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谢聿这样的人都无法免俗。
江绾本也不是会压抑本心的性子,很快便坦然接纳了去。
她仍是不知别的夫妻之间是否也同样如此。
她只知,她与谢聿是契合且愉悦的。
或许是迷离之时,抬眸恍然瞥见一张令人赏心悦目的容貌。
也或许是情动深处,紧实肌理的手感确有令人神魂颠倒的引诱。
再看那张俊容生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神色。
身心因此而同时感到愉悦。
唯有谢聿实在强悍的体力,令江绾有些难以招架。
突然,江绾下巴蓦地一紧。
一抬眼,对上谢聿神色深沉的眼眸。
“还有力气走神?”
江绾低低呜咽一声,此时也分不清思绪混乱和走神是否能混为一谈,自然也更回答不了谢聿的问题。
嘴唇又一次被粗粝的指腹按住。
她发现谢聿今日总是在来回抚摸她的嘴唇。
意味不明的,又好似在隐忍克制什么。
江绾来不及再细想更多,唇边无力地含着那只手指,在风雨摇摇欲坠。
昨日不到半炷香的经历仿佛一场梦。
今日又叫谢聿折腾半晌。
江绾软着身子,像是一只被随意玩弄的瓷娃娃,任由他将她翻来覆去。
因着天色已晚。
谢聿只弄了一次。
待谢聿沐浴后回到屋中,榻上的人儿早就蜷着身子沉沉睡了去。
*
江绾早晨起得晚了些。
待到用过早膳已是临近巳时,谢聿自是早就离了府。
她本是闲来无事,还不知今日要干些什么。
正这时,凝霜带着几人捧着东西来了主屋中。
“世子妃,您此前为二夫人的孙儿挑选的周岁礼今日都送到了。”
江绾闻言眸子亮了亮:“快拿来我瞧瞧。”
那日江绾在外四处转了转,选购了不少赠予孩童的礼物。
有的是她亲眼瞧着,点选买下的,有的则是店铺的老板代为推荐的。
如今货物一并到齐,满满当当好几大箱。
凝霜:“世子妃,这些皆要一并送到二夫人院中吗?”
江绾笑了笑:“非也,当时只顾着瞧新鲜了,没留意竟是一次买了这么多,有些物件并不适于二夫人才刚满周岁的孙儿,且若是送多了,只怕二夫人心生压力,先叫我好生挑选一下。”
这一挑选,倒花了江绾不少时间。
她从中挑了一副银圈,手脚各两只,作为赠予二夫人孙儿的周岁贺礼。
另还有几副民间解谜的小玩意,倒是正好合适谢旻和谢铜这个岁数。
剩余的还有些小孩衣物,鞋袜,暂且不得用处,她便吩咐了下人往城中贫苦人家送去。
最后,是一只金雕的属相挂坠。
属龙,正是明年初单宁秋腹中孩儿出世之年。
江绾想着,此番谢聿带她回襄州去,她便能将此亲手送给单宁秋了。
午后,江绾小憩了一会,便带着贺礼亲自去了二夫人的院中。
在知晓了二夫人已有孙儿后,江绾也从凝霜口中得知了些许相关之事。
此前谢聿未婚,但二夫人的儿子谢诚已到适婚年纪,且有一位相识已久情投意合的女子。
为此谢诚只得搬出国公府,甚不得名正言顺迎娶那名女子。
在谢聿成婚前,谢诚一直未能给心仪的女子一个名分。
江绾听闻此事心下多少有些感慨。
嫡庶之间,天差地别,若谢聿当初并未与她成婚,谢诚岂是要因此而牵连更长时间。
江绾无法对此评判对与错,只觉得二夫人心下应是多少会对谢聿生出怨念,但却不能言说。
如此情况下,她作为谢聿的妻子,似乎也会连带着不受二夫人待见。
可是,从她嫁进国公府后,在与二夫人少有的几次接触中,却并未感受到二夫人的敌意。
江绾迈步走在前往二夫人院中的小道上。
她忽的想起,上次在云夫人屋中,二夫人望向她时眼中情绪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思绪间,江绾已是走到了二夫人院门前。
她所居住的小院地势不大,也稍有偏僻,但入了院也能见一院干净整洁,生机盎然,显然是一直精心打理着的。
院门前有下人老远就见江绾身影,行过礼后,匆匆忙忙就入了院中禀报。
江绾才刚进院几步,抬眸就见二夫人打开房门从屋中走了出来。
“世子妃怎过来了,我未提前知晓,有失远迎。”
