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林柚，袁嘉茂并没有做过太多期待，初赛她排名本来就不高，将将进了复赛名单，袁嘉茂只是说让她尽量争取拿个名次回来，顺便来京市见见世面。
林柚扬了扬眉，没想到正好碰上了她擅长的题，也真是够给袁嘉茂争气的。
她感觉心情像长了翅膀的云，越飞越高。她脚步越走越快，此时此刻的心情，她有些迫切地想要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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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之洋！”林柚朝前方挥了挥手。
在学校操场拐角处，两个比赛地的交汇处，远远就看见了走出考场的许之洋。
许之洋看到她，脚步快了些，往她这里走过来。
林柚眼睛亮亮的，“你猜我今天抽到的是什么题？”
许之洋认真听着，温柔地回应：“怎么，袁老师给你们压中原题了吗？”
林柚卖了个关子，“不是，比压中原题还神。”
要是压中原题，那大家分数不会拉开很大的差距，往往刁钻的题才能更有挑战性。
林柚语气欢快，“我抽中的题是中式园林建筑之美哦，我刚好做过相关的研究，讲得可流利啦。”
许之洋看她这副高兴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我们柚子真厉害。”
我们柚子。
林柚本来就有些兴奋，听到这话，脸上又冒出一阵热气，在这夏天显得格外红。
她笑得眉眼弯弯，说着：“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你呢？比赛还顺利吗？”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许之洋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安静地垂眸，可能他真的是少了一点运气，也少了一点实力吧。
刚刚在实验室的阴霾还没有褪去，一出考场又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他心情好转了些。
像吃了蜜饯，又好像是柠檬味腌制过的蜜饯，甜中又溢出一点酸味。
他低头抿唇，诚实道：“成绩应该不是很理想，实验没来得及做完。”
对照组实验没做，实验报告也没来得及填完，最多也只能拿到一半的分。
林柚从刚刚的兴奋里缓过劲来，抬头问道：“那其他人做得怎么样，是不是题目比较难呀？”
许之洋轻轻摇了摇头，题目不算难，他也看见了同一考场的冯若兴验收合格，交上去满满当当的实验报告。
他的神色还是有些失落，轻轻地开口：“其实我自己都没事，我就是感觉辜负了杨松老师的期待。”
“怎么会！”林柚认真地看着他，“你都走到决赛了，已经很厉害啦。”
他还没开口，林柚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钥匙扣。
是那个银镜反应做的玻璃瓶吊坠。
在阳光下被镀上了光，四周泛着浅浅的光晕。
她举起来摇了摇，认真地问道：“许之洋，你会一直喜欢化学吗？”
没想到她一直把这个钥匙扣带在身边。
许之洋的眼神有些动容。
他眉眼间映照出玻璃瓶的倒影，伸手接过来，认真地说：“我会的。”
会一直喜欢化学，就像一*直喜欢你那样。
接过玻璃瓶的那一瞬间，林柚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夏季，骤雨后是大好的晴天，手指触碰，温度在触碰间微微升高，许之洋愣住，往回缩了半分，又微微回握住。
林柚只是温柔地笑着看他，但他已经知道了她想说什么。
只要努力过，就不算辜负期待，只要足够热爱，就可以继续无畏前行。
“啧啧啧，”许云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吧哥，刚比完赛，你俩在这定情呢？”
林柚慌乱地抽回手。
许之洋见到来人，轻轻拍了一下许云梦的脑袋，“你乱讲什么？”
许云梦从许之洋手中抢过那个钥匙扣，“这是什么啊，哥，你们的定情信物吗？”
许之洋一把抢回来，“定情信物就这么个小玩意，你哥我这么没诚意？”
许云梦揶揄地笑笑，啧啧了两声，说着：“既然是小玩意，怎么不给我也做一个，还挺好看的。”
