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成婚后_淞子七【完结】(34)

  非奸即盗!

  一听何氏的话,何烟儿双眼都透出光,朝何氏激动道:“我愿意!”

  不为别的,这眼前的公子美得简直像画中仙般,身姿英挺,剑眉冷眸,真真都不想合眼了。

  “你给我回来!”何氏发了怒,连忙挡在何烟儿身前,似个泼皮无赖般冲着沈浔大吼,“他奶奶的,你是哑巴吗,还是个听不懂人话的,问你究竟是谁?”

  可惜何氏什么粗鄙之语都用尽了,都没得到眼前的男子一句话音。

  沈浔充耳不闻,始终冷眼看着何氏在院中如兽类般撒泼、打滚、挥着棒子驱赶,何氏恼极了,但很快余光也扫到姜时愿竟然正正好好在此时回来了,而且看这情形,她似乎还认识这位陌生的男子。

  沈浔忽然抬头去看姜时愿,虽终于开了口,可语气依然是冷冷淡淡,唤她姜娘子。

  许是心虚作祟,何氏嚷着声音,先发制人:“好啊,姜时愿我待你不薄,结果到头来你又是装病躲活,又是在我院中藏了个野男人...”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了你。”

  三七急忙辩解:“姨娘你听我说,姜姐姐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沈公子他是姜姐姐无意从观音庙那捡....”

  姜时愿赶紧使了个眼色,三七立马心领神会,讪讪地闭了嘴,但是这点小举动怎可能瞒过何氏那一双精明武断的眼睛,她眼珠子滚了一圈,“捡?说啊,怎么不说了?”

  “有脸捡野男人回来,没脸讲实话?”

  何氏气势汹汹,咄咄逼人,三七被压得语气低弱,但还是不停地在为沈浔开解。

  院内闹成一片,吵得吵,闹得闹,哭得哭。

  唯有一人置若罔闻,便是如今成为争端中心的沈浔。

  他觑着何氏母女,眉目疏冷,从未言语。

  姜时愿蹙了眉头,隐隐心有不安之感。

  她曾特意告诉沈浔不要走出阁中,就是为了避免惊动何氏。

  沈浔是懂得分寸之人,且她也相信沈浔也不会违背她的话,那何氏为何会发现沈浔的存在?

  眼下就唯有一种解释,何氏曾趁她不在,偷偷进入她的阁中。

  姜时愿略略呼吸方能压下内心的心绪,护在沈浔身前,淡声道:“我想先请问何妈妈,为何要潜入我的阁中?”

  何氏显然没想到姜时愿会这么问,忽然收了声,姜时愿步步紧逼,何氏眼神闪躲,嘟囔道:“你管我干什么?这里是我的宅子,我想那只脚迈进哪,就迈进哪?”

  沈浔目光一掠,从阁中端来何氏曾下药的茶盏,温声道:“姜娘子闻了这盏茶,一切疑问,迎刃而解。”

  这下轮到何氏和何烟儿慌了,鬓发出了汗,见姜时愿摇着盏中茶水,扇风轻嗅。

  这茶水的味道已与往常不同,清淡不在,甚至还揉杂着些女子常用擦身的香粉味,甜腻且妖,这是青楼中常见的催人情欲的药。

  淡淡一嗅,她已经有些头脑发胀,脊背发寒,瞬间腿膝无力,还好沈浔伸手从她臂下穿过,反手扣住她的腰,轻声道:“小心。”

  只闻了少许,姜时愿就已经招架不住,只怕再嗅下去就会丧失神志、昏沉下去。

  姜时愿冷声开口,逼问何氏:“茶中下了迷迭香,你想药倒我?你收了哪位老鸨的钱,多少银子,欲把我卖向哪家娼馆?”

  三七:“何姨娘,你怎么能这么对时愿姐姐?”

  何氏吼道:“闭嘴,三七。姜时愿本就是外人,咱们才是一脉,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可你处处胳膊肘往外拐。”

  何烟儿搭腔道,“就是,我看你已经被姜时愿给迷了心智了。揽月楼的杜十娘你可知道,她可是答应了事成之后给我们六百钱!”提到了钱,她又笑得花枝乱颤,“不得了,那可是六百钱,我至今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币。”

  姜时愿垂首立在原地,听着冥顽不灵的母女俩大放厥词,淡淡道:“可惜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还会被官吏送进诏狱。”

  何烟儿:“你在胡说什么?”

  姜时愿:“你们并非我的亲眷,手上又无我的卖身契,又如何能越俎代庖,瞒着我,将我卖到揽月楼?”

  “且现在京中所有青楼皆为官营,我朝律法明令禁止官员宿娼及牙子贩卖良民为娼,就算杜十娘也不敢知法犯法。只要我一张状纸递到京兆府尹,等到你们的就是无期牢狱。”

  何烟儿已经被吓得六神无措,浑身发颤:“娘,我不想去坐牢啊,怎么办?怎么办?”

