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无聊,米瑞莉亚一路上都低着脑袋踢开周边的小石子。
也就忽视了身边一直安静地盯着自己看的尤里卡,在米瑞莉亚和他之间无意识地隔了一定距离的时候,他会轻拢掌心,扶在容貌陌生的男人肩膀旁,把他往自己身边揽过来。
她还是这样,发呆的时候全然不在意周围发生的一切。
当然,其中一定也有待在他身边的缘故吧。
米瑞莉亚可是说过,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待在他身边的时候,可以放心地放空自己。
“到了。”尤里卡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停下不再前进,然后给他指示了一个方位,“你去那里等一等我吧。”
本该沾满尘土苔藓的大石头被人擦的干干净净,噌光发亮,米瑞莉亚瞥了尤里卡一眼,缓缓动身的同时,内心想着:他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啊。
还有——
他不算什么大人物,其实是不应该待在这里的。
而且这里无聊得让人想睡觉。
想着,她还真的就盘腿坐在石头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歪着的脑袋打起了瞌睡。
前一段时间为了吸收灵魂树的精华,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虽然说对神明而言,休息,睡觉,确实不是必须的。
不在尤里卡身边的时候,她也确实没有感觉到劳累,只是一靠近他,这段时间连环转的辛苦一下涌上大脑。她变得昏昏欲睡。
—
不知道在那里休息了多久。反正雷莫斯是没有白天的,黑夜的变化也不会很明显,所以米瑞莉亚自然而然地完全不愧疚于自己这一段长长的休息。
她的头发轻轻的,脑袋也完全没有一种沉重的感觉——
尤里卡把她的脑袋拨到了他的肩膀上,见她醒了,体贴地帮她扶正了上半身,不会在还没彻底清醒的情况下变得东倒西歪。
这些都是这么多年来,他照顾她而得出来的经验啊。
米瑞莉亚歪着头,蹭了蹭尤里卡臂膀处的柔软布料,声音有些沙哑地淌出,“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良久。
米瑞莉亚知道他很喜欢认真地思考每一个问题,只好耐心地等啊等啊等。
“不知道……”
“你最后就思考出这样一个答案吗?”
尤里卡宠溺地看她,“你从来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啊。”
米瑞莉亚顿了顿,应该是想要反驳的,后来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是这个德性,只好颔首:“好吧,那你说。”
“好像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不过那时没多想——敲门的那人是你吧。”
米瑞莉亚瞪大了眼睛:“是猜出来的吧。”
“才不是,”尤里卡摇头,“只有你才会在我还没有答应之前就熟练地推开我的门。”
他并不为此生气,不仅如此,一开始发现她对自己有种与别人截然不同的熟稔的时候,他高兴到休息时间完全睡不着觉,辗转反侧,只是为了回味这一点反差。
“不过你不许在我告诉你这些以后,下次更用心地骗我,”看米瑞莉亚像是没有用心听的样子,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肉,“知道吗?”
米瑞莉亚不语,只是把容貌变回了自己的样子,然后慢条斯理地说:“当然了,我本来也不是很喜欢用别人的外貌啦。”
只不过是——
“神明不能主动在认识自己的人面前展露自己真实的外貌。”
现在被他自己发现了,她也就不用装了。
尤里卡主动挑起话题,站起身向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些原木秋千和数十米长的跷跷板,说:“想去看看吗?都是我亲手制作的。”
米瑞莉亚立刻起身,不置可否地颔首。
“想试试吗?”
“秋千?”米瑞莉亚想说,现在都多大了,谁还这么幼稚啊。
“这次我能推得很高。”尤里卡补充。
“那好吧。”
米瑞莉亚勉为其难地坐在秋千上,秋千的木板在很高的位置,所以她坐上去以后小腿离地面还有半米的距离。她像小时候一样晃荡着小腿,感受着逐渐贴近的温暖气息,情不自禁地把手贴上握紧藤条的手。
好冰。
她不由得责怪他,“你身体那么差,怎么总是不记得多穿几件衣服?”
下一秒,她的掌心凭空出现了一双崭新的棉手套,她抓紧了尤里卡的手,帮他戴上棉手套。
“怎么不开始?”她好像有些跃跃欲试。
“在等你一声令下。”
米瑞莉亚抓紧了藤条,开朗道:“我准备好了,冲!!!”
