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已经进入卡哈尔的身体了啊。”
紧闭的眼睛,簇拥的睫毛颤了颤。
似乎预兆着陷入沉睡的男人将要苏醒。
“金黄的稻草,男人,宫殿,仪式,还有一群人。”
“卡哈尔”猛地睁开眼睛,虽然容貌与之前别无二样,但是神态和之前比却沉稳了不少。
“什么东西?”
几个人面面相觑,对尤里卡说的事物感到有些陌生。总感觉很熟悉,但是,在脑中搜寻,就是没有了关于这些东西的印象。
窗边的树枝被吹拂,上面的树叶迫不及待地发出簌簌声。
梅芙心烦意乱,但也是这样的情况之下,想到了米瑞莉亚之前好像说过阿斯坎那边要进行的仪式。
仪式……
她沉吟了一会儿……
算了,想来也没有用,不如闯进阿斯坎的家里,一探究竟。
想来想去的,不仅费脑子还花时间,她摇了摇脑袋,随手抓了一把顺手的武器。
“去阿斯坎的家里看一看,我对那里有一点印象。”
现在除了米瑞莉亚之外,梅芙就是第二个能担当起重任的人了,她一出声,剩下的人二话不说,腾地站起身来,跟在梅芙的身后只等着她的带领。
一行人一下子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只有尤里卡还停留在原地,他对卡哈尔的身体还不太熟悉,没掌握使用方法,还是不去给他们添麻烦了。
趁着莉莉丝在后面掉队还没有赶上的时候,他赶忙伸手拦住了她:
“米瑞莉亚现在在哪里。”
—
阿斯坎宅邸。
卢修斯终究还是进了门。
一方面是因为阿斯坎想知道他到底是想搞什么东西,另一方面则是,卢修斯算是布鲁斯那边的红人,他没有必要跟他把关系搞得太糟糕。
只是,卢修斯一进门就感应到了米瑞莉亚剩下那半缕灵魂的位置。
果然在他这里。
他轻轻地将手搭在了腿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衣服的布料。
他思索的时候总是摆脱不了抚摸身上布料的习惯,不过这一习惯在阿斯坎眼里,倒是成了他或许在这里待得不太自在。
这可,
太好了!
阿斯坎正想不到方法劝他赶紧走呢。
“我这里空空荡荡的,也没有准备什么待客的东西。”阿斯坎说着说着,见卢修斯像是没有读懂自己话里的意思的样子,敛了敛眉毛。
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
“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
卢修斯温润地勾了勾唇,眼里却没有笑意。
他不是傻子,听出了阿斯坎赶客的意思。他讲的太蹩脚了,这里周围都是金银珠宝,简直就是暴发户的样子,哪里会空荡,哪里会没有待客的东西。
“对了,你这里挺漂亮的,我想参观一下。”
知道了阿斯坎对他的态度以后,他丝毫没有给阿斯坎拒绝的机会,一说完自己的需求便站起了身,闪身直奔向有米瑞莉亚灵魂的那个房间。
“唰——”
阿斯坎没想到他会目标如此明确地奔向那处,下意识地冲着他发出了杀招。
第98章 困惑
“不能进去。”
卢修斯已经触碰上了门把手,里面的寒冷刺骨冰得他指尖瑟缩了一下,就在这时,阿斯坎只身拦在他的面前阻挡他。
那里的温度低于正常值……
卢修斯想了一圈,也没猜想出来阿斯坎到底是在弄什么东西。
不过他潜意识提醒他,他离米瑞莉亚的那缕灵魂很近了。就在门背后。
他必须进去。
几乎是立刻,他坚定了自己要拿到那缕灵魂的想法,看着阿斯坎的眸光淡淡,并没有把他的那句警告放在心上。
“你今天到底是想要干什么?”阿斯坎明白他不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但他只是疑惑,卢修斯这个人平时也不怎么与人交谈,更不用说他们两人之间了……
除了之前,伊丽莎白耍性子出走与他互称兄妹之外,根本没有交情可言。
就算是之前,伊丽莎白跟他相处的时间也没有跟自己的相处时间长。
他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难道是要从他身边夺走伊丽莎白吗?
