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练地左看右看,希望她不要突然地握着藤条冲出来把他踹倒。
因为她打人的时候一般不留情面,所以——特别疼。
“别躲了,”他瑟缩着靠在一棵大树旁边,上次被她拿来练手的伤还没消,“也别突然出来。”
“真胆小啊。”
米瑞莉亚用了火焰魔法,照亮了她所处在的那棵树,火焰魔法不知道怎么燃起树蔓身上的荧光的,一整片空间都亮堂了起来。他看见米瑞莉亚挑衅地冲他挑了挑眉,好像在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他顺着她意:“很厉害很厉害。”
“哼!敷衍死了,再说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她目光忽然锐利了起来,“你为什么跟踪我,可别用什么想来找我玩,舍不得的理由遮掩过去,我可不是傻子。”
尤里卡诚实地问她要去哪里。
米瑞莉亚听见他犹疑的语气,猛地抓着藤曼从五六米高的树干上一跃而下。
差点踹到尤里卡的心窝。
幸好他十分有经验地蹲下了。
“反应速度很快嘛,”米瑞莉亚撇撇嘴,看他那么害怕的样子,难得解释了一下,“不过这次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尤里卡慢吞吞地拍掉她从上面带下来的毛毛虫和枯叶。
“不过——”米瑞莉亚拖长了语调,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贴到他面前,睫毛快要戳到他脸上。
太近了,尤里卡紧张地倒吸了一口气。
“你在担心我啊?”
“嗯,”尤里卡不满地皱了皱眉,反问:“你才知道啊。”
米瑞莉亚一副当然啦的样子,“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可是最近你一直都不在家,我也找不到你说……”他话锋一转,“总之,你没有遇到什么事吧?因为我的事情,你家里,没有骂你吧。”
看他一脸紧张,米瑞莉亚笑眯眯地勾了勾嘴角,凑到他耳边,用气音逗他:“有啊,你完蛋了,欠了我一个大人请,下半辈子都赔给我做奴隶好了。”
尤里卡无语地把她推开,知道她在说假话,可是他是很认真的不希望米瑞莉亚因为他的事情而受罚。他踌躇地想到了解决办法:“如果真的因为我而受罚的话,我……我去赔罪。”
“你到底是个什么脑子?”米瑞莉亚扒拉了一下他茂密的头发,真的好奇底下有没有长脑子,“谁敢惩罚我啊?你要敢去送死,我可不救你。好了,我该走了,你再跟上来,我就不留情面了。”
面前的人瞬间移到百米之外,他很难去寻找她的踪影,因为她的魔法学的比他好太多了。
他还是打算到波特娃家宅外面看一看,如果找不到米瑞莉亚变虚弱的原因,他今天怕是难以入眠。
只是,到了门口,他并没有进入的权限。米瑞莉亚身边,其实很少人知道他的存在,他只能在外面等着。
等着……
等了好久好久。
他坐在泥泞的泥土里,背靠粗粝的大树,闭目养神,呼吸却异常粗重。
要不要闯进去?
闯,不闯……
反正,米瑞莉亚的家人不会怪她,到时候他只说只是自己想要进去探望米瑞莉亚好了。他想,米瑞莉亚应该不会拆穿他这拙劣的谎言。
他平时没有这样果断过,在心里下定主意以后,他立刻松快地弹起身,来不及拍开身上的尘土,就带着一身的污秽冲了过去。
“谁?”
尤里卡犹豫了一下:“尤里卡。”
那人明显声音轻蔑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我要见米瑞莉亚。”
对方没有回应,尤里卡的声音愈加坚定了,“我要见米瑞莉亚!”
过了一段时间,尤里卡知道这里的规矩,她大概还要去报备给米瑞莉亚的姨妈。他心急如焚地等在外面,总感觉自己被米瑞莉亚隐瞒了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个人为什么在听到他是尤里卡的时候那么生气呢?
只是因为他不愿意进行仪式吗?
他挨在透明的结界边上,结界突然开了一条缝,他没防备,一个不小心就摔了进去。有逆着光的人挡在斜前方,他以为是米瑞莉亚,她很喜欢用这个角度看他,他抬头看过去,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孩子,手上还把玩着一个小型刀剑玩具。
“长得是挺好看的,难怪姐姐那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就是人嘛!哼!”她瞪了他一眼,没继续说下去,转身走了。
他还愣在原地。
“干嘛?还不跟上来?我只怕我们家太大你会迷路,待会在里面七拐八拐砸烂东西就糟糕了。”
尤里卡撑着地面站起来,勾了勾唇,“看来你很有经验。”
“什么?”
