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他不由得吐槽。
与她近距离相处的这些天,她好像推翻了自己对她的所有刻板印象。
一开始,她看起来像那个男人的笼中雀,穿着他挑选好的华丽裙装在人前展示。后来,她手上沾血,杀了杀害她父亲的阿米莱,虽说狠心,但也展现了她有勇有谋的一面。
他们一起来到这所魔法学院以后,日常生活中,他好像能偶尔窥见她幼稚迷糊的那一面,只要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或者说只是在她内心当中不值一提的事情,她都是慢慢吞吞地处理。
怎么会有人的身上有那么多不同的性格。
卢修斯不解,同时更加为米瑞莉亚的魅力吸引。
“这是同意的意思吧。”米瑞莉亚捻着棒棒糖的棍子,含糊不清地挑了挑眉梢。
“我不是还要花时间保护你?”
卢修斯不是很情愿。
本来要进入这个魔法学院米瑞莉亚也没有提前跟他商量过……每天都在上一些基础课真的很无聊,他又不能在老师灼灼的火热目光下罢工,只得每天按时坐在课堂听那些话。
“不用保护啦,其实到时候我不是也将去了嘛。”米瑞莉亚无所谓地一抛,吃干净的棒棒糖棍子正好落在垃圾桶里。
有一会儿没有听到卢修斯地回复,米瑞莉亚疑惑地转过身。
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怎么了这是,不是他让她血债血偿的吗。
阿斯坎的侍从们最近真的倒了大霉。
公爵大人的未婚妻莫名其妙的逃走,也加重了他们本就不轻的工作量。不能摆在明面上地搜寻伊丽莎白,阿斯坎就命令他们一刻不停地寻找伊丽莎白,还不能惊动长老会的一群人。
罗拉近期常常被叫进阿斯坎的书房。
对此,她叫苦不迭。
“我说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小姐去了哪里。”
她双手摊开摆在书桌上,面色真挚。
这些天来,对公爵大人的害怕,惧意早已被一天一天的审话消磨。
阿斯坎正端坐在窗帘遮下的一处阴影,垂着头优雅地翻阅报纸,对于罗拉的话,好像压根没在听。
“今天可以出去了。”
让罗拉在这里将昨日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以后,他下了逐客令。
走在外面走廊的罗拉还嘀咕:之前怎么不见公爵大人那么上心。
而后,她将目光挪向落地窗外,阳光灿烂,一切都还是那样如常。
除了每日的审问之外,她过得很好,真希望小姐也能过得好。
书房内,阴影中除了阿斯坎的身影还漫溢出了另一个人的灰色影子,他身穿灰色斗篷,遮住了底下的身形,只看衣服勾勒出的身体线条都能看出其身手不凡。
“没有什么线索。”
他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说道。
“哦?”阿斯坎蹙着眉头,好像很认真地在翻阅报纸一般,又翻了一页,“几天了?”
神秘男子如实答道:“已经是第七天了。”
“七天,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培养你是干什么的来着。”
阿斯坎有些不爽地扭了扭手腕,却没有动手,只是自己吞下一口怒气。
“但是我们打听到了,在伊丽莎白小姐失踪的当天,有一位天赋异禀的男子也消失不见了。而现在,魔法学院多了一位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
“你认为他们有关联?”
“实不相瞒,我是这么想的。而且听说那个天才少年身边跟了一位拖油瓶妹妹。”神秘男子一板一眼地说出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
阿斯坎周身有戾气,面上却好端端地带着笑。
“为什么不调查清楚,如何调查需要让我来教你吗?”
