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成婚后_淞子七【完结】(126)

  “殿

  下不可轻信啊。”

  祁钰看着姜时愿,略有沉思,后道:“本宫相信姜司使,但是圣人和百官若有万一,拿你试问。”

  皇命在上,御医只好按着姜时愿给的法子且试,一炷香的时间后,圣人转危为安,众人抹着眼泪喜笑颜开。只不过此法伤本,圣人须得静养,只留几位比较心细的嫔妃留下侍疾,其余人全部退出宣政殿之外。

  圣人卧病,朝中大小职务交由太子祁钰暂代。

  常服侍在祁钰身边的内侍奉其令,将姜时愿带到东宫问事,除了姜时愿外,还有禁军御统李斯。

  她抵达时,李斯正在与太子禀明万寿宴案情,祁钰闻言将手中墨纸撕了个粉碎,一脸铁青:“意思说,你并没有查到此女的身份,也不知此女究竟是否有同党潜伏在京?”

  “太子殿下是臣无能。”

  如今舞女已死,案件陷入僵局。

  祁钰扶额,叹道:“罢了,若是阿循在就好了。”

  办案缉凶并不是李斯的长处,只可惜如今魏国公不在京中,虽已传信知会京中事变,但谢循少说快马加鞭赶来也要半月,此案迫在眉睫,可等不了这么久。

  阿愿闻言,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阿循?听这称呼亲昵,看来谢循和太子私交不错?

  祁钰见姜时愿来了,收起眼中戾色,直抒胸臆:“姜司使你是最了解此毒,又是参加过万寿宴的人?对于此案,你有什么看法?”

  姜时愿闻言将方才在典狱推断的一切,告之祁政,祁政和李斯皆是惧色。

  “四绝?四绝竟然已经混入皇城之中。”李斯面色焦急,思索今夜形势,跟道:“难怪此毒凶险异常,难怪金銮殿殿门迟迟久攻不破,原来对手竟是四绝。”

  祁钰亦是追问:“按姜司使所言,所以,舞女就是四绝之一的魅”

  姜时愿如实答道:“不敢妄下定论,还需证据佐实。”

  “若本宫将万寿宴一案全权交给姜司使负责,姜司使有心侦破此案吗?”祁政问。

  祁政见她犹豫,拧着秀眉,问道:“怎么?姜司使不愿?”

  “如果臣女侦破此案,可否向殿下及陛下讨个恩典?”姜时愿抬起眼眸。

  姜时愿话说得太过突兀,惹得李斯惊在原地,他倒是知道姜时愿是安得什么狼子野心,没想到还敢以此邀功威胁殿下。

  祁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黑眸深沉,过了很久,微妙地勾起唇角。

  他扶起仍跪在地上的姜时愿,恩威并施:“姜司使,本宫只提点你一次,你为臣子,本宫为君。你只有侦破此案,才能和本宫谈条件,懂了吗?”

  他的语气温和,姜时愿却听出了储君威严,皇恩在上,姜时愿只能应下。

  退出东宫之后,姜时愿在云街小道旁的小铺子中点了一碗馄饨。

  店家问她是否喜吃香菜,阿愿心不在焉,随意敷衍,等到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之后,见汤面上满是葱绿,便已没有胃口下咽。奈何腹中饥肠辘辘,只能浅尝了几口汤水,青葱的香味钻入她的鼻腔,竟多少有些提神醒脑之效。

  姜时愿理清了许多事情,比如太子祁钰和谢循应私交非浅,若非魏国公如今不在宫中,此案祁钰应不会交给她。她算着谢循还有半月才能赶到京中,若谢循到京,此案就会由她的手上移交到谢循之手。

  此形势,对她不利。

  她若侦破此案,必受嘉奖,少则加官进爵,权势更甚,对她益处颇多;若是更大的恩赏,或许可以借此功劳,让圣人开恩重启对兄长之案的调查。

  所以,此案她说什么都不能交给谢循,必须赶在谢循回京之前侦破。

  陆观棋等人原先在朱雀门时与姜时愿分道扬镳,她去宣政殿救圣人,而陆氏兄弟则去救百官。如今事情已妥善解决,遂在御道上相会共同返回典狱。

  回到典狱时,只见李斯已经率先把舞女的尸体运至典狱的验尸房处,道:“烦请姜司使侦破此案,若需帮助,知会下官即可。”

  姜时愿心领好意,福身谢过,而后一头扎进验尸房中。

  点烛火、勘验尸体,她一一禀明舞女尸体的异状,苏言提笔低头记着。勘验之时,为求准确无虞,总是她说一句、苏言重复一遍。但此时,苏言倏然没了声。

  姜时愿在抬头之时,不见苏言的影,只见沈浔手执笔墨,端坐在案首前,眉眼清华从容地看着她,自朗月清风般的姿态,轻轻说道:“怎么了?看见我了,阿愿怎么愣神了?难不成是我分了阿愿的心神?”

