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垫盖地的通稿和黑稿，谩骂讥讽不绝于耳。
姜以棠在手机页面上划了划，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因。
同组的男演员疑似被沈乐职场霸凌，并且沈乐多次出入同组男演员的房车和休息室，疑似对男演员抱有某种不正当想法。
还有组内工作人员匿名爆出了休息室分布图，那张图盖着章，说明沈乐多次出入的房间确实是男演员的休息室。
身边的人动作一僵，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明明是进组的时候他们说我原本的休息室电路有问题，所以让我换到这一间，这是我的休息室，不是赵峰的。”
“还有这个……”
沈乐点开大图。
图上沈乐脸色不好，被说拍摄现场耍大牌。
但分明是因为赵峰私自加了吻戏，并且手上有不干净的动作。
沈乐配合拍摄直到最后，而赵峰多次出戏笑场，导致NG十多场，沈乐最后才表露出些许不满。
还有不少图，断章取义，截取出一个片段，说沈乐对同组男演员进行性骚扰。
这些图片分明是再平常不过的场景，却通过配文和剪辑，每一个都是能把沈乐骂上热搜的爆料。
有人很早前就做了准备，设下一个巨大圈套，要往沈乐身上泼脏水。
身边的人指尖带着整个身体，都气得有些颤抖。
下一秒，沈乐的掌心被一个温暖的手掌包裹。
姜以棠的声音坚定又带着力量。
姜以棠：“别看了，你公司会处理好的，我们先回去。”
让人心安。
就这样，姜以棠开着沈乐的车，准备往自己家里走。路边的景色很快从眼前划过。
沈乐：“等等——”
沈乐：“之前那家酒吧还开着吗？”
桌子上一堆空啤酒瓶，在沈乐又扣开一瓶时，姜以棠终于忍不住制止。
“少喝点，又不是你的错。”
从看到那个热搜开始，沈乐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太对。
她自己心里清楚，虽然在娱乐圈里呆了这些年，也算是有些经历了，但在真正这些事情来临时，依旧心里害怕。
指尖有些颤抖，拿着酒杯磕磕碰碰的。
忽然觉得有些泄气，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沈乐：“我去一下洗手间。”
冷水一下一下扑在脸上，水滴顺着脸颊往下淌，沈乐清醒了些，伸手想要扯一张纸出来擦。
却没想到一双修长的手先于她拿到了纸，下一秒递给了她。
刚才喝的酒在这个时候让人有几分微醺，沈乐顺着那人的手向上看。
是林谱衔。
看清的那一瞬，她在心里质问。
怎么会是林谱衔？
情绪翻涌上来，又被压下去。
沈乐把脸上的水擦了擦，语气生硬。
“谢谢。”
其实从半小时前，沈乐和姜以棠进来后，林谱衔的脑海里就开始不停浮现当初的回忆。
从小互相陪伴的点点滴滴，到后来表明心意的生涩，到后来分开时的决绝，再到现在。
其实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几十分钟前，他还一遍一遍刷着微博消息。
那些谩骂和诋毁，让他有一种统统报复回去的冲动。
他甚至想去到她身边，紧紧抱住她。
但他想，他以什么立场来呢？
更何况，现在眼前的沈乐，看上去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强大很多。
她或许根本没有把网上事情放在心里。
这样想着，担心的话也说不出口，两人僵持半天。直到沈乐的手机响起姜以棠打来的电话。
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林谱衔拽住了她的手。
总该鼓起勇气说点什么，他想。
“你瘦了，照顾好自己。”
沈乐挣脱手腕。
“谢谢，你也是。”
像客气又礼貌回敬的场面话。
姜以棠坐在沈乐对面，按照平时沈乐聊天的话题爱好，已经换了四五个话题，而沈乐似乎都提不起兴趣。
心不在焉。
姜以棠：“还在担心吗”
沈乐摇摇头。
好像和林谱衔相遇相比，这次网上的黑料也算不上什么了。
兴致缺缺地，沈乐跟姜以棠的酒杯碰了碰。
沈乐：“聊聊你吧，对了，我一直没问你，当年为什么会和程时北分开？”
姜以棠说的时候，沈乐就用手背托着脸，静静地听她说。
忽然想到什么，她打断道。
沈乐：“以棠，可是程时北家境不普通，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家里有什么阻碍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楼下乐队的抒情情歌隐隐穿透进来，悠长缓慢，像是冬日在桥头散步，雪轻轻落于肩头。
