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何妈妈,你这么干就不道德了,这上京城花楼这么多,你干不了就滚!”
“就是就是!退钱退钱!!”
可何妈妈又岂是那种拿了钱还能放手的人,平日里就抠门的紧,现在更是不可能退钱的。
林月明理了理衣摆,让人抬了一张太师椅来坐下,傲慢地开口道:“要我说,何妈妈*,你这钱又不肯退,人言我又扛了,怎么也得给我点赔偿吧?我也无意以权压你,你今日将梅娘子卖给我,这事就一笔勾销,如何?”
何妈妈一听还有戏,忙抬头笑着回应林月明道:“郡主说什么便是什么,依郡主看这价钱出多少合适?”
何妈妈说完,期待又紧张地看着她,说话时,林月明已从她侍女怀里抱过她带来的灰白毛的宠物幼虎,正一下一下地撸着它光滑柔顺的皮毛。
她沉吟了一阵,道:“这女子是人又不是物品,何以用价钱商量?若是我问一声,她愿意跟我走的话,便是我的人了,当然梅娘子这些年在楼里吃穿花的钱,我会一并付清,断不会亏了妈妈的。”
这话一出,何妈妈的脸色就僵住了,要知道梅娘子才刚来楼里两年,她又是如此抠门的人,吃穿用度能花得来多少钱?
早知如此还不如花钱竞价来得好。
何妈妈肠子都悔青了,林月明见她一直不说话便有些不耐烦了,皱起眉头,道:“怎么?你不愿意?那就上公堂,欺瞒当朝郡主之罪,不知你承不承得起?”
听到要上公堂,何妈妈这才慌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林月明面前跪下哭喊道:“我同意我同意!!郡主,我同意,这多大的事啊,公堂就免了吧,免了吧……”
林月明一下一下地拍着怀里的幼虎,唇边勾起一抹笑,说道:“早说不就行了,何妈妈,你看这事闹得。”
林月明说着往楼上周围扫了一眼,原本还伸着头看好戏的人,忙将自己的头缩回来,传言说被这位骄纵跋扈的郡主抓到牢里的人,一出来,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还听说她有一个专人的私牢,里面有九九八十一道让人生不如死的酷刑,是以,在上京城里她还有一个外号叫“活阎王”。
林月明视线定在二楼红色帷幕处,说道:“来人,将梅娘子请下来。”
侍女应声上前,楼里人不敢多有怨言,就在此时,一道清亮带着朝气的嗓音在林月明耳边响起,道:“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江若宁双手抱臂站在一旁,少年明艳的脸上眉宇微微蹙起,佯装出两分不乐意,道:“你把梅娘子带走了,我怎么办?”
林月明撸毛的手一顿,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两人视线相撞,她盯着他不放,他亦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江若宁的容貌本就俊俏,他右脸颊上的一颗小黑痣更为他添了几分动人,每次看他的时候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他又常与她作对,所以在林月明看来,他这么一笑就是在挑衅自己,而脸上那颗黑痣也显得极为碍眼了。
林月明冷笑道:“你怎么样与我无关,但梅娘子,我是要带走的。”
江若宁也是不退让半分,道:“若我说,我也定要将梅娘子带走呢?”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让谁,在场的人难得又有一场好戏可看,上京城最有名的纨绔和上京最出名的跋扈对上了,不得掐个你死我活,况且两人也积怨已久。
这时,有人窃窃私语道:“这郡主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往日她不是很厌恶这种人的吗?”
“不知道啊。”
何妈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个来回,生怕他们一个不甚打起来毁了这满春楼。
楼上有人道:“既然你们谁都想要,那我们请梅娘子出来选一下不就知道了?”
其他人都道这个主意好,与其在这里争来争去,不如请梅娘子出来选一下。
楼里一下子静了下来,侍女站在楼梯旁等着林月明的命令,林月明向她颔首,她才上楼去请人。
帷幕后的女子自开始便一直看着底下的人不发一言,见有人来,她才慢悠悠地从帷幕后出来。
梅娘子以一柄梅花团扇遮面,着一身红衣,媚眼如丝,肤如冬雪,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自有万千风情藏匿其中。
侍女领着她来到楼下,林月明望着她问道:“梅娘子,我和江公子,你选谁?若是选我,我必保你余生无忧,不必再过以色侍人的日子。”
说到最后一句,她余光瞥了江若宁一眼,梅娘子听完,看了看江若宁又看了看林月明,垂眸思量了一下,道:“抱歉,郡主,我选江公子。”
听到回答的林月明深吸了一口气,道:“抢。”
--
上京城春日雨多,原本阳光正好的晴天一下子就变阴天了,柳凝雪坐马车前往柳府时已经下起了雨。
雨势不大不小,柳凝雪掀帘望了一阵,随即叹了口气放下,看来今天不是回门的好日子。
正想着,马车忽然一个停顿,柳凝雪一时不防,差点被甩了出来,幸好她及时扶住了车壁。
她问道:“怎么了?”
