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成婚后_淞子七【完结】(161)

  “怎么?受刑之人还未说什么,施行之人倒是先心慌了?”

  她继续嘲讽道,“我还不知魏国公何时生了慈悲之心?”

  “不是慈悲之心的话,莫不是对我有了怜香惜玉之意?”

  谢循再也无法难以自控,猛地逼近,扣住着她的柳腰,连着她的身子一同压至墙底。她的脊背紧贴墙壁,石壁冰凉的寒意跗骨而上,腰上的疼痛也难以让她忽视,更何况谢循的气息近在咫尺,急促而又危迫,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姜时愿一颗心忐忑不安,极力仰着头,和这个罗刹四目相对,仍不肯示弱。

  目光短兵相接,仿佛是一场无声的博弈,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他的手段,并有褪下她眼里的不屈半分。

  而谢循又拿着深藏恨意的眼眸,无可奈何。

  谢循试图一丝能让她慌乱的法子,句句攻心。

  “你当真以为你能离开天牢,你可知为何你关进天牢三日之久,无人敢来救你、为你伸冤?”

  “不妨告诉你,是谢某说,若是想敢对姜娘子施以援手,就是在与谢某为敌。所以你所期待的四处的同僚们,亦或者是交情匪浅的陆不语以及陆观棋,还有大理寺的李奇邃都不敢来救你。”

  “你还在等着谁?”谢循轻笑道,“难不成是你的夫君,沈浔吗?”

  闻之,姜时愿心颤,垂首避开谢循居高临下的审视。

  “姜娘子,怎么不回话了?”他的气息轻轻吐在她的耳侧,“难不成你真的在等他?”

  眼见姜时愿有了片刻犹豫,谢循借此反败为胜之机,不给姜时愿一丝来得及反驳的时间。

  “姜娘子若要做烈女,谢某自然不会拦着,如果撬不动姜娘子的嘴,谢某不妨将这份不如意加诸在你的夫君身上?”

  他的嗓音带着戏谑,每一个词都清晰而缓慢,目的就是让姜时愿字字听清。

  果不其然,他亦把姜时愿逼至悬崖峭壁之上,他听着姜时愿怒火如炽。

  “谢循!你无耻!你胆敢对我的夫君一跟手指头,你且试试!我定会要你不得好死!”

  姜时愿的泪意涌出,她已经失去了三七、兄长,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至亲之人。哪怕她的阿浔是个十恶不赦之徒,她的心也再不能再接受沈浔离她而出,不敢再承受这剜心之痛。

  谢循落在她腰上的手力道欲重,字字剜心,“沈浔是典狱之人,谢某大可以随便安个罪名,肆意折磨。”

  二人一同煎熬,一同感受以心爱之人相逼的痛楚。

  字字如刀,直刺人心。

  一人早已痛不能言,梨花带雨,而令一人却仍然披上冷漠无情的外壳,说着最令人痛恨的话。

  “姜娘子,你猜典狱十八层,他能坚持到第几层,是能坚持到拔舌之狱,还是刀锯之狱?”

  “等你从天牢离开之时,还能再看见他吗?”

  “谢循,你杀了我吧,你不是一直想看着我死吗?!”

  哪怕已然遍体鳞伤,二人依旧苦苦强撑,逼得对方一人先行服软,结束这场煎熬。

  刑房内一片死寂,心碎窒息的呼吸彼此交缠。

  烛火堙堙近灭,渐渐微弱,二人相融为一体的影子逐渐越来越淡,也将这漫长的沉寂拉得更深....

  女子的泪水不可遏制地顺着脸颊淌下,滴落在他的手背之上。

  谢循知晓,在这场攻心之计终究是他占据上风,但他和阿愿二人,又皆不是赢家。

  他轻叹着,又觉如释重负,又觉痛不欲生。

  他松开桎梏,看着阿愿身子软下去,双手撑在地上,刀削如骨的双肩亦跟着微微颤着,泪意不止。

  谢循背过身去,神情满是不忍:“姜娘子,可想好了?谢某的耐心可不多了。”

  跪在地上的女子双眸擒慢泪水,扬起螓首,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

  她的声音如若这烛火一般微弱,一朝即灭,“不要伤害沈浔…我告诉你....还烦请

  魏国公侧耳听之。”

  姜时愿看着谢循长身玉立、站在她面前,威逼着她快说。她唇翕微张,接连说出几个呢喃不清的句子,又见谢循单跪在她的面前,逼她再说一次。

  她贴身靠近此生最恨之人的怀中,毫无血色的樱唇抵在他的耳畔,吐出幽兰之气的同时,眼神倏然狠厉。

  “既然我走不出这天牢,谢循,你也休想。”

  姜时愿笑着,一把取下发髻间的玉簪,三千青丝失去桎梏,墨发飘然,垂荡着的鬓发甚至如丝绸般顺滑拂过谢循膝上的掌心。

  药香暗浮,温香软玉依在谢循的怀里,却暗藏蕴藏杀机。

  她稳稳地握着玉簪,目光也如刀,直直刺入谢循的胸膛。

  “不如我们一起死在这里,黄泉之下,结伴而行,三生三世,不死不休…..”

