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为什么还讨厌自己？
一般来说，这样的关系应该亲密无间才是。
端坐的米瑞莉亚被一边卢修斯整理服装的声音吵着睁开了眼睛。
同时，卢修斯心有所感地望向她。
米瑞莉亚看着他的神情，心里不自觉就想到了可怜巴巴摇尾乞怜的小狗。她心里正奇怪，每次他失忆以后，不都是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吗？怎么这次吵吵嚷嚷的。
好像还很话痨。
“你能理我了吗？”
“你现在多大了？”
米瑞莉亚冷静地问道，她感觉卢修斯现在的状态……总之是不像太成熟的大人。
“我不知道……”卢修斯越说越小声了，他看着米瑞莉亚刚回升的脸色又往回落着，极力地回想，“我没有刻意记过年纪，但是，好像，是最小的一个。”
第148章 梦
米瑞莉亚还还没有搞懂他的意思的时候，他就转换了话题。
“这是我给你做的吗？你喜欢吗？”他提起裙子，在米瑞莉亚面前比划了一下，很适合她，看来他之前跟这个女孩子关系很好，还知道她的衣服尺寸。
不过，他没有那段记忆了。
所以，在米瑞莉亚没有回复之前，他抢先说了，“你不喜欢也没有关系，我再给你做就是了。你喜欢黑色的衣服？”
“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米瑞莉亚撑着下巴端详他，感觉自己逐渐看不懂他了，忘掉一切怎么还能记起给她做衣服。
如果真的爱上她了，她只是要一滴眼泪，怎么就不给她呢？
想到这里她就头疼，干脆原地躺下什么也不想了。
反正梅芙他们肯定会找过来的。
除了不想看见卢修斯这个不愿意哭泣的罪魁祸首之外，一切都很好。
卢修斯看她有了主动说话的意向，眸子亮了亮，“我奇怪吗？怎么奇怪？”
“你什么也不记得了，理应好奇自己的名字吧，你没有，反而是一直问起关于我的事情。”米瑞莉亚越想越奇怪，斜斜地支起半边身体，“你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看起来有点像是在发懵。
算了算了，米瑞莉亚重新躺下来，他之前可是连“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让他理解这个概念可能太难为他了。
没想到，她刚躺下，就听见他诚实地说：“我应该对你有好感，你给我的感觉很安心。”
“什么好感？”
米瑞莉亚傲娇地昂了昂脑袋，想到之前表白了好多次他才说了那么几句喜欢自己，脸色就又垮了下来。
在卢修斯眼里，她就像是个傲娇的小猫，毛色靓丽，偶尔又像只刺猬。
捉摸不透，但是很可爱。
“你无聊的话——”
米瑞莉亚也不知道卢修斯是做了什么手脚，总之在一瞬间之内，一切都旋入了一个漩涡，眼前的所有都变得模糊了起来。她迅速抓紧了旁边的抱枕，盘腿坐着闭上眼睛，正当天旋地转，闭着眼睛都感觉头晕的时候，卢修斯身上的清冷气息裹了上来。
他环抱住了她，伴着温柔的轻抚。
米瑞莉亚想说他怎么突然开窍了，出口的话却成了，“光明族不是不允许男女之间如此亲密吗？”
“是吗？”卢修斯抱得更紧了，“反正我不知道。”
“好了。”
过了一会儿，卢修斯拍拍她的肩，让她睁开眼睛看。
米瑞莉亚往下看，看到自己和卢修斯两人站在一根细细的树枝上，默默地往安全的地方挪了挪。卢修斯却以为她是不愿意跟自己站一块，敛下眼睫，遮掩住了眼底的落寞。
“这里是哪里？”
米瑞莉亚看着下面的星星点点的璀璨，还有她们二人身处的这个真正的参天大树，不理解地看向卢修斯。
他大概是以为这样可以解闷吧。
“你不喜欢？”卢修斯牵住了米瑞莉亚的手腕，目光再转到米瑞莉亚身上的时候，他发现米瑞莉亚好像疑惑大于讨厌的时候，嘴角才弯起来，解释说：“我平时无聊的时候好像就会来这里，你看下面。”
“看谁？”米瑞莉亚伸长脖子望过去，看到一个小点，觉得自己被他整了，没声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卢修斯摊开手，划了一个望远镜过来，指着那底下的一个角落，“那里，那是一个酒馆，前一段时间看那个男人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现在就长大了。”
米瑞莉亚意识到了什么，抬眸瞧了他一眼。
