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哈尔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嫌弃,似乎在说:你就给我这破烂玩意?
米瑞莉亚挑了挑眉,转着手腕略略施了点魔法,瓶子就变得精致闪着金光。
“满意了?”米瑞莉亚把瓶子怼到了他的面前,差一点就碰到他的鼻子了,他也没躲,反而是侧身倾着身体往前上来了不少。
呼吸在米瑞莉亚的颊侧喷洒。
他总是喜欢这么近的距离。
米瑞莉亚不留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他靠得太近了,湿润的呼吸弄得她有些痒痒的不舒服。
“这是什么?”他有些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易容的药物,包能以假乱真的。”
“你什么时候弄的?”卡哈尔奇怪地问她道,毕竟他天天呆在她的身边,却很少见她有弄这些药物。
“嗯……你没留意的时候。”
“我明明一直都有在注意。”卡哈尔嘟囔着挠了挠头。
“好了好了,别再疑惑那么多了,赶紧喝下去吧。”米瑞莉亚才不让他想那么多,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把药剂的木塞子给拔了出来,涧华木的那种恶臭味道喷涌而出,刺激地卡哈尔直皱眉。
“一定要喝吗?”
“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米瑞莉亚装作思考地用指尖撑了撑下巴,没一会儿就回到了正题,“嗯,我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下,确实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的目光在卡哈尔浑身上下打量了一圈,“用魔法他会看出来。”
紧接着,她果断端起那瓶魔法药剂灌了进去。
“唔——”
米瑞莉亚可不是那经过训练的齐贤淑女,手上的动作跟喂狗喝药一般,呛得卡哈尔咳嗽几声。他咳嗽倒是也不敢动作太大,怕引得米瑞莉亚不满。
本来喝下这瓶药剂就是想着顺她心意,让她开心一些,再挣得她不愉快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看起来很少的药剂卡哈尔足足喝了一分钟。
因为呛得不舒服,有很多的绿色液体从嘴角溢出,被米瑞莉亚放在他嘴角的指腹一一擦拭了去。
米瑞莉亚抬眸,看他仰面喘息,眼尾沾上了红晕,情不自禁地往红晕的地方按了一下。
脆弱的东西更惹人想要摧毁。
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的,但此时的米瑞莉亚是的的确确地存了这个念头。
只是卡哈尔却尤若未知地贴着米瑞莉亚的腕骨哈气。
米瑞莉亚想到了小时候养的那狗,玩得累了,也喜欢这样靠着她哈气。
“有点晕。”
卡哈尔感觉到面前天旋地转。
“正常,这瓶药剂改的不仅是面容。”
“嘶……”卡哈尔两臂健硕的肌肉正在一点一点地软下来,直到变得像从未运动过一般,他的骨头也在不断变形。
其实并不是什么十分痛苦的事情,只是因为米瑞利亚在身边,他便不像平时那样,强硬地忍住身上遭受的所有痛苦。
尤里卡最擅长做这样的事了,他清醒地想着。
他这样做的效果很好,可见米瑞莉亚还是很受用的。
果不其然,米瑞莉亚那双泛着冰寒的手紧紧地贴在他的颈边,为他注入了舒缓的能量。
困意席卷意识,卡哈尔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竟然对米瑞莉亚如此没有警惕性,不一会儿就双眼紧闭睡了过去。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自己的房间。
周身没有了熟悉的气味,他忍不住隔着一堵墙往米瑞莉亚的住所方向看过去,脑子还懵懵得像含了一团浆糊就掀起身上厚重的被子,想要往米瑞莉亚那处去。
身子停滞了一秒,像是拍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是米瑞莉亚施的魔法。
还没来得及想米瑞莉亚这是施了什么魔法,便有一张纸轻飘飘地落了下来,精准地落到了卡哈尔的掌上。
“魔法花园,快去赴约。”
—
一刻钟后。
笃笃笃——
砰——
“真的一刻也等不了吗?”米瑞莉亚无语地白了把自己房门打烂的梅芙,罪魁祸首笑得脸都要掉了,上气不接下气地看着米瑞莉亚。
“哈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几乎要掀了米瑞莉亚的房顶。
“你猜我从哪个方向来。”
好不容易顺了口气,梅芙一边抚着笑疼的肚子,一边笑眯眯地问。
“魔法花园。”米瑞莉亚笃定地说。
她见惯不怪地拿着光明族研究的那华而不实的翻书杖,一页一页地翻着枯黄的书页,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
梅芙狐疑地看她,歪了歪头。
“身体还没有好全?”她皱了皱眉,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而来。
米瑞莉亚还没有回复,她便径直走上前去,随手拿了一本砖头一般厚的书,翻转翻转,用最尖的那一面猛捶米瑞莉亚的胸口。
这动作做起来行云流水,好像做过很多次一般。
米瑞莉亚吃痛地睨了她一眼。
“我来就是想说,你怎么这么容易地给阿斯坎得手了。”她的目光立刻从说玩笑事时的笑变成了正色的凌厉,扫向米瑞莉亚的眼风冷飕飕的。
她裙摆旋转,身形也跟*着转起来,没等反应过来,便一屁股坐到了米瑞莉亚旁边。
裙摆扫开了叮叮当当的一群小玩意。
“是你变弱了,还是说,因为阿斯坎喜欢你,你动了恻隐之心?”
