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卡想说她给的惩罚太轻了。
“站在他的角度，或许投靠光明族是最好的方法了。而且，一次错误，不能把他之前为我们做的所有努力抹去，不是吗？边境那么多年的平静，他们也是有功劳的。”她偏了偏头，对上了他一双深思之中的眼眸。
“看不到希望的时候，病急乱投医是人之常情。”她很冷静地在前面走，帮尤里卡拉开了一片片两三米长的树叶，“我知道你担心家族名誉，他们的事情，长老会那边并不想声张。”
“我只是……觉得他们这样做，危害你的安全。”
尤里卡可能是感受到了米瑞莉亚与他截然不同的想法，心慌慌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手臂生出的与他骨肉相连的龙骨鞭沾了淋漓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
“我没事。”米瑞莉亚摇摇头，牵着他的手安抚，“很快又要做仪式了，到那天我会过去给你渡气，说不定会舒缓一些。”
说到仪式，尤里卡的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黯淡到近乎失色，他侧头看了米瑞莉亚很多次，最后在她问他“怎么了”之后才问：
“我能不参加吗？”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米瑞莉亚的表情，最后在她为难的神色之中退了一步，“我说说而已，我只是想知道，你真的心疼吗？……我的痛。”
他垂眸，试探着商量：“你在意吗？”
从头到尾，在意的只有一个她的态度。米瑞莉亚看他这架势，仿佛自己一声在意，他能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我……”米瑞莉亚犹豫着，不知道“在意”二字怎的就踌躇在在嘴边，死也说不出来。
干嘛突然开始考验真心来了呢？
虽是不习惯这种场面的，但尤里卡好像很伤心，表情木木的不见变化，生无可恋一般。她的心脏隐约好像被人攥住了，暗暗发疼。
这是小时候米瑞莉亚和尤里卡交换心头肉留下的感应情绪的能力。
那个时候，人们之间流行互剖心头肉，将对方的心头肉融入骨肉，这样就能在靠近对方的时候感应到对方的情绪。
至于是为什么要这样做，米瑞莉亚已经不记得了。
好像是……他说：……
诶……心头猛颤一下。她抬头，看到尤里卡泛红的眼底，似乎又要溢出波澜。
“好了，我当然……很在意你啊。”
卡哈尔冲破了米瑞莉亚的房子的结界跑出来以后，跑到森林里大快朵颐一番以后，被一个族人发现了。
来人是格雷文。
一个武力值极强的大块头。
他们家族千百年前曾是黑暗神身边的二把手，原形是彪熊，他们的原型足足有六七米高。不过自黑暗神陨落以后，他们也沦落到地上。地上终是不比天上，这些年来他们的家族是一点点落寞……
因为他们家族与黑暗神关系相近，所以他在看到卡哈尔的那一刻便很是躁动。
智慧值没点亮的大块头很单纯地以为自己是想和眼前人切磋一番，于是他蹦哒到卡哈尔面前。
“你要不要跟我打一架？”
“砰——”卡哈尔没有应答，嚣张的一击便是他的答复。
于是，格雷文也很高兴地接了招，两人招式间的一来一回，整个森林就电闪火光照亮。
他们打架的动作太过激烈，树木都被摇下了几颗，“轰轰轰”地响，惊动了不少周围的人。
雷莫斯人本就爱凑热闹，不一会儿，很多附近的人便从自家出发，打算来看他们打架。
等一圈人围上来以后，看到的就只有格雷文一个大块头躺在地上，腿上还砸了一颗大树。
他嘴里还喃喃：“厉害，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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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灵魂树林
格雷文身上飙出的血溅了卡哈尔满身，在人群围上来之前他就先行藏到暗处的树林里，观察吃瓜群众的行为。
他不太理解这种看热闹的心态。
只是一个一个地数着来人的人头，拥挤得紧，数得不清楚，可就是没有他意想之中的那个人。
难道是动静还不够大？
细细的检查了两遍，还是一如之前，他狠狠地呲了一口白牙。
本来还想拿这些吃瓜群众撒气的。
但看到来人并没有恶意以后，他转过身，走进了树丛中。大树的树冠上常常停驻有展翅的大鸟，让树干大幅度地摆动着。