“你说的,弄砸东西。”在对待米瑞莉亚以外的其他人,他没有退让的必要。
莉莉丝站在门边,背后是空旷的大厅,深处隐隐约约有旋转楼梯的形状。她们采用的建筑材料都是雷莫斯最好的,这女孩这样骄傲,也是正常的。
干站着的莉莉丝可能是得了某人的指令,转身拖着飘逸的斗篷尾巴,轻飘飘地走了。
她们走路好像都不爱发出声音,尤里卡联想到了米瑞莉亚的习惯,与她同出一辙。
如她所说,这庞大的家宅确实像个迷宫,莉莉丝走到后面,步伐越是加快。
“姐姐!”
“毛手毛脚的。”她被赛内普训斥了一句,只敢悄悄撇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尤里卡进来的时候,简直要被完完全全地震撼住。
这是二楼,它的天花板却和在一楼看到穹顶的高度是差不多的。而且这里的墙壁用的都是玻璃,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外面,外面看进来,却只能看见砖头。更奇异的是,她们在这里复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灵魂树,这次,躺在上面的是米瑞莉亚。
她身上接满了管子。
“还没好吗?”莉莉丝心疼姐姐,转头问母亲。
妮瑞达摇摇头。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第157章 神明的自觉
“米瑞莉亚和你不一样。我知道你对雷莫斯,对这里的人民,没有关心,你不在意他们的境遇,甚至……”他听见妮瑞达轻笑一声,不是鄙视的,是长辈对幼稚晚辈的一种无奈,“你可能甚至不关心自己的未来。”
“可是,你不在乎的东西,却是米瑞莉亚最在乎的。你或许只看到她头上的天才光环,到你很难想象那顶皇冠有多重。”妮瑞达看向她疼爱的孩子,眸中的心疼快要溢出来,“你不愿意链接灵魂树,稳定雷莫斯的境况,但米瑞莉亚拼尽全力也要做这件事,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尤里卡着急追问。
妮瑞达似乎没想到他这样的在意,诧异了一瞬,也就给了莉莉丝插嘴的空隙:“你是最匹配灵魂树的人,姐姐的身体完全无法链接灵魂树,所以除了你之前遭受的痛之外,她还要承受排斥的撕裂的痛。”
“好了。”妮瑞达示意她闭嘴,“我说这些不是为了逼你去做仪式,你不用有顾虑。我也知道米瑞莉亚身体躺在那里一定会有排异反应,只不过,不让她去,她内心怕是会比那疼痛剧烈更多倍。”
“长老们和各个家族都会积极想办法,没办法根治,但是,起码,或许能拖长一点时间。”
“……”
除了这些,尤里卡快要忘记了她还说了些什么。他是怎么出来的呢?
好像是在她们说米瑞莉亚快醒了的时候,他逃跑似的跑了出来。
脑袋里只剩下妮瑞达刚刚说的那一长串话了。
—
“你最近干什么?魂不守舍的。”
再不懂得察言观色的米瑞莉亚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了。
他好像不敢与她直视,但是又要围绕在她的身边,可他又不讲话。
男人心,海底针。
他现在已经能自然而然地坐在她的床边了,只是眉眼低垂,看不出心里想法。米瑞莉亚最烦别人这样神秘莫测又透着一点颓废的感觉了,抬手,一阵风便从瞬间弹开的门外吹出来。
“*再这样,我就要送客了哦。”
“别。”尤里卡这才抬头,眼皮还是耷拉着。
米瑞莉亚随手拿了一块树枝,用魔法把树枝伸得很长,一下一下地戳尤里卡的脑袋。
发出——
咚,
咚咚,
咚咚咚——
的声音。
“我的脑袋不是乐器啊。”尤里卡想要严词拒绝,说着却忍不住流露了点笑意,这时候,他就知道,完蛋了,米瑞莉亚一定不会将他的话当真的。
米瑞莉亚笑吟吟:“可是我觉得你的脑袋是个绝佳的乐器呢。”
她弄这一出,尤里卡心里的阴霾也都消散地七七八八了,他眸中终于有了点神采,但也有犹豫。
米瑞莉亚不着急,还拿着树枝敲他的脑袋,不过没有再催促他说出他想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