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贺兰家可以不要脸面,可是皇甫家不行。如今这个时候,贺兰家已经遭受了重创,咱们同是六大家族之一,若是这个时候再生事端,难免会给人落井下石,赶尽杀绝的印象。有些事,咱们是要做,有些仇,咱们也的确要报,但是你们要记住了,解决事情的方法,从来都不只明火执仗、横冲直撞一种。换种方法,或许效果会更好。”
说到最后,皇甫霖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笑里带着玩味自信,也透着几分危险。
皇甫钺和皇甫宁,都是和皇甫霖一起长大的,他们虽然没有皇甫霖那份心计和沉稳,可他们却是了解皇甫霖的。
看着他的模样,皇甫钺和皇甫宁,不禁一起凑上来。
“大哥,你是想到教训贺兰家的办法了?”
“嗯,”皇甫霖微微点头,他也没瞒着,眼底带着几分淡笑,他低声道,“冤有头,债有主,贺兰家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自然要找夜天绝报仇雪恨,才能痛快了。这件事,我来安排,我会在他们之间,再添一把火,到时候你们的小恩小怨,也就都了了。”
多余的话,皇甫霖没说,他想怎么做,也没有透露半分。
可皇甫钺、皇甫宁相信,他一定做得到。
贺兰嘉辰是隔日早晨醒的,和无陵之前预料的那般,他的情况比贺兰延稍稍好些,却也好不了太多。再加上贺兰嘉辰的年岁在这摆着,他甚至连重新开始的资本都没有。
听到了这个消息,贺兰嘉辰不免情绪低落,他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恨恨的。
贺兰廷端了汤药来,看着贺兰嘉辰的样子,不免难过。
“爹…”
贺兰廷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哽咽,别看对着贺兰延、贺兰运,他还能保持两分理智,拿出当哥的气势来,稳住大局。可是面对着贺兰嘉辰,他只是一个孩子。
心里,满满的都是难受。
“廷儿,你来了,”贺兰嘉辰开口,声音沉沉的,“你可有受伤?”
“没有,爹我没事,”眼睛微微泛红,贺兰廷快速道,“爹,你好好休养,我这熬了药,你赶紧趁热喝了吧,喝了药身子才会好。”
“好?”
呢喃着这个字,贺兰嘉辰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还带着几分自嘲。
“我不死已是万幸,这辈子算是交代在这了,哪还敢想什么好?这药,喝不喝,其实都一样。”
“爹,你别这么说。”
急忙坐到床边,贺兰廷一手端着药,一手握着贺兰嘉辰的手道。
“爹,你的身子,一定会好的。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就说不定会遇上什么奇迹。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多少人从平平凡人,登顶帝者、仙者、圣者、神者,爹你有根基在,就还有机会。爹,你不能放弃,难道你不想亲手报仇吗?”
报仇,这两个字,瞬间让贺兰嘉辰的眼神亮了不少。
他当然想报仇。
一想到夜天绝伤他时候的模样,他心里就满满的都是不甘心。这些年来,凭借着穿云剑法,只有他伤人,何尝有人伤他?区区一个夜天绝,他怎么肯服输?
看着贺兰嘉辰的模样,贺兰廷就知道,这话说到了点上。
只要贺兰嘉辰能撑下去,这就好。
心里想着,贺兰廷快速道,“爹,我已经往家里传了信,若是家里知道了情况,一定会派人过来相助的。咱们贺兰家根基身后,想要收拾一个外来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别看夜天绝现在有司徒家帮忙,可是,现在出面的都是什么货色?司徒浩月,六公子而已。等过些时候,事情传开了,司徒家是怎么个态度,就不一定了,到时候想收拾夜天绝,就更容易了。爹,你可得撑住了,把身子养好,到时候夜天绝就是你手上的蚂蚱,随你怎么揉捏都成。”
“把药端过来。”
贺兰嘉辰这话,比之前语气更强了不少,显然更多了几分求生的意志。
这让贺兰廷欣喜不少。
急忙将药递到贺兰嘉辰的手上,贺兰廷扶着贺兰嘉辰,喂他喝药。可这药还没喝完,门就被推开了,贺兰运急急的走了进来,大声道。
“哥,不好了…”
第1100章 谁瞧得上你啊?
听到声音,贺兰廷和贺兰嘉辰,一起看向贺兰运。
“出了什么事?”
