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成婚后_淞子七【完结】(149)

  如今魏国公亦在,庆帝不能不顾及自己手中利刃的感受。

  但有功之臣以死相逼,庆帝骑虎难下,眼神微眯,看着影子:“魏国公,有何想法?”

  “臣体谅姜司使三年为兄长鸣冤的心情,既要姜司使要重查冤案,那便重查重审。”影子冷言。

  正当姜时愿难以置信的时候,只听影子又道:“此案是臣主审,且姜司使乃是重犯姜淳的胞妹,此案要是重审,实在不合适再移交给典狱。”

  “移交给监察司,既能避嫌,又能姜司使对臣的疑心,不知陛下意下如何?”影子道。

  姜时愿听明白了,这是想把她摘干净,不让她插手。且谢循为何亲定监察司重审,恐怕早已有利益牵连。

  “陛下!”姜时愿再欲开口。

  庆帝垂着眼眸,再添笔墨,赞道:“魏国公所言有理。”

  “陛下....”姜时愿再欲争辩,紧接着听见庆帝沉声:“怎么,孤已遂了姜司使之愿,重查旧案,你还有何不满。”

  天威已下,姜时愿如受千钧之力,如被人捂嘴,三年积怨的苦水又将委屈咽下,她咬碎了牙的不甘,却无回天之力。

  她的腿膝犹如千斤重,僵直着身体,逼迫自己叩首谢恩...

  倏然,此时,祁钰出口:“监察司?若儿臣没有记错的话,监察司曾任左副都御史的宋清远曾与暗河有过往来。”

  “监察司内部还未整肃干净,如何负责要案?”祁钰笑着,“阿循,这事你有些冒进,有失考虑。”

  “那依太子之见,有何更为妥善的法子?”庆帝问。

  “有。”祁钰道,“有儿臣携大理寺主审此案,即保公允,又可堵住群臣重口,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好,就交给太子和大理寺负责此案。三日后,典狱移交卷宗,重审旧案。”

  此事落定,再无纷争,姜时愿退出宣政殿之前,还听见‘罗刹’再与圣人和太子说笑。

  *

  天敛至黄昏,金云落日,祁钰陪庆帝用过膳食之后,走出殿外,却见姜时愿仍站在廊下等他,他着屏退左右内侍,沿廊而下。

  姜时愿看见祁钰,忙不迭跪下:“多谢太子殿下出手相助。”

  祁钰轻咳着,踉跄扶起姜时愿,又重重咳嗽,拿着绢帕擦过嘴角血痕,沙哑道:“姜司使不必多礼。”

  “臣想知道太子殿下为何要帮我....”姜时愿喃喃出口。

  太子祁钰爽朗笑道:“姜司使不顾安危救下本宫的妹妹,于情于理,我都该还得。”

  “仅是如此?”姜时愿疑问道。

  “怕是姜司使不仅是如此吧。”祁钰笑笑,“姜司使专门来找本宫,想来单单不是道谢这般简单吧?”

  祁钰看着她的明眸,说出她心中猜测,“你怕本宫偏颇阿循,届时刻意隐瞒真相?”

  “臣...不知....”

  若论之前,姜时愿却有疑心,因为祁钰和谢循关系非同寻常,但今日大殿之上,她总觉得祁钰和谢循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似近非近,似远非远。

  祁钰折叠巾帕,柔声道:“放心吧,姜司使。本宫一个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更不会违背本心,只想让一切都水落石出,本宫比谁都想得知当年真相。”

  “本宫在救你,也是在救阿浔,更是再救被困于宫中的所有人。”

  “早些回典狱吧,姜司使,皇城不适合你。”祁钰定定望着昏黄的天色,叹气道。

  .....

  昏光敛尽,祁钰看着寒梅凋落,只留下古怪嶙峋的枯枝。

  祁钰咳嗽声欲重,身子虚浮无力,依着庭柱而歇下。

  他知道他就像着昏暗的天光,残存的火烛,即将不存于世。

  眼前隐隐浮现一个藏青袍蓝影,祁钰紧抿着唇,“阿循那边....”

  陆观棋摇了摇头,祁钰也跟着默叹:“好不容易找到阿循,可他却不愿意再做谢循了,任着那个赝品占着他的身份,为虎作伥。”

  “他是谢循,却也不是曾经的谢循,优柔寡断,有了软肋。”

  “罢了,找到阿循之事,切记不要让左相知道,且让影子再苟延残喘一段时日吧。”

  “是。”陆观棋领命,“只是,下官怕若主君迟迟不肯归位。”

  祁钰垂眸,沉声道:“本宫会让阿循会回来的,一定会...”

