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过不来了,沈乐松了一口气,把口罩往上又拽了些。
姜以棠把她挡在身后。
但这时候又多了一个新的问题。
她和沈乐也脱不了身了。
红色信号灯跳成黄色。
人群短暂的骚动,议论纷纷。
这是有车要开进来的意思?
毕竟很少见到这样的场面,原本行走的行人此时也停下脚步,纷纷往洋房门口挤,想要看看到底什么人能住在这样历史建筑群的老洋房里。
姜以棠和沈乐被挤得站不住脚,只能站在洋房旁的角落里,心里只希望待会车进去后,她俩能趁乱走出去。
沈乐在姜以棠身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她助理的电话。
语气焦急,“对,小安,我们被堵在槐安路里了,好像是被认出来了……”
而下一秒,又一阵轻微的骚动——一辆低调而奢华的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前挂着一块象征着不凡身份的车牌。
法式梧桐筛下的碎金落在铁艺雕花栏杆上。不少看热闹的人举着手机嘻嘻哈哈议论,一边拍摄,警戒线外执勤的警卫扶了扶雪白手套,低声提醒举着自拍杆的网红博主退后两步。
“咔嗒。”
红木门扉突然传来铜锁转动的轻响,雕着巴洛克玫瑰纹的铸铁院门徐徐洞开。
穿藏青制服的管家快步迎出,执勤的警卫默契地按住对讲机清场。
“我靠,这里居然真的住人!”
“哪个豪门世家的,住在这里又低调又高调的……”
“看这车也挺普通的啊……”
议论声不绝于耳,姜以棠无心关注,满脑子都在盘算要怎么带着沈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却没注意到,车窗紧闭的车内,男子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冷漠疏离的脸上带了几分意外。
她怎么在这儿?
不少人这时候开始往中间挤,刚好人群松动了些,姜以棠看都没看那车一眼,拽着沈乐的手腕就想从后面悄悄溜掉。
而对面的女孩看到两人的举动一下急了,没忍住叫出声。
“沈乐姐姐——你别走啊!我们是你的粉丝!”
“乐乐——”
“什么沈乐?沈乐在这儿吗?”
姜以棠听到旁边的女生有些疑惑地开始四处张望。
完蛋。
两人此时有一种五雷轰顶的崩溃感。
似乎已经能预想到待会被人群堵在别人洋房门口,明天挂上黑热搜第一的状况,沈乐口罩下的唇角抽了抽。
明天估计经纪人得在办公室里把她从早到晚批一顿了。
而姜以棠脑袋里预想的是另一些情况。
沈乐昨天的职场霸凌似乎还没解决掉……
不知道从哪里看来一些桥段,姜以棠此时想的是。
她和沈乐不会在这里被扔臭鸡蛋吧?
身边的人终于顺着对面女生的视线,发现站在洋房旁阴影里的两人。
“沈乐?你是沈乐!”
“哪儿呢,沈乐在哪儿?”
“谁是沈乐?沈乐住这儿吗?”
喧哗一声比一声离谱,沈乐额头都出汗了。
重新骚乱的人群将两人再度堵在洋房门边。
注意到外面的混乱,车内后座的人忽然出声。
“停车。”
第48章 洋房
司机跟着董琛这么些年,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家老板的侄子。见的第一面,他就觉得小程总虽然看上去年轻,但实则冷静又沉稳。
因为程时北和董琛一起出席宴会饮了酒,董琛就让他送程时北回去。
一路上程时北坐在车里一言不发,这时候让他停车,他不敢怠慢。
那辆缓缓行驶向洋房里面的黑色奥迪停在门口。
车窗半降。
后座隐约露出半截修长手指,铂金袖扣在暮色中一闪,他敲了敲车窗边,试图引起洋房旁两人的注意。
姜以棠察觉到动静,向车窗看去。
“要上车吗?”
程时北那双深黑色眸子没什么情绪地落在姜以棠身上,像平静毫无波澜的湖水。
虽然不知道程时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这栋洋房的主人是什么关系,但沈乐很快反应过来,程时北是想给她们两人解围。
——即使他只看着姜以棠在问。
但好歹老同学一场,应该不会对自己见死不救吧?