贺兰廷开口,声音里一片冷沉,那像是一潭死水,带着无尽的黑暗和沉闷。
最近的事已经太多了,贺兰廷真的有些心力交瘁了。
贺兰运可顾不得那么多,大步走上前来,他快速开口,“哥,你看看这个。”一边说着,贺兰运将一个小册子递到了贺兰廷的手上。
看着东西,贺兰廷心里有些不解。
“这是什么?”
一边说着,贺兰廷一边将册子翻开,这册子里密密麻麻的都是字,讲的尽是贺兰家和夜天绝发生冲突的事。从之前在酒楼,贺兰延找茬开始,到之后贺兰嘉辰被教训的惨烈,所有的细节,都描绘的细致,绘声绘色的,仿佛写这册子的人,真的都亲眼见到了一般。
而且,贺兰廷也看到了,这其中不乏夸张的成分,以此对夜天绝进行褒奖,而对贺兰家表示讽刺的话,不在少数。
也难怪贺兰运看着这东西,反应会这么大。
手,不由得攥紧。
刚刚还好好的一个册子,瞬间就被贺兰廷攥的满是褶皱,同时,他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子冷意。
更确切的说,是杀意。
“廷儿…”
看着贺兰廷的模样,贺兰嘉辰沉沉的叹息,他缓缓抬手,“将东西给我瞧瞧。”
“爹,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你就别费心了。这事情有我和运儿解决就成,你专心养身子,只要你把身子养好了,这就比什么都强。”
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色,贺兰廷许久才平稳的说出了这一席话。
只是,贺兰嘉辰执拗。
死死的盯着贺兰廷,贺兰嘉辰道,“给我。”
“爹…”
“你若还认我这个爹,就将东西给我,”说着,贺兰嘉辰的手,伸得更靠前了几分,他强势的执拗,那样子,让贺兰廷没有办法拒绝。
手微微有些颤抖,半晌,贺兰廷才将册子,放到贺兰嘉辰的手上。
贺兰嘉辰凝眉,细细翻看。
越看,越怒。
“好一个夜天绝,好一个战王爷。他这是要将贺兰家放在架子上烤啊,拼到了这种地步,他真想鱼死网破不成?”
“爹,事情或许不像我们想的这样。”
沉沉的叹息,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贺兰廷继续道。
“夜天绝固然踩了贺兰家的颜面,想要以此立威,但是,贺兰家家大业大,而夜天绝不过是外来客,还是那句话,司徒家不会成为他们的后盾,所以他不敢拼到鱼死网破的程度。夜天绝是个谨慎的人,我相信他会为自己留条后路,而这册子流传出来,这一手,并不像他的手笔。或许,是有什么人,想要利用这个册子,激发咱们的怒意,从而再次引燃咱们和夜天绝之间的战火,从而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
这话,贺兰廷一字一句的,说的很慢,很认真。
贺兰嘉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说这话,你自己可信?”
听着问话,贺兰廷的脸色不禁一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说着一番话,其实为的不过是安抚住贺兰嘉辰,不让他激怒,从而情绪波动,影响身子。说来,这些在他心里,就是鬼话。
他根本不信。
现在被贺兰嘉辰问,贺兰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看着贺兰廷的模样,贺兰嘉辰淡笑,“你看,连你自己都不信的话,你又如何让我信?”顺手将手中的册子撕个粉碎,贺兰嘉辰随即将那些碎片,都扔在了地上。看着贺兰廷、贺兰运,贺兰嘉辰道,“去,将咱们的人都清点好,让贺五、兰五,都过来。”
“爹,你这是要做什么?”
贺兰廷开口,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不安。
其实,他虽然在问,可是,他心里是有答案的,贺兰嘉辰想做什么,他比谁都明白。
贺兰廷正想着,就听到贺兰嘉辰道。
“夜天绝找死,那我们就送他们一程,针术大赛之前,我一定要送他们上黄泉路。贺兰家的盛世荣光,不能沾了他们这种晦气。”
“可是爹…”
“按我的吩咐去办,将人找来,快速。”
贺兰嘉辰怒吼,声音里荡动的,全是杀意,他强硬的让人无法拒绝。
贺兰廷一时间也不敢在说什么,他迅速转身出去,安排人清点人手,同时也叫了贺五、兰五过来。同时,贺兰廷也去找了无陵,他想让无陵劝劝他爹。
现在,真的不是乱来的时候。
…
另一边,一夜千年。
不同于贺兰家这边或怒或恨的模样,夜天绝这边的气氛,倒是很不错。尤其是一早上,司徒浩月还将他的三哥,也就是司徒浩岚带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