前方又有一点亮光，他眯了眯眼睛，看得更清楚了，又是一座房子。
很老式的城堡，敞着一扇两三米高的大门，上面是圆而尖的屋顶。外墙原是涂了黑色的油漆，看得出来因为潮湿环境墙皮正一块一块地脱落着，坑坑洼洼反倒多了不少神秘色彩。
卡哈尔就站在一处有树荫遮蔽的地方，影子摇晃，把他隐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亮处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他感受到了。
城堡门边的一盏蜡烛之下，有一个男生站在他的正前方，大概四五百米的距离。他的眼神充满审视，这让卡哈尔不爽极了。
远处的男生离开了光亮处，走入暗处，向他走过来。卡哈尔依旧警惕着，攥着拳头，随时准备进入战斗姿态。
“你是谁？”他走近，停在她面前，“我从来没见过你。”
“雷莫斯。”
他可不想用米瑞莉亚取的那个难听的名字。
尼克：“？！”
他愣了半晌，准确地说是惊呆了。等稳住心神以后，才说：“这话可不能乱说，黑暗神是不可亵渎的。”
卡哈尔：“我就是黑暗神。”
尼克看他硬要这样讲，也没有办法，只好顺着他来：“你怎么证明自己是黑暗神呢？”
“我为什么要证明。”卡哈尔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尼克无语望天：“……”
“你要去哪里？”尼克换了个话题，尽量温和地问。
卡哈尔稍微思考了一下，但他发现自己没有一个确切的想法。
他既不需要找一个庇佑，也没有自立为王的想法。
偌大的世界好像又变得很小了。
转念一想，那个女人的面容浮现于脑海。
好像也不算没事情做。
他后退了一步，往黑暗处隐了隐。
要把那个女人打败，要让那个女人主动来找他，迎战，还有什么来着……
突然，漆黑的夜空绽出了一片烟花，七彩斑斓。
尼克和卡哈尔同时抬头，看到了五彩的烟花。卡哈尔正疑惑，却发现尼克正盯着自己的腰间一动不动。
“你……”尼克脸上闪过很多种表情，最终定格回原来温柔的样子，“你要不要进我家呆一会儿再走，我现在有点事情，先走了。”
“……”
长老院。
地下会议室。
里面集齐了整个雷莫斯族的人才，四大家族都派人赶来了。
米瑞莉亚一赶来，就听见里面争吵不断，有人拉架，也有人为了看热闹添油加火。
好多以性子暴躁著名的战士堆在了一起，难怪会这么吵。
她正想推门进去。
尼克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冲了过来，按住了她的手。
要不是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气味，她就要出手把他摔到地上了。
“什么事？”
“你把黑暗神研究出来了？”尼克盯着她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到确切的答案。
“不是完整的黑暗神，你碰到了？”
米瑞莉亚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听见他问的问题之后就把他从角落扯了出来。
“我碰到了，在我们家门口……腰间别着你独有的墨勒绳。”尼克跟着米瑞莉亚的脚步又往门边走，“你打算现在告诉大家吗？”
“不打算，他又不是完整的黑暗神，有什么好说的。”米瑞莉亚突然想到什么，停住了，回头认真上下打量他，“你最近应该很有空，既然他已经在你家了，不如你好好看管？”
“你想扔给我？”
“这哪算扔，”她推开门，“不是他自己跑过去的吗？而且我也不是强制性让你照顾他啦，不看管也是可以的，反正不伤害人就先放着让他熟悉一下我们雷莫斯族吧。”
她进去以后，里面吵闹的人瞬时安静了下来。
被打得躺在地上的人也停住了。
都是被米瑞莉亚强制按住的。
“你们倒是聊得开心，”米瑞莉亚走到桌子边上端了杯饮料湿润了喉咙，“前段时间的事情隐瞒了大家是我们的不是啦。”
在处理族中事务的时候，她时刻谨记，嘴甜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她一走上前来就为之前的隐瞒道了歉。
她松开了限制，刚刚被强制闭麦的人这才能活动活动筋骨。
地下会议室装修得很华丽，金碧辉煌的到处金灿灿。而且是足以容纳几百人的空间，回声都异常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