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北讲解的时候，声音跟他讲题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起伏，平静却好听。
等他讲完，抬眼就看到姜以棠茫然的表情。
程时北低低笑出声，那种奇怪的想法又冒上心头。
他觉得姜以棠很可爱。
姜以棠还想问什么，程时北笑着看她，指了指那块牌子，语气有些无奈的宠溺。
程时北：“你先过去，我给你演示一下，拍给你看。”
姜以棠刚才虽然没听懂怎么操作，但她听懂了一件事情。
这个相机是一按快门就成像，拍成照片就出来了。
她有些担心，“只有一次拍的机会吗？我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和姿势，会不会浪费啊？”
程时北：“我带了相纸，你有很多次拍的机会。”
姜以棠还是犹豫，站在合影板前，“可是一张相纸只有一次拍的机会。”
她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相机。
于是在程时北要拍的时候，姜以棠总是说，等一等。
这样来来回回几次，姜以棠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姜以棠：“我还是不知道什么姿势和表情好看。”
程时北忽然说，“姜以棠，你看我。”
姜以棠看向他。
刚好一阵风吹过，把少年的话带到了她的耳边。
干净、纯粹，又热烈。
“姜以棠，我喜欢你”
姜以棠愣了一瞬。
而程时北按下了快门。
程时北带了两盒相纸，陪着姜以棠在成人礼上，拍完了所有照片。
只是不是在操场上和其他人一起拍，而是在教室、在楼道、在绿茵小道上，程时北拍了很多姜以棠的照片。
但当姜以棠说要给程时北拍的时候，他拒绝了。
程时北很大方，把两盒相纸都给姜以棠拍了。
但程时北又很小气。
因为最后，等所有照片都成像后，程时北把他们放在一起。
姜以棠觉得每张都很好看，想要带回家做纪念。
程时北却不给。
姜以棠：“……？”
两人坐在走廊的凳子上，姜以棠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姜以棠：“可是你拍的是我，为什么不给我？”
程时北挑了挑眉，“可是相纸是我的。”
姜以棠：“……”
她竟然觉得程时北的话有点道理。
姜以棠：“真的不能给我吗？一张都不行？”
两人所在的位置没有任何遮挡，刚好有风穿堂而过。
少年的衣角在风中偏飞，他侧头看她。
“好吧，那你选一张吧。”
最后姜以棠拿了最开始拍的那张。
也就是程时北说，“我喜欢你”时，拍的那张。
拿回家后，姜以棠原本把拍立得照片加进了课本里。却不知道怎么被姜荷发现了。
母亲姜荷觉得那张照片拍的非常好看，特别有纪念意义，于是买了个相框，执意要放在电视机柜子上。
但上次姜以棠回去，就发现这张照片连同相框一起不见了。
现在，却出现在程时北的床头柜里。
姜以棠很快就有了猜测。但今天程时北有个会议，还没有回来，姜以棠就盘腿坐在床上，拿着照片看了一会儿。
照片上的女生青春稚嫩，被抓拍捕捉到的那一瞬，脸上的表情有些呆，呆里却带着羞涩和意外。
姜以棠抚摸着照片里自己的脸，忽然心里被某种柔软的东西填满。
程时北到家时，看到客厅没人，推开卧室门，才看到姜以棠坐在床上，床头柜上放着那次拍立得拍的所有照片。
程时北全部一起，收到了床头柜里。
然后姜以棠拿起那个相框，冲着程时北扬了扬。
她脸上的表情得意又带着质问，“程时北，这个照片怎么在你这里？”
姜以棠：“不会是之前我妈妈邀请你去我家时，你……”
姜以棠卖了个关子，没再说下去。
程时北脸上表情开始有些意外，此时却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他把风衣脱下挂在一旁。
语气坦荡，“是的，我偷的。”
这样的坦荡，倒显得姜以棠的审问有些刻意，姜以棠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咳了两声。
姜以棠：“那你为什么要偷走？”
床旁边稍微凹陷下去，程时北在她旁边坐下。他身上带着姜以棠熟悉的雪松气息，清冽又干净。
程时北的语气悠悠，慢条斯理，“因为你带着我的喜欢走了，所以我要把这张照片拿回来。”
姜以棠：“可是这是我的东西。”
程时北挑了挑眉，一副不认账的样子，“是吗？可是它现在在我这里。”
姜以棠有些说不过他这一副耍无赖的样子，伸手锤了锤他，“那你怎么样才还给我？”
毕竟，不知道程时北还记不记得，但她记得。
这张照片对她来说，有着格外重要的纪念意义。
她等着程时北的回答。
程时北眼眸漆黑，忽然笑了笑，意有所指。
“那你说一句——”
程时北顿了顿。
“你说一句，‘我喜欢你’。”
姜以棠一怔，然后她眼睛弯弯，笑意满溢出来。她在床上跪坐起身，忽然伸手环住程时北的脖子。
她的脸凑在程时北眼前，四目相对。
互相被对方的气息所占领。
姜以棠看着他，笑着。
“我爱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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