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一击致命。
这么精准地将箭矢插入人的心口,其实并不简单,若非巧合,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折钰眼中的怀疑变的越来越浓,脸上也添了几分凝重。
难道叶昭昭之前一直在隐藏自己,她另有身份?
折钰又想起刚才做的那个梦,梦里发生的,有点太过真实了,让他不免在意。
而且,里面的叶昭昭才符合她一贯的放荡性子和言行。
而不是像现在的她,浑身上下充满了矛盾和违和,虽然还是惯会装,嘴里没一句真话,可她变的聪明了,出手也狠辣。
折钰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对现在的叶昭昭依旧厌恶,可更多的是怀疑和好奇,想弄清楚她为何突然改变。
但是,这么一个狡诈狠辣的女人放在身边并不安全。
折钰不怕她对付自己,怕她伤害弟弟妹妹。
思及此,折钰的心中再次泛起杀机。
不过,在折钰将今晚叶昭昭的言行,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他又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杀机。
因为,不论是她因担心刘大成的样子会吓到小宝而闪身一挡,还是抱着小宝温柔亲他额头,他能看出她那时不是在做戏,是真的担心小宝。
只要她不对孩子下手,他可以多容忍她一段日子,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算计。
折钰想通这些,将刘大成从地上给扛起来,这一动作拉扯到他身上的伤口,疼地他不禁皱眉。
折钰将刘大成扛出灵堂,然后出门,一路上避开街道上偶尔出现的巡逻兵,将刘大成大咧咧地丢弃到他家门口,然后扬长而去。
叶昭昭抱着小宝回到原主的房间,将他放在炕上,给他脱了鞋,温柔地摸摸他的小脑袋,“小宝乖乖躺下,继续睡觉。”
“阿姐,爹躺在棺材里睡觉,不来屋里睡,是棺材比床舒服?”
小宝躺下后,面无表情,语气很平地问。
“……”叶昭昭。
想了好一会儿,她也不知怎么向才四岁的还不正常的小宝解释这个问题,只能试探地道,“小宝,人死了就会被放进棺材里。
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你爹了,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去享福了,不用再上战场杀蛮子,也不用再受苦受疼了。”
小宝闻言,哦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不再问了。
叶昭昭看着他等了会儿,也没等他再次发问,而是等到他呼吸变的平稳绵长,睡着了。
她都做好他十万个为什么的准备了,可哪想到人家扭头就睡了。
这反应,倒是让叶昭昭有些不上不下的。
她愣了片刻,有些好笑地摇摇头,然后轻轻地给小宝盖好被子。
第13章 眼不见为净
站起身,叶昭昭看到自己穿的孝服的下摆处有一些血,脚上裹着白布的布鞋也染满了血,这些都是刘大成的。
这孝服和鞋子明天是不能再穿了,还要小心处理掉。
叶昭昭看见旁边的椅子上放着另外一套孝服,这是原主今早换下来的脏的,还没洗。
叶昭昭看了看,觉得明天也只能穿这个脏的应付过去了。
等下了葬,就不用再穿孝服了,穿一些白色或暗色的衣服就好。
按照葬礼习俗,人死后,有“搁棺”的风俗,一般要在灵堂搁七天。
有的甚至为了迎合下葬的吉日吉时,还会搁置十几天,甚至一个月的。
只不过,在这西关边陲小镇上,战争时常发生,常常有人战死,还不是死一个两个的。
所以,这里的士兵死了之后没那么多礼仪讲究,他们的家人将他们的尸身收敛到棺中,通常搁棺过了三日,就直接下葬了。
男主父亲的棺材已经在灵堂中摆了三日,明天就要下葬了。
叶昭昭来到衣柜前,打开一看,脸色顿时黑了。
里面的衣服不是红就是绿,花里胡哨的,她翻了半天,才在最下面勉强找出来一件白色粗布衣服。
她当然知道原主就喜欢穿红戴绿,看柜子里的这些衣裙还都是襦裙。
她仔细一翻,发现不管是齐胸襦裙,还是对襟的,都是那种穿起来能露出她那性感的锁骨,凸显她高耸的胸部的款式,就没有一件能护的严实的。
叶昭昭长长地叹了口气,拿出那套白色粗布衣服,然后将柜门一关,来个眼不见为净。