他说的，怕不是在天上看到的人间。
“你不是什么也不记得了吗？”
“我只有一些很模糊的记忆，我记得我之前感觉到无聊的时候都是这样做的。”他的言语表达地真挚，米瑞莉亚数落不出问题，只能定定看着他，“你觉得有趣吗？”
“你平时都在做些什么呢？”米瑞莉亚眨巴眨巴眼睛，问起自己感兴趣的问题来。
卢修斯转过眸光，眺望远方，“好像，是在一个殿堂里面坐着。”
“然后呢？”
“听别人的倾诉。”
“你是怎么坐到那里去的？”米瑞莉亚拐弯抹角地问他是怎么当上的神明。
卢修斯回忆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我好像从出生以后就坐在那里了，每天重复一样的生活，其实很枯燥。”
“是吗？”米瑞莉亚若有所思。
“是，所以，遇到你我很高兴。”卢修斯嘴角噙着一抹笑看她。
触碰了一下斜上方的树叶，叶子像含羞草一般收了起来，米瑞莉亚扯过叶子收入掌中蹂躏。心里想着这幻境的画面怎么这么真实。
“这是幻境？”
“嗯。”卢修斯看她喜欢那叶子，顺势扯过一大把枝叶过来，没说话，眼神却好像在说“给你，你拿来玩吧”。
他的幻境制作的那么好，她要想打败他肯定是没有希望了。
米瑞莉亚别的可能不行，但审时度势绝对是顶级的。
“给你看点别的。”
米瑞莉亚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就骄傲了起来。她扔出长鞭，灵蛇幻化成形，成了一条接近十米长的巨蟒，俯身于他们底下，恭恭敬敬地驮着米瑞莉亚和卢修斯。
他们一路向前游走着，周围的环境不断变化。
远处有黑暗萤火，有庞然璀璨星河，有卢修斯从未见过的动物。他讶异地看着前面站着的米瑞莉亚，她站在深邃晦暗的漆黑地，身上却好像焕发出了绚烂奇彩，引他靠近。
沿途偶尔有大片大片的叶子遮挡，米瑞莉亚淡定熟稔地撩开叶片。
卢修斯站到她的身旁，没有看周围的心情，只一味地看着她。
她好像天生就属于这里。
与他所生长环境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段路很快就到了尽头，米瑞莉亚合实了掌心，侧首看过去，眼眸泛起的光亮竟然比星河还要灿烂。
“唔——”
米瑞莉亚还发懵的时候，卢修斯就已经结束了一个浅尝即止的亲吻。
他好像确定了一些事情，目光坚定了起来，“我喜欢你。”
米瑞莉亚正想一如上次地拒绝他，却感觉他身体摇晃，压在她身上仿佛千钧重。她撑了一会儿，慢慢感觉他的身体轻了起来。
他现在……是身体精神力不稳定的时候吗？
—
“弱死了，你这种人，要是上了战场，怕是要拖人家后腿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瘦弱苍白的男孩道了歉以后，麻木地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与之前一样，一天过去，桌面上就会摆上很多奇形怪状的垃圾。
安静地把东西收拾干净以后，他坐在位置上，冷眼看着那些欺负他的人嬉笑打闹。
他不明白家里人为什么一定要把他送到这里来上课，他们是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不好的，在这些恃强凌弱的孩子堆里，他会变成那个无声受欺的沙包。
倒也不是没有想过反击，只是反击以后，他们整个家族大概都会受到影响。
还是算了，反正也习惯了。
“过来玩。”
“我……”
他被迫站起身来。
“你这样瘦小的身板，不实战，怎么能提升呢？”
他垂着脑袋，只等着他出手。
反正被打一顿就好了吧。
想象中的铁拳没有挥上来，取而代之的是甜美的嗓音，“你们在玩什么？不如带我一个？”
很熟悉的声音。
“你是？”
“米瑞莉亚。”她自报姓名后，一阵嘈杂声掩过，尤里卡感觉有人挡到了自己面前，“怎么？在干什么？欺负弱小嘛这不是。”
那人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攥紧的拳头，害怕地语无伦次：“我……下次不敢了。”
一个小姑娘挡在自己前面——
当时年纪也不是很大的尤里卡自尊心瞬间燃起，苍白的脸颊像是涂了一层腮红般地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