  陆观棋退下之后,祁钰猛咳几声,殷血遍布青石,猩红刺眼。

  如今姜时愿提议重查旧案,祁钰故意促成此事,添火加柴,将此火烧得更旺,就是想沉寂已久的幕后之人再露出爪牙。

  旧案重提,祁钰相信幕后之人的爪牙迟早会伸向姜时愿。

  届时,为了姜时愿,祁钰所等的谢循会回来的。

  即便阿循再厌恶‘魏国公’这个不堪的身份,即便他厌恶朝堂暗流纷争、尔虞我诈,他也会回来的.....

  因为唯有他是谢循,才可以护住心爱之人。

  他会不得已,再度,成为谢循。

  祁钰捂着胸口,虚弱无力。

  他眼含悲凉:“阿循,别怪本宫逼你,本宫的时间不多了....”

  第106章

  大理寺禀圣人的旨意,承受金云殿之案,这三日皆在马不停蹄地重组负责此案的人员,姜时愿花了重金找人打听风声,小道消息传言乃是大理寺卿亲自主审此案。

  她对此人了解甚少,但兄长在世时曾寥寥提过几句,大理寺卿卓云隐高风亮节、刚正不阿,乃是可信之人。

  就此,姜时愿的心才暗暗松了口气,更何况她还打听到,协同负责彻查兄长冤案的官员里,还有一位熟人。

  那便是李奇邃。

  夜色黑沉,她犯着禁忌,来到小院,私下求见李奇邃。

  李奇邃赶紧阖上木门,又严令下人走漏风声。

  他知道姜姐姐如今的心情,向她保证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借狄公之魂上身。

  “今日典狱已经将当年金云殿的卷宗和姜学士的验状移交给大理寺了,明日,此案便会重审。”

  姜时愿闻言喜极而泣,李奇邃连忙安抚着她,但心中始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但是....姜姐姐,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此案,李奇邃委实拿捏不准。

  当年,金云殿中是姜学士和燕王单独密见,守在殿外的禁军、内侍皆可作证。如此,便意味着,殿内乃是为完完全全的密室,刺杀燕王的真凶不是姜学士...,就是燕王自己。

  无论哪一种,想来姜时愿皆不会好受。

  是姜学士,则意味着,姜姐姐要接受她的兄长是个不忠不义的奸臣。

  若是燕王....事及皇室宗亲、天子颜面,怕是难以昭雪。

  “你放心....无论前往是荆棘,还是万丈深渊,我都不会犹豫,亦不会后悔。”

  姜时愿比谁都更清楚,眼含热泪,字字珠玑。

  是夜,姜时愿青丝半散,软弱无骨地倚在夫君的腿膝之上,忆起与兄长曾经的点点滴滴。

  谢循抚摸着阿愿的鬓发,听着她颤着声。

  “阿浔,虽不知前路,可我已经无路可退。不管背后之人是谁,我都一定要帮兄长昭雪。”

  “会的,阿愿,你定会如愿的。”谢循温声道。

  姜时愿扑进他的怀中,裹挟在熟悉的白梅香中,握住他的手,道:“我要你一直陪着我,永世不弃。”

  “但凡阿愿回眸,我一定站在你的身后,不离不弃。”谢循笑道。

  “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带着袁黎离京,闲云野鹤。或者,我们一起经营一家医馆,阿浔你就每日晨起上山草药,袁黎负责帮我磨药...”滚烫的泪水淌下,姜时愿笑着哽咽,“我就呆在柜台前收诊金。”

  “好。”谢循沉声道,又犹豫道:“但,阿愿,一定要带上袁黎吗?”

  “袁黎心性顽劣,难以教化,很会误事。”

  “比如什么?”姜时愿并不觉得如此不堪,挑眉问道。

  “比如...”

  温热的唇齿相接,化开两人的隔阂,毫无保留。

  谢循抵在她的耳畔,嗓音掺杂着浓重的情。欲,言明自己难耐的六欲:“阿愿心知肚明,何必折磨我?”

  姜时愿难以招架...

  她的夫君于情事上总是性子大变...

  谢循的大掌将姜时愿发髻间的白玉钗挽下,抵着她的螓首,逼她与自己缠绵。

  情动之时,姜时愿羞态嫣然,娇羞低语:“

  阿浔。”

  娇嗔软语,一连难以自控喊了几遍,但谢循难以餍足,手掌发颤,他深知他所期待的不是这个名字...

  他期待的是从阿愿樱齿红唇唤出的,不是沈浔的浔。

  谢循抚上阿愿的脸颊,指腹抵着她的唇瓣,耳鬓厮磨:“我想听你唤我阿循...”

  “阿愿,唤我阿循,可好?”他声音犹如砂砾。

  他现在希望阿愿叫他的,乃是谢循的姓,谢循的名。

  而阿愿顺他的意,却不合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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