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成婚后_淞子七【完结】(75)

  说罢,又从怀中掏出一只草兔,“顺便也替夫人道歉,还请袁处大人不记小人过了,不与我们计较。”

  袁黎侧着脸,闷声不吭。

  沈浔一跃跳下树,以刃在石桌上横竖刻着棋盘,又摆上黑白二子,笑着朝着袁黎招手,“跳下来,沈某教你怎么玩。”

  袁黎虽不情愿,但还是听话来到他的身旁道,语气生冷:“我不会对弈。”

  “巧了,沈某也不会。”

  “骗子。”袁黎也多少会判断出沈浔话中的真真假假。

  沈浔在一条白线下布下五子,笑道:“换个玩法,横、竖、斜能连成一线者赢。”

  一看这么新奇的玩法,袁黎到底小孩心性,一下子不愉快烟消云散。

  袁黎怀中抱着草兔,坐在对面,下起来。一连下了数盘,皆是输,他也慢慢趴到石桌上,心思愈发急躁。

  沈浔抬头望了一眼天色,掐着时机,转身欲走。

  预料之中,听到袁黎情急:“你去哪?不下了吗?你就不能让我赢一局吗?”

  “时辰不早了,沈某要安寝了。”

  “不行,再下一局!”

  沈浔痛快转身,笑道:“可以,但沈某有一个条件,你要从头到尾讲清楚去甜江月买蜜饯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声音清越,偏将最后一句咬得稍重。

  袁黎这才恍然大悟,沈浔哪是真心来找他道歉的?

  用几盘棋扬起他的兴趣,又在兴致最浓的时候,戛然而止。

  就为了套他的话!

  虽不舒服,但也抵抗不住诱惑,袁黎嘟囔着:“你怎么不找她问?”

  沈浔笑了笑:“因为阿愿不想说。”

  “不想说,你就不问?”

  “所以,沈某来找袁处。”

  袁黎反问,“我看着是那么守不住话的人吗?”

  沈浔笑而不语,再次转身欲走,又被袁黎拉住。

  袁黎此次真生了气,吼道沈浔坐下,极为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费了好一番口舌,七歪八拐,才将那日发生的一切解释清楚。

  沈浔话音寒凉:“握住阿愿衣角的男子是谁?”

  袁黎思索半晌,回道:“好像叫盛怀安。”

  闻言,沈浔缓缓抬首,捻着棋子的手僵在半空。

  盛大公子,盛怀安,他虽不认识,却曾在阿愿几次陷入梦魇之中听到过他的名字。

  且汴京城中谁人不知,盛大公子曾与姜家小姐有过一段人尽皆知的情意,若不是姜家事变,估计阿愿一纸婚书上写的不会是他沈浔,而是盛怀安。

  沈浔原本温和的神色也因帘影覆盖逐渐变得些许阴狠,寒意渗人。

  他心中生愠。

  他怎么能放过一个伤过阿愿真心,又如今还能恬不知耻唤她阿愿的人?

  第52章

  光华缭乱。

  茂盛的海棠花枝底下站着一位玄衣男子,半个身子掩藏在花树之后,他的手上提着一盏散着幽光的青紫灯笼。

  幽光扶过他脸上骇人的面具,时绿时蓝。

  男子的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尤为摄人魂魄。

  他在纷飞的落花之间,伸手接住一片落瓣。

  然后他

  以一种恣意的姿态,坐在树下的太师椅上。

  冷眼看着脚下伏跪的众人,随意撸下一朵枝头娇嫩的花。

  影子不喜欢花,却又不得不喜欢花。

  他厌恶模仿谢循的一切,但又不得不依附谢循而活。正如他从今往后与“影子”这名字一样,将毕生作为谢循的影子而活。

  影子已经忘了从何时开始,就被训练成谢循的影子,被严格要求模仿谢循的一切。

  事到如今,他也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本性,哪些又是谢循的。

  近日暗河动作很大,先是当众杀害朝廷命官——左都副御史,宋清远,又是,四绝之一的魉现身挑衅典狱。

  因此,影子不得不作为谢循出面,稳住人心。

  遂他喊来了一处顾辞和二处裴珩。

  裴珩拱手回话:“禀国公,已经将宋府所有人押入十八狱中,挨个审问...”

  影子直接打断:“别讲废话,简明要事。”

  裴珩道:“唯一知情暗河且与其来往密切的只有宋清远一人,而宋清远从没有将暗河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人,包括其子宋子墨,所以无人知晓...”

  影子转着手上灯盏,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的意思是没人知道暗河的底细,没人知道四绝剩下其三是谁,亦没人知道暗河阁主是谁?”

