，根本没注意到一大团乌泱泱的人往宴会厅中央围了过去。
意识到自己被忽视了，他的牙齿扫过上颚，更不爽了。不知道不爽的是眼前这群谄媚碍眼的人还是那个没心没肺聊得正欢的人。
眼看着那两个无聊的人吃饱喝足要提前偷溜了，他赶忙给不远处的助理使了个眼色让他过来应付，并向周围的人颔首致歉：“抱歉，我有点事就先行离开了，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咨询周助理。”
听到大boss要退场，大家虽然遗憾但也纷纷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终于，在楼梯口转角他追上了要离开的两人：“容清嘉。”话毕带有明显的敌意地看向他们挽在一起的手。
见这货居然还真敢再舞到容清嘉面前，章卓觉得自己苦练多年的刻薄技艺终于有了真正的用武之地，他带着容清嘉转过身来，先是歪着嘴角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而后开口直接暴击：“老婆，这谁啊？”
听到章卓刻意咬出的“老婆”两个字，他给他几拳的心都有了，但纵使有一千一万个不甘心，终究是自己造的孽，他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容清嘉被他腻歪的声音恶心坏了，暗暗地杵了一下他的腰，但也立刻get到他的意思，清了清嗓子配合他：“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章卓。”
“这是我养母的儿子，沈总。”
听到她疏离的称呼，沈巘心头一窒，强撑着笑容：“都说是老妈的孩子了，还叫什么沈总啊？”
她礼节性地微笑：“沈总，那我就不客气地称呼您一声‘哥哥’了。”
沈巘苦笑，可也没办法，毕竟当初是他自己亲口说的，她永远只是他的妹妹。
她离开后他才反应过来，那时她对他的称呼从“哥哥”转变为“沈巘”，大概就是隐晦地表白心意了，可惜他太过迟钝，还强迫她改回去。
不想过多纠缠，她趁他说出下一句话前找了个借口：“刚刚我接到阿姨电话说我不在宝宝一直哭闹着不肯睡觉，哥哥，我们先回去了。”
“宝宝？”周助理递交的文件中仅显示她和章卓在一年前登记结婚，却未提及两人育有一子，他的笑容维持得更勉强了，“孩子多大了？什么时候要办满月宴呀？”
章卓做作地做了个把鬓角不存在的碎发别到耳后的假动作，抢先一步回答：“都四岁啦，满月宴都不知道是多久前的事了呢，没有邀请沈总而已啦。”
四岁？那就是十九岁生的？十八岁怀上的？
沈巘脸上的笑容这下是真的挂不住了，联系到沈鸿没有找过容清嘉，他忍不住推测她当时离开很有可能是因为怀上了？
看着章卓那张欠揍的脸，他本想拳头直接招呼上去，但碍于容清嘉在场，只好换成揪住章卓的衣领：“你是什么畜。生？”
眼看着场面要失控了，她赶忙上去分开两人，要真打起来她和章卓两个弱鸡哪打得过这位一直坚持健身的“便宜哥哥”。
“哎呀。”章卓在沈巘松手的那一刻故意叫出声来。把容清嘉吓了一跳，他要是受伤了，回去她要怎么跟把儿子当成眼珠子疼的章母解释？
“没事吧没事吧？”她的语气里满是急切，凑上去看他的脖子有没有被勒到。
“我感觉像是扭到了，脖子都转不动了。”他一面卖惨一面给沈巘递去了耀武扬威的眼神。
沈巘实在看不惯这个绿茶男装模作样，咬牙切齿地说：“章先生要是脖子有问题我可以让司机送您去医院。”
这次不等章卓反击，容清嘉就丢下冷冰冰的一句话，而后拉着他匆匆下了阶梯：“不劳您费心，我们先走了。”
他一边被拉着还一边特意回头，像是专门告诉他，他就是装的，如何呢？
沈巘很久没有这样被气得七窍生烟又百口莫辩的感觉了。
——
章卓把容清嘉送到家，说了几句不准起歪心思的警告后，欢乐地去找了自己男朋友了。
他走后，她出神地坐在窗台上回忆今天的重逢。
说句被章卓知道要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话，这五年里的每一个日日夜夜，她都在期待重逢。
她承认她还是忘不掉他，可也知道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了。正是这样清醒的沉沦让她更觉绝望。
忽然之间思绪被宝宝的哭声打断，她疑惑地走过去，以前天天都很乖的今天怎么回事？才哄睡下又醒了？
一摸到他的额头，她吓得不轻，怎么这么烫？连忙给他穿上厚衣服开车带他去医院，等红绿灯的间隙她给章卓和鹿钧打电话，不过他们俩可能睡下了，耳机里只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抵达医院后她抱着宝宝在急诊处狂奔，宝宝难受得一直哭，她心疼地一面哄着他一面手忙脚乱地缴费填就诊单。
今夜急诊人不少，排在她后面的彪形大汉不耐烦地催促：“你这娘们能不能快点？都耽搁多久了？”
“抱歉抱歉，我尽快。”她气都喘不匀地边道歉边往上颠了颠宝宝，缓冲一下自己快要承受不住的胳膊。
“你快填，我给你抱。”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顺势接过她的孩子。
看见沈巘，她愣住了神。直到听到护士拧着眉的大声催促她才回过神来，松手完全把宝宝交给他，放心地转回身填写信息。
等到宝宝打上点滴后，她终于可以跟着坐下来歇口气。
“怎么就你一个人？”沈巘坐在她身边，有些不满地问。
“章卓加班。”她很简略地做了答复，神情很明显是不想多说。
他被气笑了：“你个小白眼狼，刚才是谁帮了你，转头就忘了？”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个“谢谢”。
“宝宝叫什么名字？”
“你怎么来医院了？”
一阵沉默后，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问句。
“我晚上喝了点酒，胃痛，来拿点止痛药。”他蹙眉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胃。
她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你现在胃这么不好了吗？”
“应酬多了，老一辈的酒桌文化，没办法，”他安抚她，“没关系，小毛病。”
“你还没回答我呢。”
容清嘉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容乔。”
“容乔？”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无他，只是因为“乔”这个字是当时他们情意浓时容清嘉给他们的孩子取的名字，她说：“男孩就叫沈乔嘉，女孩就叫沈乔清。”
“对。”藏在鞋靴里的脚趾狠狠地抠着地板，她尴尬地低头承认。
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在她的视角里，是他先抛弃她的，她现在还愿意和他说话他已经很知足了。
按住心底的酸涩：“挺好的名字。”
“等宝宝挂完水我送你们回去吧？”
她咬着下唇提醒自己他们都是已婚人士，要保持距离，摆手拒绝了他：“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那我在这陪你，有什么事好帮衬一下。”
“不用。”
他找借口耍无赖：“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那我就是宝宝的舅舅，陪着他也没问题吧。”
她不知道他这样的举动是不是别有用心，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沈巘被她这一眼看得有点心慌，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回视回去。
“随便你。”接着她仰靠在座椅上假寐，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模样。
——
自那天在医院碰见后，容清嘉感觉自己染上了“沈巘症”，接二连三地开始和他偶遇。
她带宝宝去公园散步能遇见他，她带宝宝去游乐园也能遇见他……
有的时候她都怀疑是不是家里的阿姨被他收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