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力地睁眼闭眼,面前一片黑暗,摇摇欲坠的身体……
要死不死的感觉好难受。
在即将倒下的那一刻,她好死不死地瞄到了刚刚信誓旦旦要跟她同行的那个男人眸光中的睥睨。
真是……
现在真是什么喽啰都能看不起她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瞬间提起了一口气,手臂触底的那一刻马上反弹了起来。
眼神再恢复清明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那男人的面上的惊异之色。
“你刚刚,还好吗?”
他盯着米瑞莉亚嘴唇上方,有些木讷。
米瑞莉亚颔首,没想到只是一点动作,鼻血就流进了嘴里。
她撇过头去,用食指沾了点血迹。有点发黑,时间不多了。
血液变黑以后,大概就只剩下一天一夜的时间可以存活。
“你不过沼泽吗?”
事已至此,她很果断地转过身去,掐中指和食指,默念咒语。
古老神秘的黑魔法咒语如潺潺流水一般从她嘴边流出,为她干枯消瘦的身体镀上了一层神秘力量,原来像稻草一样枯黄的头发也重新焕发了生机,灿灿发光。
跟在她身后的男人愣了愣,紧接着便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的动作。
又一束轻微的荧光浮现于她的指尖之上。
米瑞莉亚看到那束荧光,知道是到了该收获的时候了,于是轻启唇瓣:“升。”
“!”
“那是什么!”
“这是什么魔法?!”
挣扎于沼泽里的人们纷纷被沼泽之中的异动惊起。平行于他们的视野,沼泽之中,升起了一些类似于猛兽的脑袋,仅这脑袋便有一人高,它们的大脑外露在空气之中,裹着沼泽里的黏液,透露着一股恶心至极的腥臭味。
而米瑞莉亚和她身后的那个男人一起,被一只哈达斯托了起来。
像登上了唯一一座孤礁一般,两人是场上处境最安全的人了。
“这是什么魔法?”
后面的男人踩在波浪起伏的哈达斯大脑表层上,有些不稳地惊叫出声。
“能救你一命的魔法。”米瑞莉亚勾起嘴角,动作迅速且熟练地跃过一块块浮现的脑袋。后面的男人见状也只得被迫加快脚步跟上,在他后面,还有些跃跃欲试想蹭个便宜寻捷径的人。
只是,等最前面的两人度过以后,那些浮起的野兽脑袋像失去效力一般往下沉。
他们也尖叫着往下落,臣服于粘稠的沼泽。
“我叫希洛克,你呢?”
在见识了米瑞莉亚这番本领以后,那男子终于正色着介绍了自己。
“伊丽莎白。”
“你知道去雪山的路吗?”
他们虽是上了岸,却也跑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你真是问对人了。”说到冰雪之境,希洛克的脸上表现出了一丝得意,不过很快就被严肃代替了,“可是,基本上没有人能穿梭进去啊,你要去那里干什么。”
“飞蛾扑火。”
米瑞莉亚甩了甩手上的黏腻,结果一个没控制好力度,甩了希洛克一脸。
“呸!”希洛克赶紧地将嘴里腥臭的黏腻物体吐出来,好一阵时间才缓过神,“那好,我知道一处捷径。”
米瑞莉亚点头,侧身给他让了一处领路的位置。
少年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讨价还价:“对了,你刚刚的魔法能不能教我。”
“你学不来。”
米瑞莉亚皱眉观察环境。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少年正在将她往某处黑暗的地方引。如果说,冰雪之境会吸引很多的挑战者,那么……这条路怎么会一点人也没有。
“我怎么就不行。”希洛克皱眉瞪了她一眼,眼尾染上一丝戾气。
米瑞莉亚从他的态度里察觉不对,从低位走到高位,必定是处于一个自己熟悉的安全位置。
她有直觉,自己继续跟着他走下去,不一定到狼窝还是虎穴。
第60章 不想她死
黑暗的隧道,除了扑面而来的粉尘还有潮湿的粘稠空气。
米瑞莉亚想,他要找这样一个地方应该也花了很大的工夫。
“说实话,要不是我没剩多少时间了,我一定会陪你玩这个绑架游戏。”
少年在前面走着,突然听到这样一句话,瞬间回过头。
同时,一阵风逆着他转身的方向措不及防地向他拍了过来,紧接着就是一块半人高的木板径直朝她飞来。
米瑞莉亚趁这个反应的空隙逃走了。