车夫答:“世子妃,前面路上躺了个人,马车过不去了。”
去柳家的小路并不大,柳凝雪闻言,只好下车去查看,她撑着油纸伞向那人走去,谁知俯身低头一看,差点没把她的魂送走。
这人不就是原书最大的反派李慕言吗?!
柳凝雪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李慕言感受到他人气息,微睁了下眼,他原本在别院修炼术法,不料被反噬重伤,晕倒在回府的路上。
柳凝雪指节握紧了油纸伞,李慕言在原书就是一个眦睚必报,心狠手辣,表里不一的疯子,他如今看到她了,若是不救,说不定以后他会报复回来。
救还是不救?
第23章 反派
柳凝雪咬了咬牙,心下一横,拔下了头上的发钗,将尖端对准了李慕言。
李慕言眼捷微动,被鲜血模糊的视线看着撑伞的女子,她面上镇定,可微微颤抖着的握簪子的手却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雨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柳凝雪手上一动,向李慕言刺了下去,他眼睛下意识地闭上,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簪子插在了他脸侧,正中青蛇七寸,那条青蛇约巴掌大,顺着水流爬行到这里。
李慕言眼眸一转,袖下施术的手也停了下来。
柳凝雪嫌弃地扔掉手中的簪子,扭头朝车夫说道:“过来搭把手!”
车夫闻言速速走了过来,和柳凝雪一起将李慕言扶起来,柳凝雪道:“先送他去医馆。”
也不知李慕言在雨中淋了多久,他脸色极白,不见血色,青色的衣裳也因浸水变得沉淀淀的。
将他扶上车后,柳凝雪便把他丢在了一边,不杀他是因为她没天真到以为能凭一己之力改变原剧情,李慕言既然是原书最大的反派,那他肯定不会死在这里,说不定当时要是她的簪子刺下,人没死不说,自己倒先没了。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见李慕言自上车后便一直没动静,柳凝雪不免伸手去探他鼻息。
还有呼吸,真是令人失望。
李慕言虽身体动弹不得,可意识却还是清醒的,他自然也感觉到了柳凝雪探过鼻息后的失望,他手中握紧了那两枚铜板,只要她在去医馆的路上有任何动作,他会毫不犹豫出手杀了她。
可这一路上柳凝雪都安静地出奇,除了那根簪子外再无动作。
去到医馆时,雨大概也停了,柳凝雪让车夫扶着李慕言进去,自己在马车里等着,过了一会儿,车夫来道:“世子妃,医馆大夫说先付银子再诊治。”
“银子?”柳凝雪疑惑道:“他身上一点银子都没有吗?”
车夫道:“没有。”
柳凝雪看了一眼自己的荷包,认命般对车夫说:“拿去吧。”
——
林月明一个抢字便让楼里乱作一团,她带来的侍卫纷纷上前钳住梅娘子,江若宁带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和她的侍卫打了起来。
两方人一争,梅娘子就没人理了,林月明将怀里的幼虎递给侍女,上去拉梅娘子。
江若宁见状便要拉她,林月明反手就是一巴掌,却他轻易躲过,林月明的武功并不如江若宁的高,没几下就被他单手钳制在怀里。
江若宁朝自己的人高声道:“我制住她了!你们快带人走!”
林月明的双手被他单手抓牢,力气之大让她难以动弹,她盛怒之下,一脚踩在江若宁的脚上。
江若宁痛呼一声,手中力道却未松半分,对她说:“你!”
一楼一团乱,楼上聚满了看戏的人,这时,二楼处突然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啊!!!!”
声音凄厉,引得所有人朝声源看去,不过一秒,又有人尖叫喊着,“死人了!!!死人了!!!”
一听到死人,所有人连看戏的心都没了,尖喊着奔涌地往楼下跑,江若宁愣愣地看着楼上,趁此机会林月明又一脚踩在他脚上,迅速挣脱了他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