明天等下完葬,她就将原主的这些花里胡哨的衣裙全部都给卖了,还有她的那些个首饰,胭脂水粉等也通通卖了或送人。
男主父亲是她的伯父,还收留她,于情于理,她都要为他守孝。
别说男主父亲刚死,就是以后她也不打算穿什么彩衣,戴首饰,更不会擦脂粉。
这么做,一是要在男主心中树立一个她安分简朴的形象,表明她再也不是以往的风骚小婊砸。
而最主要的是她不喜欢那些繁复,衣裙飘飘的服饰,穿上后,行动不便。
至于脂粉什么的,现在的脂粉里面含的铅都超标,用多了不仅伤皮肤,还危害身体,她绝不会用。
叶昭昭又翻了翻屋里的其他东西,熟悉一遍摆设,毕竟虽有原主的记忆,但是,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远没有真实感。
最后打开一个带锁的匣子,叶昭昭知道里面放的是银钱,大概十两多的样子。
这些银子,有原主父母留下的,有折伯父给的,也有她通过风骚手段从其他男人那里得到的,都一点点攒了下来。
她以一种打量古董的眼光,感兴趣地摆弄了下这些银子和铜板,然后又都放了进去。
等弄完这些,叶昭昭想着刘大成的尸首还要处理,灵堂地上的血迹也要处理掉,便又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了。
来到灵堂,叶昭昭没看见折钰,也没看见刘大成的尸首。
她四下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影,便知道折钰定是去外面抛尸了。
第14章 信你的话就有鬼了
叶昭昭也没闲着,将那些染血的麦秆堆到一边,然后拿着油灯,趴地上仔细照了照。
因为铺了一层麦秆的原因,染上血迹的青砖块也不多,算好清理的了。
叶昭昭便从井边打了一桶水,提到灵堂里,拿起抹布,开始费力地清洗起来。
折钰抛完尸从外面回来,便看见叶昭昭撅着屁股,正卖力地擦着地砖。
她倒是自觉,自己惹的麻烦,没用他说,也知道主动清理。
“阿钰,你回来啦!”
叶昭昭听见动静,转头看见折钰,觉得他那张冷脸都变的亲切了些,招呼他的语气都洋溢着热情。
不管怎么样,他们也是有了我杀人,你抛尸的革命友谊了。
他算是上了她这艘贼船了。
折钰看着她,见她虽然没在笑,可整个人都欢快的很。
杀了刘大成,就让她那么高兴?
“阿钰,你辛苦了,敢问你将刘大成给埋到哪里去了?”叶昭昭问。
“他家门口。”折钰说。
“什么?”叶昭昭闻言一惊,也顾不得擦地了,站起来瞪着眼问,“你刚说把他的尸首扔他家门口了?就是放那,没埋?”
“你那么想为他埋尸?”折钰反问。
“我当然不想了!”叶昭昭立刻摇头,可反驳完,意识到这特么是为他埋尸的事吗。
“你丢他家门口,这也太嚣张了吧?你这是生怕别人没发现他死啊。”
叶昭昭着急又不解地问,
“你到底怎么想的?我以为你会先将他埋到个荒凉的地方,弄个失踪人口,然后就去找沈百户坦白呢。”
“坦白是你杀了刘大成?”折钰问。
叶昭昭点点头。
折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发现她真是这么想的,不由重新开始审视,这女人是傻还是聪明。
“再告诉沈百户,你能用箭精准地刺中人的心脏,还知道刘大成杀良冒功,并且逼着手下的兵写认罪书的事?
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是觉得你是刘大成的同谋,还是蛮子那边的奸细或其他心怀不轨的人?”
折钰再问。
叶昭昭脸色一变,知道她刚急着一击杀死刘大成,已经露出巨大的破绽了。
唉,越急越乱,破绽也越多。
叶昭昭也光棍了,想着只要男主不将自己交出去或是杀了她,随便他怀疑去好了。
反正这个身子的过往简单的很,绝无任何通敌或是其他势力奸细的可能。
不过,虽是豁出去想着光棍些,可对上男主审视又讥讽的眼神,叶昭昭还是头皮发麻,她讪讪一笑,装傻地说道,“阿钰,你说什么精准刺中心脏?我就是心急又害怕地往他身上一插,可能就瞎猫碰上死耗子刺中心脏了,我也没想到这么巧,嘿嘿。
至于杀良冒功认罪书的事,我不是向你解释过了吗,是刘大成喝醉告诉我的。”
折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中嘲讽地写着,我信你的话就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