事实上,希洛克只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震碎直直飞来的长木板,可等他再追,米瑞莉亚早就没了踪影。
跑得比兔子还快。
逃出生天的米瑞莉亚望着一个十字路口,再次迷路了。
此时,她确切认识到了学习辨路课程的重要性,并打定主意等她回雷莫斯一定要着手开启这一课程。
当然,这些事情也都是后话了。
现如今,她只能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观察四条路之间的迥异。
可是——
正对她的路口,漆黑一片。
侧对她的路口,漆黑一片。
背对她的路口,漆黑一片。
完全没有差别。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东西,除了身上的衣服和背后的行囊,她别无所有。
盯着衣角看了一会儿,目光再次移到四道一模一样的路,她有了主意。
身上的衣服被她撕下一大块,然后分别撕成小条,埋于各个路口前的沙子里。
确定一切准备就绪,她才喘着粗气走向了正面面对着的路口。
真希望自己有力气走出来。
这四条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四条通道。闷热封闭的隧道,除了米瑞莉亚以外没有别人,所以她踉踉跄跄地走着的时候,听到自己狂燥的心跳声,粗犷的喘息声,反而有些异样的安心感。
“又要死了吗?”
实在走不动了,她靠在墙边休息,身体止不住地往下滑。快要蹲坐到地上的时候,她鼓着一口气,撑着站了起来。
她想,死在这里有点难看,不太体面,也不会有人给她收尸,还是去一个有光亮的地方比较好。
黏腻的墙面无法支撑她太久,她毫不拖泥带水地往前倒,身上沾满了灰尘也不在意,只挥干净了身上的粘稠。
继续前行。
其实视力差得已经快要看不见前方的路了,她只能靠自己的本能,摸索着,努力地,走一条直线,不碰壁,以至于自己倒下了就再也站不起来。
既然看不见,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光靠直觉行走。
很久很久,她再没感受到光亮。隐隐约约地,却听到了从远方飘来的争吵声,物什的破碎声,迫使她停下了脚步。
紧闭的,快要黏上了的眼皮再次睁开,她看到了反射出来的火光轮廓。
揉了揉耳朵,有水在耳膜里面流动一般,很长一段时间,她才能偶尔的听清楚一段段的争执内容。
“阿斯坎,你也有今天。”得意的,米瑞莉亚甚至能想象到那个人小人得志的模样。
阿斯坎不小心被自己的仇家抓住了?
米瑞莉亚一边竖起耳朵,一边缓慢地挪到一处墙边,靠着墙一点一点地蹲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阿斯坎和那个一直不停喋喋不休的男人在一墙之隔的地方,米瑞莉亚压根看不到他的处境。再加上自己体力不支……
“那群老头只看得起你,明明我也有一身才华。”
陌生男生沙哑不稳定,显然是沉浸入忘我的境界了,一味地讲述自己遭受的不公。
好像隐隐约约地有点细微地喘息声传来,米瑞莉亚干脆闭上了眼睛,让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一小道声音上。
是阿斯坎的声音,尽管他的声线像是让粗粝的泥沙裹住,碾了又碾,但就是他的声音没错。
他好像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脆弱,闷住了声音,尽管没有亲眼看见,米瑞莉亚都能想象到,一墙之隔的阿斯坎,咬紧牙关,颤抖着唇瓣硬撑的样子。
她敢打包票,对于这样疯态的人,他这样强撑只会激怒对方。
果不其然,男人发疯了。
“不痛是吗?那就继续强撑着吧。”
紧接着,阿斯坎嘴角泄出的“嘶……”声听起来越来越明显了。
“哈哈哈,看你现在的样子,未来的大长老?”他的语气之中裹含了嘲讽。
“不理我?哈?”
好吵。
阿斯坎没出声,米瑞莉亚就先要被吵死了。
听声音,她能判断出阿斯坎的情况不妙,如果要救他,得赶紧。
可是她为什么要救他?
可能是,如果没有她的要求,他也不会来这个地方,遭受这些吧。
“啊!”
阿斯坎好像受不住折磨,惊叫出声。
与此同时,熊熊燃烧的火焰有弱下来的迹象,摇摇晃晃,连承载的树干好像都将要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