江绾曾让二夫人同其余长辈一样唤她小绾便好。
但二夫人执意如此相称,唤到此时也仍让江绾有些不习惯。
但江绾也只是温声道:“是我思虑不周,未提前差人前来询问二夫人是否得闲,莫要打扰到二夫人才好。”
“怎么会,我平日就一人闲在院中,哪有什么打扰的。”
这话一出。
江绾不由又想到了来时路上的思绪。
因着谢诚搬出了国公府,而谢国公更也少有与二夫人来往,二夫人自然是时常一人待在此处了。
江绾抿了抿唇,没有对此多言,转而道明来意:“二夫人,今日我来,是为将小娃娃的周岁贺礼给你送来。”
二夫人讶异地瞪大眼,又惊又喜,还有几分惶恐:“这怎好意思,还让你亲自跑一趟。”
江绾抬手让随同的丫鬟将锦盒拿出递给了二夫人。
二夫人双手捧着锦盒,即使还未打开瞧见里面是什么,就已是满心欢喜,甚要热泪盈眶。
江绾一怔,这倒是让她有些应对不来了。
思及此前她给各院送去小礼物,也是二夫人这头最先派人来回了礼。
实则,一点小东西,压根犯不着回礼的。
此时再见二夫人这般模样,真叫江绾有些手足无措了。
如此看来,江绾就更难觉得二夫人在心底隐隐对她怀有敌意。
甚似乎比她原以为的,还要友好。
“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二夫人不必如此的。”
江绾又主动道:“近来我收到家中来信,我的嫂嫂也有了身孕,我那日上街便一同挑选了些礼物。”
二夫人激动的情绪逐渐缓和了些许,但还是掩不住脸上笑意:“我替诚儿和我的小孙儿谢过世子妃了。”
江绾回以微笑。
既是东西送到了,她也打算离去了。
只是,她又想起二夫人之前对她的欲言又止。
她仍是觉得,她或许有话想对她说。
江绾想了想,主动开口询问:“二夫人,此前你是否是有话想对我说?”
二夫人一愣,面上显然是一副被看穿了心事的模样。
“我……”她似乎在想要如何解释。
江绾无论模样气质,还是显而易见的脾性,都丝毫不显强势。
与谢聿截然相反,一看就是令人心生喜欢,很好相处之人。
江绾有些不明二夫人心中究竟是因何事,如此踌躇。
她问道:“是与世子有关的事吗?”
二夫人动了动唇,好半晌才道:“世子妃可愿坐下与我聊聊?”
她紧接着又道:“若是叨扰到世子妃了,还请见谅,便当是我唐突了。”
二夫人看起来很是紧张,似是担心江绾拒绝,又忧于她若接受自己要从何说起。
江绾余下并无别的事,她温和应下:“我无别的事,二夫人但说无妨。”
“去那边坐着聊吧。”
二夫人说着,吩咐了下人备上茶点。
两人在一旁的石桌前坐下后,二夫人才缓缓开了口:“我知我与世子妃说这些多有不妥,这等事本也轮不到我多言,可是这些话在我心里已是许久,久到我都不知这些话还是否能有人诉说,直至世子妃与世子成婚。”
江绾是个安静的倾听者。
她静静地看着二夫人,猜想她此前对她的欲言又止大抵就是为了眼下要说的话。
二夫人深吸一口气后,接着道:“我曾是谢老将军送进国公爷屋里的通房丫鬟,缘由是因国公爷与国公夫人感情不合,成婚两年来一直未有所出。”
江绾听到这里不由呼吸一顿。
难怪二夫人如此难以开口,这些也是她在国公府以来不曾知晓的往事。
国公夫人已逝,谢国公也已续弦。
这等事自是不会再有人提起。
二夫人:“不过我进了国公府没多久,国公夫人便有了身孕,但国公爷与夫人却因此产生了激烈的争吵,从那之后,国公爷便不再去夫人房里,夫人怀着身孕,我一直伺候在左右,直至夫人临盆,国公爷也未来看过一眼。”
二夫人说到这里不由敛下眉目,声音也逐渐变轻:“那时,国公府内外因此流言蜚语四起,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说,世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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