  簪身刺入的地方不断有汨汨不断的鲜血流出。

  也在被血腥气包夹的同时,一味只在雪后初晴的幽韵梅香,似有似无,萦绕在她的鼻尖。

  梅香入鼻,姜时愿气息微怔.....

  她的瞳孔微怔,她竟然在谢循的怀中闻到一丝熟悉的冷梅香。

  这如薄雾般轻盈的味道,她曾无数遍在她心爱之人,沈浔的身上闻到。

  而如今这熟悉的冷梅香,又荒唐戏谑般地出现在了谢循身上。

  第113章

  梅香,冷香幽幽,像是梅枝轻颤抖下来的雪味。

  看着谢循罗衫殷红,她的心中却没有得手的痛快,反而看见他的压抑的痛苦更起内疚、酸涩之意,仿佛她犯了大错。

  可不该是这样,眼前之人是她无数次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奸臣,她乃是替天行道,她应将他的剁下的血肉化作自己复仇的燃料....

  可姜时愿的心却从未这么乱过...

  从闻到冷梅香那一刻,她便乱了、慌了,就连握着簪身的手也在发颤。

  仅差一丝一厘,簪尖就会刺穿心脉,谢循就会必死无疑。

  可偏偏是在这最关键时候,她筋脉拘挛,四肢若缚,力不从心。

  姜时愿青丝飞扬,梨花沾雨,泪湿罗衫,盯着罗刹之面,唇微颤而未语。

  阿浔,二字,她扼着喉间,盼在唇齿。

  谢循看着阿愿柔荑初露,五指宛若莲般轻舒,似怜爱状地抚摸上他的面具,她的指腹点在青鬼的粗眉之上。

  他感觉到阿愿指尖微动,似有不好的预感。他未管即将插入他心脉的簪身,而是转而扼住姜时愿欲作乱解开面具的右手,力气甚大,强迫她移开。

  此刻,他们再次四目相接,刑房之内归于沉寂,好似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倏然,石门开移的声音扰乱了二人的心绪,只听着韦江一句慌乱又略显迟疑的“魏国公.....”

  谢循飞快地拔出玉簪,忽然俯身揽姜时愿入怀,温香软玉撞了满怀,落在她腰间的大掌强硬有力,令她的挣扎显得若有若无。男子清隽精瘦的身形完完全全罩住怀中的女子,谢循下颌抵在她的颈窝,温热虚弱的气息临在她的耳畔:“姜娘子,很可惜,是不是?”

  “分明仅差一点就可以要了谢某的命。”

  姜时愿被迫抵在他仍在汩汩流血的胸膛,听着似笑非笑的声音。

  而谢循也在此时悄悄把玉簪藏入袖中。

  “魏国公...太子殿下亲临...”

  眼前之景太过于震撼,韦江怔了,都忘了后面半句话,就这般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男女姿势亲昵,逾矩地相拥在一起。

  魏国公不是说审讯犯人吗?咋转眼就干柴烈火地抱在一起了呢?

  温热的血顺着指尖悄然淌下,谢循将手微藏于身后,冷眼觑向韦江,话音让人不寒而栗:“滚。”

  韦江仍是愣了一晌,而后大彻大悟自己坏了魏国公的好事,巴巴地说着魏国公恕罪,木木地退出刑房,又差点与赶来的陆观棋撞个满怀。

  韦江前脚刚退刑房,陆观棋后脚偏偏来迟,一眼就觑见青砖之上零星的血渍,又与谢循眼神相通,大致已经推敲了此刑房中发生了何事。

  倘若魏国公遇刺的消息传出,圣人必将勃然大怒,到时姜时愿不死也得扒层皮...

  陆观棋赶紧先把仍未回过神的姜时愿送回牢中,再命人严加看管,又快步返回刑房,看着来人是陆观棋,谢循方才松下心神,无力地撑扶在地上,鲜血顺着指缝不断地流下,而他却急促着陆观棋销毁血迹和确保无人知晓他遇刺之事,而非先行医治自己的伤势。

  陆观棋在两难之间抉择,最终还是选择听从魏国公之令。

  等一切收尾,已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谢循软在太师椅上冷汗淋漓、喉结轻滚,而陆观棋却因此事不得闹得太过张扬,只从韦江的手里骗来些白布。

  陆观棋一边剪开谢循浸血的玄衣,撕开与皮肉凝结一体的衣料,为谢循先行简单包扎伤口,边跟他交代。

  “亏得主君早有预谋,在离开典狱之时就派袁黎前去东宫送信,太子殿下已在约定之时赶来,只是主君当真有十足的把握救出姜司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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