姜以棠的反应让沈乐有些意外。
姜以棠：“这个问题我之前也想过。但无论如何，就当我自不量力一回，我不会放弃，他最终的选择才能决定我们的未来。”
姜以棠：“如果他选择放弃，那我会离开。但在此之前，我不会做先逃走的那一个。”
说完又觉得有几分难为情，“但我也只是这么想的，毕竟我还没追到他……”
沈乐低头看酒杯里的冰块一点点化掉，想起了自己当初问林谱衔这个问题时，他的答案。
有些时候，命运只会给你一次机会。
如果那一次没有勇敢一点，好像错过那次就是永远错过了。
她抬头看向姜以棠，笑着时眼睛里带着水雾，没再说话。
门外，许昊蹑手蹑脚走到程时北旁边。
凑到他耳边轻咳两声，阴阳怪气地调侃。
“程总，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偷听的坏习惯呢……”
终于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了。
许昊心里得意。
而程时北像完全不把他威胁似的语气放在眼里，就像面对一团空气一样——
冷漠走过。
被无视的许昊：“……？”
第47章 停车
沈乐那晚住在姜以棠家，助理来电让姜以棠替她看着手机，别让她上网。
姜以棠干脆把两人手机一起锁起来，放了部喜剧综艺给沈乐看，自己洗澡去了。
然而洗完澡出来，却看到沈乐大剌剌坐在床上，沉默地剥着橘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什么严肃新闻。
姜以棠记得这个综艺很好笑，一边擦头发一边不解地问，“不好笑吗？”
沈乐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的眼神看她，“姐，这期嘉宾是赵峰。”
沈乐：“笑不出来。”
姜以棠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想把电视关掉。
沈乐却拦住她，忽然轻蔑一笑。
沈乐：“不过我记得他上这个节目时，好像嘴唇打的针还没消。”
她按着遥控板倒回去几秒，“你看这儿。”
她指着电视上某一幕快速划过，后期可能p漏的图，洋洋得意地晃着遥控板。
沈乐：“你看他的嘴唇像不像一个type-c接口？”
沈乐没憋住笑，姜以棠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准备退出换个电视看。
沈乐：“诶诶，你干什么！我还要看呢！”
姜以棠奇怪，“你看这个干什么，又不好笑，还影响心情。”
沈乐装作有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你这是什么话，我也是有事业心的好不好。”
这跟事业心有什么关系？
姜以棠脸上写满疑惑。
沈乐一把抢过遥控板，在手里颠了颠，继续看电视，语气高深。
沈乐：“看老娘不亲力亲为，把他综艺里的黑料全都找出来。”
姜以棠：“……”
姜以棠她拿过电脑开始办公，点开邮箱的瞬间又被垃圾邮件堆满。
姜以棠点开查看，一边随口问，“看这种人不觉得恶心吗？”
沈乐顺口堵她。
“你看工作不觉得恶心吗？恶心的话怎么现在还在看？”
出人预料的。
姜以棠：“不恶心啊。”
姜以棠：“一看工作就想起伟大的程总，多么英俊、潇洒、帅气、迷人，爱屋及乌，谁会觉得恶心呢？”
确认沈乐的状态没事了，姜以棠随口开始跑火车。
这一串话说下来，像是在念某种咒语催眠自己。
沈乐：“……”
沈乐：“说人话。”
姜以棠：“工作真让人恶心。”
沈乐：“这就对……”
话还没说话，姜以棠看向她，又开口道。
姜以棠：“可是老板是真的很帅。”
沈乐：“……”
微笑，微笑，微笑……
微笑个鬼。
下一秒，抱枕被砸到姜以棠身上，连带着滚到地上。
沈乐：“去你的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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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第二天倒没心没肺地睡到了大中午，一起来就给姜以棠发消息问家里有什么吃的、喝的、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