在秋千几乎与地面平行的那一刻,她松开手,展开手臂,尽情感受着划破静谧夜空的这一时刻。
在她身后,尤里卡一下一下地推着,此时的他仿佛与多年前那个稚嫩的自己重叠在一起。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他的心跳好像都是只为她跳动的一般,看她高兴的样子,自己也会轻笑出声来。
不止过去、现在,尤里卡相信他们的将来也会这样,永远在意对方,永远分享心跳共享喜悦,永远在一起。
第162章 在意
啊好痛。
周围安静的时候,身体的不知道哪个部位总是会钻进点痛感。米瑞莉亚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对自己的身体也不是很了解啊,疼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
“大人,过几天的活动您一定要参加啊。是我们光明族最最最重要的……”
“你先走吧。”
几天不见,阿斯坎大人的声音怎么好像沙哑了更多。
门外,孜孜不倦轻轻敲门的人终于在房间内传来声音的那一刻停了下来,他把耳朵紧紧地贴在门边,想窃听更多的信息。
门边却像镀上一层膜一般,把他弹了开来。
“我这就走。”他对着空气微微弯了弯腰,然后转身离开了。
镀在门边的那一层光辉渐渐黯淡下来,纯白的门蓦然开了一条缝隙,从这一条缝在房间里看,里面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找不到阿斯坎的痕迹。
另一边,在伊丽莎白曾经住过的那间房间里,当然米瑞莉亚也短暂住过一段时间。只不过,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她的居住气息。
“你成功了吗?米瑞莉亚。”
阿斯坎深深陷在床榻的柔软之中,尽管其中已经完全没有了米瑞莉亚的气息,高高悬起的太阳那样强烈,他还是紧紧地盖着被子。鬓边的发丝都要被捂湿了,他依旧没有要从热人的被窝腾出的打算。
“你……”他一时有些语塞,或许是无话可说,要倾诉的对象不在这里。不久,他的喉咙中溢出点哭腔,又像是欢愉,苍白的面颊漫上红色的彩霞,不仅如此,他的胸膛快速地起伏着,看起来像是要喘不上来气了一般。
眼前一片白茫。
他要死了吗?
这一切都要终止了吧,光明族的大事小事……他是一点处理的心思也没有啊。
在这里终结就好了。
反正米瑞莉亚也不会再来看他。
他也不明白,一个人而已,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怎么就没了她,他会那么那么的难受。清醒时刻想到了她,想到了她什么也不告知自己,自己就是被蒙在鼓里的笨蛋……
就算这样,他也没办法怪她。
只要她现在,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不管她还是否爱着自己。
也可能从未有过爱意。
只要她愿意出现,他都……无比无比喜悦?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米瑞莉亚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完全渗入了他的生活当中了。他的人生中,最最重要的部分,最具色彩的部分,好像都有米瑞莉亚的存在……
柔软床榻与厚重被子之间的阿斯坎不停地喘着粗气,与其说像是濒死之人,倒不如说像是承着巨大的快乐与痛苦。
被子里的身影抽动一瞬,他吁出一口长气,糜烂果子一般的红色漫上眼角柔软的肌肤,与苍白的脸色形成极致的反差。
“要死了。”
—
第二天的太阳还是照常升*起,当然,那抹红霞其实从未褪下。
头痛难耐的阿斯坎终于从沉睡中苏醒。
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睡过这么沉的觉了啊。
难道米瑞莉亚进入了他的梦里吗?
床榻的另一边,因为有重量而凹出了一个圆圆的凹槽。他日思夜想的人正好整以暇地盘着腿盯着他看。
阿斯坎迷茫地揉了揉眼睛,脸上的余晖褪去,倒是让他看起来变得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少年感。
“你来了?”
“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惊讶。”米瑞莉亚不满道。
下一秒,这份不满愈加浓烈,阿斯坎简直像个挂件一样,狠狠地纠缠在她的身上。
这架势,像是来了就不让走了一样。
“你离开以后,就没有入过我的梦。从未。”他的语气好像有些幽怨,只是喷洒在米瑞莉亚颈间的气息又实在温柔,把她本就不够集中的注意力给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