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成婚后_淞子七【完结】(76)

  “要我说,姜司使的能力可比那一处那啥沈浔强多了。”

  “一进典狱就封个朱衣,定是走了关系,亏我以为他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苏言:“不对啊,我瞧着沈司使为人还可以。”

  顺儿道:“虚伪、装清高、装高冷。”

  姜时愿刚想分辨几句,“不是这样的,沈浔...”,可惜又紧接着被堵了回去。

  “可不能这么说,我听说多亏了沈司使,姜时愿才能摆脱追杀,平安无事。”顺儿翘着二郎腿:“呵,我估计他就是想逞英雄,不料装大了把自己搭了进去。”

  “不是的。”姜时愿又想说,“他真的救了我。”

  顺儿从鱼肚上挑了一块最肥的鱼肉,加到姜时愿碗中,“男人多半见色起意。”

  “他因你而受伤,所以你心生愧疚,日日夜夜去他阁中照顾他。这,就是男人的计谋!”

  “利用你的亏欠,转化为别样的感情,希望你对他动心。”

  “男人有什么好心思,都是想解裤腰带儿的人,可没有一个人不想的。”顺儿跟着姜时愿悄悄说道。

  他也是为了姜时愿好,提醒她多留了一个心眼,别日日跟沈浔走得那么近。

  哪知,姜时愿听到此话直接害红了脸,她哪知道顺儿敢这么明目张胆说出来。

  “沈浔不是这种人。”

  “呵,我是男的,我还不了解?”顺儿轻声道,又质疑道,“倒是你,为什么总是帮着沈浔说话?”

  这话,也从余桃口中听过。

  只不过姜时愿

  觉得她是女子,始终是不懂男子的。可如今顺儿一个男子,也这么说。

  姜时愿有些动摇,红晕先是漫上脖子,再是晕上耳廓。

  顺儿说说就忘了,这不,提着酒盏朝着姜时愿敬酒,“姜司使多有得罪,之前还嘲你假清高,没想到你是个有真本事的。这杯敬你,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姜时愿这才从羞赧中抽神,看着敬过来的酒盏,略微迟疑。

  她不胜酒力,但一两杯也勉强可以。

  她实在不好意思推辞,正欲接住酒盏,却被另一只手盖住。

  她听到有一声闷闷的、喑哑的,又极为清越的:“我替姜司使喝。”

  顾辞不由分说,一口饮尽,倒转着酒盏,一滴不剩。

  在场的所有人都如顺儿一样惶恐,看着来人腿儿都吓软了,颤着身回话道:“顾处,您怎么来了?”

  顾辞目光盈盈地看着姜时愿,“本处也来亲自祝贺姜司使容升蓝衣司使,不行吗?”

  说罢,从桌上翻出一只酒杯,为姜时愿斟酒,满盏酒杯递在她的眼下:“姜司使,不赏脸面吗?”

  席间稍冷,姜时愿乌发披肩,发丝微动,容貌低垂。

  她自然知道,自己抢了一处的功劳,折损了顾辞的声誉,而顾辞又怎么可能真的祝她高升。

  黄鼠狼给她拜年。

  顾辞没安好心。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这面子她还是得给的,姜时愿一口抿下,酒水甘冽,辣得喉咙生疼。

  顾辞叫好,抬手屏退众人,苏言和顺儿等人虽有不甘和担心,可强权在此又不能不应,遂只好退出。

  庭中只有二者,一坐一立。

  姜时愿抬眼望去,顾辞衣肩不整,折痕糅杂,看起来左肩略微右肩低了一些,似是骨节脱臼。

  从方才她就发现顾辞的左肩略有不便,倒酒、斟茶就有右手完成。

  而她记得顾辞分明是左撇子,还记得初见他时,他左手持鞭,肆意凌虐他人。

  “你的肩?”姜时愿低着声音道。

  顾辞笑着道,“不过是断了,罢了。”

  “不寻医官接上吗?”

  断骨之痛,有如割肤剧痛,她不知道顾辞还如何能勾着笑意,装作无事与她谈话。

  “姜司使不必担心本处,本处喜痛,痛是能让人尚能觉得活在这世上的唯一凭证,所以乐在此道,也更喜欢也让愚昧不清的世人明白这个道理。”

  “疯子。”姜时愿缓缓吐出两字,极为凉薄。

  “随姜司使怎么说,但本处今日来,是有事找你。”顾辞低头笑了笑,尔后打了一个响指,铃铛作响,“不知姜司使可愿与我作赌,赌上一局?”

  第53章

  姜时愿问道:“赌什么?”