  “没骨气的东西,说啥是啥,你就这么相信姜时愿红口白牙一碰吗?”何氏还强撑着骂咧道,“你可别忘了她跟良民现在还扯不上关系,是贱籍!一个贱籍在这耀武耀威,还真当以为能吓唬得了...”

  “我....”

  倏然间,何氏双眸圆瞪,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时愿高举到她面前的户贴,她看得清楚,还狠狠扭了下手背的一层皮,那金箔纸上戳着朱红的官印,下写隶书姜时愿为...良籍?

  姜时愿凑上前,直视何氏,低声道:“我与三七早已脱去贱籍,入户良籍,有户部司的户贴为证。”她微微凝眉,继续说道,“而你们竟敢逼良为娼,践踏人权,无视律法,自有大庆律例来处置你们。”

  何氏忽然话也说不利索,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何烟儿也明白大势已去,泪水涕下,紧紧攥着姜时愿的衣裙,又求三七帮她求情,大哭着不想去坐牢。

  万念俱灰。

  这下何氏彻底失神了,软在地上,眸色晦暗。

  正当觉得这一切都无力回天之时,她忽然觑到了姜时愿身旁的沈浔,眼珠子咕噜一转,又有了主心骨。

  何氏冷哼一声:“既然你搬出大庆律法那我也得说道说道,教教你,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贱民之下还有更为不入流的黑户,这些人没有身份,没有户贴,多为逃兵或者罪犯。官吏要是抓到这些黑户,可是要就地斩杀的。”

  “你与三七半路捡回来的陌生男子,可有正经的身份?”

  见姜时愿不语,何氏自以为重新拿捏住了姜时愿的七寸,腰杆又重新挺了起来,满是傲色:“既然你要跟我们母女鱼死网破,那我也客气,拉上沈浔垫背。我们不过是做几年牢,而沈浔可是会没了性命!”

  沈浔看向姜时愿,低声道:“不必顾虑我,为报恩情,沈某甘作弃子,生死无怨。”

  这话明面上听着是答谢救命之恩。

  可唯有姜时愿听着后怕。如他所言,他就像一枚棋子,也甘为棋子。

  比起像何氏母女这种为求自保,不惜用尽腌臜手段的,姜时愿更怕沈浔这种淡漠的、就求生本能都没有的人。他没有恐、惧、忧、魄,这种人分明活着,却早已泯灭了人之初性,他是人却又不是活人。

  姜时愿看着沈浔的手静默许久,思索片刻后,才鼓起一腔勇气轻轻地握了上去。

  也就触及到他掌心的一瞬,感觉到他的僵硬与克制。

  又是如那夜将他认作兄长一般,沈浔理应是极为厌恶与人有亲昵的接触的,因为每次姜时愿碰他,他身体下意识的紧绷已经

  交了回答。可他又每每强忍了下来,但克制着进一步的接近....

  她朱唇微启,首次唤了他的名字,“沈浔,你对我有至死不弃的誓言,那同样的,我也有。在我这里,你从来不是棋盘上一颗毫无温热的棋子。”

  “我不会弃你。”

  紧接着,白皙如玉的素手反握上男子的掌心,转而十指相扣,姜时愿看着何氏,朝她温婉一笑,道。

  “恐怕这次要让你失望了。”

  “沈浔并非黑户,而是我姜时愿堂堂正正的夫君,有官婚文书为证!”

  第25章

  何氏自然不信,吼道:“你又在危言耸听,吓唬谁呢,可有证据?”

  “你问错了,证据可不在姜姐姐的手上。”

  倏然,长年冷清的院落中又冒出来一个从未听过的男音,他嗓音清亮高昂,满是贵气。

  何氏抬头望去,一位少年身着绯色官服,两襟还绣着对禽,腰佩十銙金带。纵使她再无知,也懂得这能挂金带子的只有大庆官员。

  李奇邃的少年身子在春光中尤为挺拔,摆了摆手,让跟随的小吏将一纸官婚文书呈在何氏的眼下。

  他斜眼觑向姜时愿身旁沈浔,眼睛微眯,啧了啧嘴,极为不愿地说道:“姜时愿和这位沈浔公子已于今日向户部司递交婚书,且本官已经查明沈浔的身份,为江州良民,只不过家道中落沦落至汴京,遂本官允二人缔结姻缘,两姓联姻。”

  “这...”何氏豆大的汗滴淌下。

  “嗯?”李奇邃眼峰一扫,颇有高官强权之味,“何氏你可看好,这婚书上盖的是户部司的官印,证婚人之列写的可是大理寺少卿,也就是本官的名字。你有何异议?”

  只听见扑通一声,何氏彻底无主了,跪在地上大哭官老爷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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