报纸被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最近你们的效率真是让人捉急。”
“同时间已经有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信息传入。”
第55章 熟悉
又过了两天时间,米瑞莉亚觉得自己在魔法学院要呆发霉了,即使她已经很努力地在给自己找事情做了,却依旧觉得还是不够。
她已经能清楚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没有多少时间了。
或许人在清楚自己将永不在世时,会莫名其妙地忙起来。
不管别人如何,米瑞莉亚是这样的。
虽然不是真的失去生命,她依旧可以回到原来的身体里。但是——
某种意义上,她失去了这副身体的体验机会。抱着再也无法回到光明族的想法,她愈发想趁着临终的时间再多了解这个地方,各方各面,而不是只存在于各个长辈嘴里的光明族。
剥开亮晶晶的糖纸,她叼着一颗水蜜桃味的糖果津津有味地吃着。
最近找到了最好吃的水蜜桃味糖果。
不得不说,光明族的制糖工艺做得真的很好。
米瑞莉亚动了动歪脑筋:能不能把这里做糖的师傅带回雷莫斯呢。
“有外人进来,把卢修斯哥哥带走调查了。”
平静的室内突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虽然米瑞莉亚早就闻到了来人身上那股清新的青草味,却还是被她的声量吓了一跳。
下次是不是要捂着眼睛才好呢。她内心默默计划。
端正站在门边的少女见她并无反应,冷不丁地又提了这么一句:“还问到了你。”
“哦?”
“……”
沉默。
米瑞莉亚简短地敷衍了她一句就继续摸起手上的古籍,上面讲的是疗愈魔法,她很感兴趣的一项学习内容。最初燃起兴趣是因为尤里卡,她不想让他总是受那样的痛苦,后来是因为哈达斯横行霸道,即使是有四大家族外加长老会的控制,依旧伤了不少普通人。
隐于无遮无蔽的天地之下的普通人,没有他们这样优越的能力,也没有自愈的能力。被伤了就只能自己疗伤,或者等死。
尤里卡能偶尔救救,但还是救不过来。
光明族的疗愈术很著名,里面的很多咒法也确实很实用。米瑞莉亚从这些古籍中受益良多。
“我一定要去吗?”
注意到还有人杵在一边,米瑞莉亚稍抬眉梢,翘着眼尾给了冷眼少女一个眼神。
“要去啦。”
少女白她一眼,说自己就是为此来找她的。
“别问这些废话好不好。”
“他们待会就要过来了,你准备好。”
撂下这句话,“踏踏”的两步脚步声过后,门边没了人影。
米瑞莉亚回首看去,感叹那孩子其实也真不容易。她好像是哪位高官的掌上明珠,连名字都叫珍珠,来这里是认真学习的,却不想碰上了她这么一个我行我素的拍档,想来也是倒霉倒到家了。
人一走,她的脑内就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谁要来,来干什么。
时间一长,她都快忘了自己之前犯下了什么事。
杀害阿米莱一事,她处理地很好,那群蠢才有这么快能追到她身上吗?
想到这里,她唇角勾起了一抹讽笑。
“你就是卢修斯的胞妹佩丽丝是吗?”
小木门吱呀打开,外面的冷风倒灌而入,来人带着外头的寒气进了屋。一点也不客气的目光在房间内环视了一圈,最后定在米瑞莉亚厌恶的表情上。
“你真没礼貌。”
她转换了表情,眯眯笑着云淡风轻地说,好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在瞄到对方糟糕的神情以后,她笑得更开心了,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先干脆地站起来开门见山:“找我什么事。”
男人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艳,米瑞莉亚很及时地捕捉到了。
她讶异地扭了扭脑袋,正对上侧边挂着的铜镜。
铜镜模糊,将她本就姣好的面容修饰出一种柔美之感,很好地中和了原来的凌厉。
用习惯了以后都忘记了自己原来用的是自己的脸。她不常出门,卢修斯每回见了她也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再加上她着实不太喜欢照镜子,久而久之也忘记
了自己的模样。
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展露了一秒笑颜以后,她转过头,那人靠近了些。
“我们公爵的未婚妻不见了……”
“所以找到我这里来?”
米瑞莉亚皱着眉头,看他就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人。
她想过很多人,就是没想到过阿斯坎的身上。眼波一转,她想到什么,重新将目光放在来人身上。他破天荒地穿着着灰色斗篷,反光的材质,下大雨的时候应该会特别畅销。
只是这里从来不下雨。
阿斯坎手底下有这样的人?
混乱且碎片化的脑子重新运转,她一边紧攥着桌角想下一步的计划,一边想自己错过的,关于阿斯坎的细节。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翻涌而来,杂乱且没有规律。她很快就放弃了要理清楚的想法,因为面前的男人动了身。
“我需要查看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