  顾辞姿态懒散,幽幽转着手中的扳指:“国公命我亲自重查沈氏灭族一案,而我手底没有良将可用遂只好来请姜司使。”

  “沈氏?八前被阖家灭门的沈氏?”姜时愿不由得心口一紧。

  为什么顾辞忽然重提旧事?

  难不成他查到沈浔就是沈氏余孤?

  “怎么了,姜司使看着有一丝紧张?”

  “姜司使认识吗?我可不记得姜氏一族和御史大夫沈煜会有交情?”

  顾辞看似呷了一口茶,实则余光紧盯着姜时愿的神情。

  姜时愿瞬间反应过来,顾辞能凭一句话、甚至面相之微就轻易看透眼前之人,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常说顾辞乃是典狱的二把手,无往不破大案。

  她绝不能轻易低估此人,更不能放松警惕。

  姜时愿让自己假装镇静,问道:“就我与顾处吗?”

  顾辞笑了,放下茶盏:“当然,就我们两个,难不成姜司使不相信我的能力?”

  “不敢。”

  “姜司使要带上沈浔吗?我听三处安瑛说,沈浔是你的夫君,你们伉俪情深,不会一刻也分不开吧?”顾辞话中带着玩味。

  “不会,夫君身子稍弱,还在疗养,不宜远赴洛阳查案。”姜时愿起身,为他斟酒,“我与顾处同去就好。”

  顾辞碰杯,“正和我意。”

  姜时愿沉思低想。

  此案没有让沈浔介入,听顾辞的意思更不想让沈浔参与,说明沈浔的身份还没有暴露,顾辞还没查到沈氏一族并未全灭,还留有余孤,且此人就是他麾下的沈浔。

  暗河猖獗,姜时愿不想让沈浔身份暴露,否者会引来新的一批杀手再欲刺杀沈浔。

  此案绝不能涉及沈浔,这也是为了保全他的命。

  顾辞耳尖微动,随之侧眸,低低一笑:“姜司使,可惜啊,我们事与愿违。”

  来人在顾辞意料之内,拱门梨花之下一身绣着水云暗纹朱红衣衫,明亮艳丽。

  “沈浔,你怎么来了?”姜时愿。

  顾辞片刻后道:“沈司使是不是没在安心养伤啊,倒像是整日在围着我转,听不得一点风吹草动。”

  “顾处真会说笑,也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沈浔走到姜时愿身边,旋即关心道:“夫人,没事吧?”

  姜时愿摇摇头。

  顾辞“呵”地冷笑一声,倒显得自己无趣。

  “姜司使,那我便先告辞了,三日后,午阳关,不见不散。”

  顾辞起身欲走,又听沈浔在后说道:“顾处此次何不允沈某一起协同彻查沈氏的案子?”

  “带你?缘何?”顾辞嘴角扬起一丝邪气的笑意:“我曾将宋府要案交于沈司使,结果你能力不足,害得一处名誉扫地,你缘何觉得我还会用你?”

  “顾处真的不考虑邀沈某同行吗?”

  顾辞歪着头,且看着他,淡淡道:“当然不愿,沈司使还是呆在典狱好好养生吧。”

  “那沈某执意如此呢?”

  “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不得不用你。”顾辞挑眉道。

  以姜时愿对沈浔的了解,已经猜出他破釜沉舟的下策。

  姜时愿心有一紧,忽然伸手攥紧臂上的朱衣,微微摇头暗示,小声道:“沈浔,不要,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

  可沈浔却神色轻佻一笑,似乎也懂了她的意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掌。

  “怎么了?沈司使这就无计可施了?”顾辞转身,看着沈浔。

  “怎会呢?”沈浔温声道。

  “顾处要查我沈氏一族的案子,怎能不带上我这个涉案之人呢,我是沈氏后人,沈煜最后的血脉。”

  “噢?”顾辞颇感兴趣,饶有性子,双手环胸听他讲下去:“沈司使伴个沈姓,就开始死皮赖脸地蹭上御史大夫的血脉了,岂不可笑?”

  “正巧两位人证和证物都在典狱,顾处一问便知。”

  “说!”

  “一位阿愿,令一位证人尚在牢中。”

  香烧了半柱后,沈浔押着五花大绑的白无常来到顾辞的面前。

  “说。”

  白无常面色惨白,先是看看沈浔,再看看顾辞,将曾委托姜时愿去观音庙后山埋沈氏余孤的事情全部交代的一清二楚,然后又极为不愤地怨着哪想姜时愿阳奉阴奉反倒擅作主张救下了沈氏之后。

  顾辞俯下身子,目光如刀刃一点点划过白无常的面容:“你说的可是真的,而不是提早和沈浔串好的口供?”

  白无常立下誓言:“小的绝无假话。”

  沈浔接话道:“顾处精通面相之微,谁说真话谁又说的假话哪能欺瞒得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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