  “唯一有些清楚暗河底细的宋清远,已经死了。”

  虽然话音平淡,可裴珩和顾辞皆清楚,魏国公的话中已有杀意。

  齐齐开口,“属下无能,国公赎罪。”

  “是无能。”影子冷笑一声。

  二人跪在冷转上,头埋得更低。

  倏然,顾辞抬头,想到了什么,道:“审问宋子墨的时候,他受不住刑提到过一句,宋清远曾被困梦魇时迷迷糊糊呢喃过一句‘我悔啊....但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不然会落得跟沈府一样的下场。’”

  “沈府?”

  “我想宋清远口中的沈府应该是,八年前被灭满门的沈家。”

  “去查。”

  “是。”

  影子笑着看向裴珩,“你去查。”

  顾辞急道:“国公为何不将此案交给属下?”

  影子冷笑一声,摆手让裴珩先行退下,接着二话不说一脚踹倒顾辞,听着他的肩骨在脚下嘎嘎作响。

  他俯下身子,“你还有脸说!”

  “你我皆知道姜时愿缘何进入典狱,要不是她身上有圣人特赦的恩典,我明面上不好动她,否则就是公然和圣意相违。”

  “所以我才会命你想办法让她别通过典狱春试,同时也正好借机打压陆氏兄弟。”

  “你怎么回报我的呢?”影子的表情一点点发狠起来,“不仅让姜时愿通过春试,还让她破了一处的案子,名声大震,导致我不得不赏。这就算了,且陆氏兄弟的地位依旧丝毫没有动摇!”

  “你做得当真好啊,顾辞。”

  顾辞嘴角呃出浓浓鲜血,气弱地说道:“国公恕罪。属下之前实在是小看了姜时愿。”

  影子卸下力道,顾辞捂着胸口,重新跪在他的脚边:“还请国公把沈府的案子交给属下,这次属下亲自出马解决姜时愿,为国公解忧。”

  影子冷笑,“你最好如此。”

  顾辞回道:“这个案子涉及暗河,又要奔赴洛州办案,一路上会有很多的机会可以动手,属下一定做得干干净净推到暗河头上,绝对不会有半点牵连至国公身上。”

  影子扬起下颌,眸光冰冷:“最后一次机会。”

  顾辞吐出口角污血,又恭敬回道:“属下知道国公和姜时愿之间的恩怨,但陆氏兄弟又是为何?”

  “国公为何容不下四处和五处?”

  影子斜觑一眼,顾辞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影子转动着花灯,明亮的游丝缓缓从中蹿出,青面獠牙的面具上映着微弱的白光。

  他嘴角勾着冷冽的弧度。

  容下?他怎么可能容下?

  这世上唯有两个人知道他不是真的谢循,一个是左相,一个就是陆观棋。

  所以,哪怕每一次陆观棋都伏跪在他的脚下,可他知道没有一次陆观棋是真心的。

  陆观棋对他的‘忠诚’下,全然藏着不敬、策反。

  背地里,他从来没有一刻放弃寻找谢循的下落。

  倒不如说,陆观棋的忠诚,只留给了谢循。

  思及此,影子捏碎了手中灯炳。

  —

  “快给我瞧瞧,转一身。”

  “哎哟瞧着一身蓝衣裳和蓝玉绶带,穿在身上果然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恭喜姜仵作晋升成蓝衣司使!”

  四处众人齐刷刷朝她弯腰祝贺,虽然破了宋府的案子,可这加封迟了数日才到。好在大伙儿都没放在心上,围着姜时愿瞧她身上的蓝衣司服,见她袖口绣着云纹,隐隐摆动之间,浮光掠影,如有银光划过。

  众人皆感慨难怪都说升官长精神呢,这看着着实不一样了,蓝衣更衬得姜时愿唇红齿白。

  隔了半晌,不知有谁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动筷庆祝庆祝。”

  足有十人共庆祝,所以桌上布了清蒸武昌鱼、八宝汤、东坡玉石肉、椒盐香酥骨等等。每一样皆是难得出手的大菜。

  四处不比其余五处,俸禄微薄。

  姜时愿不知他们为了自己花了多少银子,羞于承受这份好意。

  苏言直接把姜时愿推到八仙桌上,对她说道:“哥几个都改邪归正了,以后绝不打牌了,以后绝对要向姜司使看齐,咱们也要当蓝衣司使!哥几个说是不是?”

  “是是是。”

  饭桌上众人不知姜时愿和沈浔的关系,你一语,我一语把姜时愿捧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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