  姜时愿微微有些脸热,沈浔佯装要走换苏言而来,谁料衣角轻轻被人拉住。

  他低头看着阿愿略带羞赧的神情,耳珠泛红,满面羞云。这份含羞带怯的姿态唯他才能看到,他便抑制不住心中的欣喜,偏他面上还如往常,反得寸进尺,故意捅破这层纸窗:“阿愿为何拉住我?”

  他颀长的身影落在姜时愿的脸上,她的脸上光影骤暗。

  沈浔靠得极近,额间相抵,声音也放柔和了:“阿愿....为何拉我?是想让我留下来吗?”

  姜时愿羞赧地低下头,权当默认,“我想你留下来陪我...。”

  “好。”沈浔极快回答,眉开眼笑。

  “并,分析案情。”姜时愿接话。

  沈浔的神情瞬间如星河坠入浓郁的夜色之间,不见丝毫星光,话中多了一丝讪味,“留我下来,只是为了查案?”

  “也是如今阿愿执掌典狱一处,是我的上官,上官对下臣的命令,我自然不得不听。”他又自圆其说,重新坐回条案前,以手撑颌,百无聊赖地举着手中的验尸状,“君臣有别,沈某应当谨记,尊别有别,先君臣,后夫妻。”

  沈浔故意将夫妻二词咬得轻绵缱绻。

  姜时愿都不曾想沈浔还能说出如此沾酸吃醋的话,微微脸热,背过身去,看似在验舞女的尸体,实则只是呆呆地站在尸台边,朱唇微抿,双手微攥,不知心中在纠结何事,脸上的缬晕已经偷偷蔓延至脖颈,脖颈和手腕处呈现出不一样的白。

  沈浔舔着狼毫的笔墨,挽起长袖,默声等着阿愿开口。

  等来的却不是尸状,而是一声微乎其微、只讲给他一人听的“夫君。”

  夫君。

  这是阿愿第一次唤他。

  那一声夫君酥软如骨,如潺潺流水,清越入耳,又俱带浓情蜜意。

  沈浔动作微动,心中燥意霎时荡然无存,低首暗笑,声音清亮:“夫人,请讲。”

  听见沈浔这一声,姜时愿的面色愈发红了,烛火映得她的脸颊红如硕果。

  烛火摇摇曳曳,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时愿方才调整好心态,继续埋首在舞女的尸体上。

  舞女白皙如瓷的脖颈上有着一道短短的、锋利入骨的刀痕,如李斯所言差别无二,舞女是自杀而死。李斯说,当时他与舞女匆匆过了数招,可奇怪在,过招时舞女频频占上风,可忽然不知为何舞女从腰间掏出一把小短刃,直接扎入自己的脖颈。

  匕首准确无疑刺入动脉,必死无疑,故而御医无法救治,只能含恨看着她带着诸多的秘密死去。

  李斯曾与她说,舞女武功高超,就连他也不是她的对手。

  姜时愿歪着头,看着舞女的尸首沉思:“舞女用的毒乃是烟毒虞美人,白无常说世人会用烟毒的仅仅只有魅一人。”

  “所以舞女的真实身份应当就是魅。”沈浔笑道。

  姜时愿略略蹙眉,道:“如果真是如此,这一切仿佛有些太简单了....”

  “或许是阿愿将事情想得过于复杂了?”

  “我只是觉得魅千辛万苦地潜伏入皇宫,历经万苦,就这么直接在万寿宴暴露身份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而且舞女与李斯过招的时候用的乃是绸缎为武器,并非是她最擅长的毒?”

  “阿浔,你不觉得吗?”

  姜时愿抬眸看向他,以往沈浔心细如发,如有一双鹰隼般的利眼对任何细节锱铢必较,故而阿愿希望与他深探此点,弄清疑云。

  沈浔皮笑肉不笑,语气依然温润,答道:“阿愿单凭直觉可不能用来断案,不是吗?”

  “是...得有证据。”

  姜时愿蹲下身子,目光细细地舞女的鬓发一扫至脚踝,倏然,目光在她的指尖愣了稍许。

  倏然,抬起舞女有些发紫带青的指尖,惊讶道:“阿浔,你看,这是中毒之症。”

  “我记得白无常曾经说过,魅会烟毒,又是百毒不侵之体,故而才成为四绝之一。而舞女却中毒了,说明她不是魅,真正的魅另有其人。”姜时愿惊喜于自己的发现,兴奋转身,却发现沈浔神色冷冷坐在案前,手中笔墨已经在宣纸上晕染成圈却不自知。

  “怎么了,阿浔?”

  沈浔倏然回过神来,回到水盆前净手,水声在他指尖滑动得清朗,背影孤单伶俜。

  他垂下眼眸:“没什么,阿愿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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