许之洋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说道：“你真想要？”
许云梦认真地点点头：“真的想要。”
“行。”
许云梦不解地抬眸，她哥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她认真地点点头，“我想要就能有吗？”
许之洋挑挑眉，“必须的，我让冯若兴给你做一个，做个升级版的金镜。”
“哥！”许云梦跺了跺脚，“你不许乱讲，和他有什么关系！”
“……”
[1］鲁米诺时钟反应，出自第50届国际化学奥林匹克试题（实验部分）
第42章
参加竞赛的人数不多，竞赛成绩在返程第二天的上午公布，获得金奖的人不跟着一起返程，而是参加高校夏令营，可以获得相关基础学科的保送名额。
返程去火车站的大巴上，许之洋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神色有些落寞。
谢慧坐在前排喋喋不休：“这么好的竞赛机会，有的人也不好好珍惜，高考可是一分压倒数千人的，看看人家一班的冯若兴、林柚，还有咱们班的宋柠都直接保送了，同样是来参加比赛，有的人去图书馆学习，有的人只想着玩，差距不就是在这些地方拉开的？”
“……”
许之洋垂眸，安静地听她说着。
头一回，他没去反驳，也不想反驳。
在他心里，骄傲也是需要有资本的。
以前他和谢慧硬刚，是因为他没有作弊，是因为他是堂堂正正考进一班的。
可现在呢？
不管是出自什么样的原因，考砸了是事实，他也没有理由辩驳。
思绪游离着，他突然想起写检讨的那个夜晚，头顶上明晃晃的白炽灯，和环绕其一圈的小飞虫。
生物课上，老师说，趋光是动物的生理现象，是一些昆虫的特性和本能。
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追逐着林柚的脚步，就像追逐着光，拼命想要努力再和她靠近一点。
小时候的他，安静、内敛、好欺负。
而她开朗、正直、充满善意。
十七八岁，再遇见时，她变得温和了些，内向了些，但依然有着强大的能量，一直带领着他向前。
少女的笑意盈盈仿佛就在眼前，她告诉自己，努力过就不会有遗憾。
许之洋颓然地垂下眼眸。
怎么会没有遗憾呢。
遗憾的是不能与你相匹配，不能和你站在同一起跑线，不能让你…也为我骄傲。
此刻的谢慧还在前排阴阳怪气，倒是二班的人先看不下去了。
“老师，本来我们竞赛没拿奖就很不开心了，你还一直嘲讽我们，这合适吗？”
“就是啊，这合适吗？你好歹也是我们的带教老师，我们难道没有努力吗？”
“就是，再说了，获奖名额就那么几个，难道努力了就一定能有好结果吗？大家也都尽力了啊。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反驳着，谢慧有些招架不住，说道：“吵什么？我又没说你们！”
她从包里翻出检讨，扯着嘴角笑了笑，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检讨！有人竞赛前离校偷偷玩被我发现了，我想给你们举反面例子！”
人群安静了一会，谢慧十分满意地想继续批评教育。
有一个后排的同学小声嘀咕了一句：“哇靠…老师你比赛前一天还让别人写检讨，就不能比完赛再说吗？”
“就是就是。”车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还掺杂了一些对谢慧平日行事的吐槽。
谢慧气急了，直接指名道姓道：“许之洋，你自己说！”
视线纷纷朝着最后一排看去。
许之洋抬眼，不屑的挑挑眉，“要我说什么？承认没拿奖就是没有努力，还是说你没有让我写检讨？”
车内顿时一片唏嘘声。
谢慧气急了，她是真的不明白，这个许之洋为什么明明做错了还一脸理直气壮，非要和她对着干。
她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考试也是一班吊车尾，竞赛也没拿个奖。”
“你天天和人家林柚待在一起，人家都报送了，你真是不自量力。”
“你们这些高中生满脑子都是些不切实际的梦想，真遇到些现实问题一下子就被击垮了，高考你估计也就那水平，我都不惜得说你。”
一字一句，都往他心上戳。
好像生怕他忍耐力太强似的。
许之洋倔强地别过头，试图让自己不要理会这些言论，可情绪仿佛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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