说起这事,梅芙嘴角弯弯的向下垂着,一看便是心中有怒。
她侧首,紧紧地盯住了米瑞莉亚,米瑞莉亚也很干脆地转过了脑袋,对上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梅芙看见她目光之复杂,也知道她心中大概也是没有丈量出阿斯坎在她心中的位置。
“这件事是我不够警惕,等我回族,会主动去领罚。”
第103章 下次不要再骗我了
魔法学院。
卡哈尔纵使万般不愿,最终还是站到了卢修斯面前。因为用了米瑞莉亚给的那杯药剂,面容跟米瑞莉亚别无二样,脖子上还戴了星光璀璨的明珠配饰。
是米瑞莉亚放在他的床边的,还威胁他一定得戴上。
她自己平时也不戴这种东西,竟然还挑了个最重的给他戴上。
对面的卢修斯正心无波澜地温柔看着他,看上去是没有发现他身上的端倪。只是……要他真的扮演他对米瑞莉亚说的那样贤良淑德,还不如让他发现了算了。
“你在信里面说,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卢修斯先一步开了口。他有点好奇地抬起眸子望向安静地像个一动不动的洋娃娃一般的“米瑞莉亚”,“是什么事情。”
有事要说?
卡哈尔敏锐地皱起了眉毛。
米瑞莉亚有什么要跟他说的。
“跟你有什么好说……”想着,他不自觉地嘟囔了起来,声音很小,但是卢修斯一下便清楚地辨析出了他的不情愿。
她这是怎么了?
“你今天心情不好?”
卡哈尔正想破罐子破摔,索性就把今天的反常推给心情不好算了,这样看起来自己的行为也不会太过奇怪。
他刚刚启唇,开口的那瞬突然起风,刮落树上的枝叶,沙沙的声音作响。隐隐的有一阵花香飘来,卡哈尔觉得熟悉,想要仔细辨认,却看到一只蝴蝶翩翩飞来。
它径直往他的方向飞过来。
落到卡哈尔的鼻尖。
卡哈尔厌恶地皱眉,抬起手就想要把眼前模糊视线的蝴蝶挥开。只是,霎那间,轻若羽毛的蝴蝶变得千斤重,他一边勉强地支撑着,一边眉头锁成了结。
‘我会看着你的表现。’
一阵声音像是连上了他的脑子,在脑中回旋。
是米瑞莉亚的声音。
本来米瑞莉亚是不打算去看卡哈尔的,但是据刚路过的梅芙说,这两人的相处氛围实在是太过尴尬,所以她才化成蝴蝶来监视他。
听到了米瑞莉亚的声音,尽管鼻尖的蝴蝶沉重,卡哈尔眉间的死结也算是开解了不少。
“米瑞莉亚?”卢修斯唤了一声,紧接着,他拿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手帕,手法轻柔地从卡哈尔鼻尖准备替他接过那只蝴蝶。
只是下一秒,卡哈尔就转身躲开了,卢修斯心一顿,马上察觉到了不对,就在要循着脑中的碎片拼凑线索时,那只蝴蝶却颤颤巍巍地飞到了他的帕子上。
感受到的重量一轻,卡哈尔立刻伸手去捞。
视线一转,它安安稳稳地落到了卢修斯的手帕。
“你……”
她为什么要主动到卢修斯的身旁。
从他的身边到他那里去。
卢修斯以为卡哈尔是想要对他讲话,好脾气地把目光移向他:“怎么了?”
“我……”卡哈尔垂下眼睑,“我觉得这蝴蝶挺可爱的,可不可以把她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