这样想着,沈乐的脑袋里很快衡量了是被堵死在里面好,还是上程时北的车明天上新闻头条比较好。
下一秒,姜以棠还没反应过来,沈乐就已经单手拉开车门自己溜了进去。
沈乐:“上来啊,以棠,你愣着干什么?”
车内,程时北满脸黑线,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红木门缓缓关上,管家从安保室进去,洋房又恢复了寂静和神秘。
外面的吃瓜群众:“……?”
短暂的安静后,瞬间又炸开锅。
这是什么情况?
黑色奥迪缓缓停在院子中,隔绝掉外面的喧嚣,仿佛刚才的混乱和惊慌只是一场梦。管家拉开程时北的车门,他从车上下来,又绕到姜以棠那边,替她拉开车门。
姜以棠整个人都是懵的。
自己怎么就进到旅游景点里面来了?
而心不在焉的后果就是踏出来的那一脚差点踏空,身体倾斜的那一瞬间程时北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腕。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那股熟悉的雪松味道扑鼻而来。
不知道为什么,姜以棠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姜以棠——”程时北垂眸看她,连她皮肤上细小的毛孔都能看清,然后是她柔软的嘴唇。
他喉间一紧,某些回忆浮现在脑海里,有几分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程时北:“下次让你上车的时候,动作能不能快一点?”
车停在一处灰瓦的抄手游廊前,再往前看是另外一处院门,门两侧立着两尊汉白玉石狮,鬃毛上浮动着鎏金余晖。
沈乐站在两人身边,一边偷听着两人说话,一边暗自咂舌在心里评价起这处家宅。
明明是一处上世纪的洋房,却在里面采用如此典雅有格调的中式建筑,想来主人当是有点意思。
姜以棠有些没搞清状况。
“抱歉,是那里不能停车吗?我不知道,不好意思啊。”
一句“抱歉”一句“不好意思”听得程时北眉头直皱。
“不是,”他顿了顿,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温和,“我没有挨着别的异性坐的习惯。”
下一秒,姜以棠的手心被程时北握住。
温暖,却又大力包裹着,不给她逃脱的余地。
被嫌弃了的沈乐:“……”
拽什么拽,那不是事发突然吗?
话刚想脱口而出,又被她灰溜溜咽回去。
要知道,高中的时候,她就有点杵程时北。
总觉得明明是同龄人,但城市被总给她一种冷漠又让人看不透的感觉。
像挽尊一样,沈乐在心里给自己开脱。
得,要不是今天承蒙这个大少爷搭救,她还真咽不下这口气。
沈乐:“今天我是出来和以棠逛街的,我没想到会被认出来。”
程时北拉着姜以棠的手,迈步穿过游廊,往院子里面走,却也不解释什么。
沈乐话还没说完,也只能跟着一起走。
沈乐:“那个……谢谢啊……”
闻言,程时北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
程时北:“只是没想到会被认出来?”
说话丝毫余地都不留,“下次沈小姐要是想不到,就不要随便把其他人也带到麻烦里。”
这话说出来,沈乐脸上挂不住,就算知道程时北是“救命恩人”,这时候也忍不住脾气上来。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姜以棠连忙咳嗽两声打断。
“咳咳等等,等等,”她猛地顿住脚,抓住了现在一个关键问题。
她一手拽着程时北的手让他不要拉着自己再往前走,另一只手扯了扯沈乐衣服让她消消气。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哪儿,是准备干嘛?”
感受到姜以棠回握自己手心的力量,程时北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吃饭了吗?”
手心被他包裹在掌心里,很温暖。
这问题没头没脑,姜以棠不自觉地往程时北身边靠,摇了摇头。
身旁人的靠近忽然让程时北心里一跳。
原来自己的情绪这么容易就能被她的一举一动影响到吗?
不动声色的一笑,他顺手接过姜以棠手里的包替她拿着。
“那就一起吃吧。”
--
等姜以棠和沈乐知道这是程时北爷爷家时,已经来不及溜掉。
管家在门侧接过程时北的风衣外套,玄关放着一块和田玉屏风,厅中悬挂着一幅幅名家字画,墨香四溢。屋内的红木家具沉稳大气,雕工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