绝无可能。
“我吗?”卢修斯疑惑着歪了歪头,然后逼近了一步,“不管是无心还是有意,你私藏米瑞莉亚的灵魂,是乱用禁术了吧,被人知道,是会被处罚的。”
他冷静地替阿斯坎分析利弊,似乎真心替他着想。
只是,另一边,原本气势凌厉的阿斯坎周身骇人气势却消散了一些。
他的确不知道自己有私藏米瑞莉亚灵魂的这件事。
只是借她的修为能量而已。
“我没有做这种事情……”阿斯坎说得有些犹豫,他联想到了那天伊丽莎白突然恢复了一些生命体征,只不过时间很短,后来老师说她的身上进了一缕灵魂,灵魂需要无比贴合身体才能进入躯壳。
他从没想过那是别人的灵魂。
卢修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再次逼近了一步。
只是一步,他又能感觉出里面温度之低。
冰寒彻骨。
“那便证明给我看吧,让我进去看一看,如果不是,我就出来。”
“哼。”阿斯坎不信任他,背手后撤蓄力准备抵抗。
伊丽莎白的事情,不能让任何的无关紧要之人发现,尤其是他。
想到这里,他咬着牙,脸色略有些痛苦地念咒,这是不属于魔法学院的咒语。卢修斯的身体也几乎是在霎那间长出了粗壮的藤曼,它们包裹着他,围得很紧,似乎是想要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卢修斯看上去,却没有阿斯坎这样青筋腾起的痛苦。
他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哪怕身上缠满了藤曼,如此,即使阿斯坎在战役中依旧处于进攻地位,倒像是失了上风。
“你凭什么!”施着超支身体的咒语,阿斯坎面前是天旋地转的,世界在他面前扭曲,尤其是卢修斯的面容。
他轻蹙着眉,唇瓣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周身的能量是那么柔和。
阿斯坎想,是不是因为这样,伊丽莎白才要离开自己,跟他远走。
可是,他凭什么,凭什么跟伊丽莎白互称关系亲密的兄妹。他还记得,那个时候,魔法学院的人都说,这对兄妹感情非常好,相处也融洽极了。
而他,和伊丽莎白却没有融洽过一天。
哪怕是这样……
可是哪怕是这样,她也愿意挡在自己面前。
“我今天必须进去,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那就对不起了。”
卢修斯看他死性不改的样子,无可奈何地提醒他道。
哪怕,他的身形已被粗壮的藤蔓掩盖,他仍然像一个想要普度众生的神明一样,苦心造诣地劝他回头是岸。
阿斯坎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他继续着手上施展的法术,未曾停息分秒。然后,只片刻,金光从藤蔓的缝隙中绽开,有碎金撒在半空,所有的东西都像是被放慢了一般,可纵使这样,阿斯坎依旧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藤蔓一点一点地碎裂,绽开,像烟火一样“砰”的一声,飘在空中,再落在地上。
身后的门被卢修斯轻而易举地打开了,他刚刚的一切抵抗看起来更像一场笑话了。
经过这一切,卢修斯身上的白袍没有一丝揉搓的痕迹,连褶皱都没有。
他垂首,低低地敛着眼睑,看身上污渍,泥土。
倒像是自取其辱。
想到这里,他低笑,睫毛却重重的,快要被眼底渗出的水雾打湿。卢修斯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他更加不知道,或许知道了也不敢承认吧,他就是……比他弱。
这样……伊丽莎白才要离开他吗?
他感觉到有湿润的感觉,抿了抿唇,苍白的唇瓣更白了一些。
是泪。
意识到自己落泪以后,他并没有大惊小怪。或许是因为在伊丽莎白走后,他心底常常泛酸,却也流不出泪来。
现在尝到眼泪的滋味,他倒是一点意外也没有,反而觉得,早该这样了。
只是……他眼神愈发坚定地望向了前方的冰床,他绝对不能让卢修斯靠近伊丽莎白。
那是他的,伊丽莎白。
手虚虚地一抓,碎光幻化成了一把长矛,同时,他的身上朴素的沾满了泥土的白袍被突如其来的光芒盖过,一副战时铠甲就这样从上而下地铺落了下来。
轻盈的布料,就像给新娘子盖头纱一般温柔地飘落。
虽然这种布料不似雷莫斯的铠甲,但是上面覆了一层高级防御魔法,万矛齐攻都无法攻破。
只不过,卢修斯依旧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阿斯坎刚刚用了他不熟悉的黑魔法都无法打得过他,怎么会傻到用他更为了解的白魔法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