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嗯。”
夏明博沉沉的点头,他对夏倾歌没有丝毫的隐瞒,他将那日夜天绝对他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都说给夏倾歌听。
夏倾歌听着那些话,泪如雨下。
之前,她是想告诉夜天绝这个秘密的,可是当时她心里很害怕,她怕自己和夜天绝说了,会彻底失去他。
可到头来,竟是她不够信任他。
他对自己的爱,远比她预想的还要深沉。
“倾歌,战王爷是个难得的重情之人,你比你娘有福气。你娘遇到了我,这一辈子在后院里没过过好日子,甚至还屡次被盘算,处处被算计。可是你不一样,能遇上战王爷,有他疼宠着,你日后的日子不会差。如此,爹也就放心了。”
夏明博的话里,满满的都是欣慰。
夏倾歌感受得到。
只是,她已经没有太多的心思,去顾及他的感受了。
慌乱的起身,看向夏明博,夏倾歌哽咽的开口,“爹,女儿过一会再来看你,我要出去一趟,马上就要去。”
“倾歌…”
“女儿告退。”
说着,夏倾歌提着裙摆,快速向外面跑去。她眼泪汹涌,脸上的妆几乎哭花了。
她匆匆的出门,一下子就惊动了不远处的夜天绝几个人。
看着夏倾歌的模样,夜天绝慌了神。
飞身到她身边,夜天绝眉头紧蹙,“倾歌,怎么了?”难道是夏明博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让夏倾歌伤心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不禁怒色外露。
“是侯爷他…”
“夜天绝,带我走,带我去个没人的地方,我想和你说说话。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夏倾歌声音哽咽而慌乱,她的手抱着夜天绝的腰,不断用力。
对于夏倾歌,夜天绝从来不会拒绝。
微微点头,他意味深长的看了跟到门口的夏明博一眼,而后飞身带着夏倾歌上了房,而后出了庄子。这庄子后有山,能够将整个庄子还有附近的村落尽收眼底。
夜天绝带着夏倾歌,飞身上去,不费吹灰之力。
山上,风不小。
夏倾歌紧紧的依偎在夜天绝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那样子满是依赖。
夜天绝见状,不禁开口,“倾歌,到底怎么了?侯爷都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哭成了这样?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
不想夜天绝误会,夏倾歌连连摇头,她慌乱的抬手,擦掉自己的眼泪。红肿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夜天绝,“夜天绝,你知道了是不是?”
“知道?知道什么?”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一时间有些不解。
夏倾歌也不绕弯子,她快速开口,“你父皇之所以会将我捆去和田村,就是因为他将我视为妖孽,认为我会祸国误民,贻害苍生。因为是重生之人,这件事,你知道了,对吗?”
第962章 不论在哪,我都陪你
没想到夏倾歌会问这件事,夜天绝不由得愣了愣。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
将夏倾歌搂得更紧了几分,夜天绝抬手,小心翼翼的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同时看向她的眼神,也愈发温柔了不少。
“侯爷跟你说了?”
“嗯。”
点点头,夏倾歌缓缓对上夜天绝的眸子,她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
“你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何不问我?难道,你就不觉得…不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
夏倾歌吞吞吐吐,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夜天绝眸光晶亮的看着她,邪笑着发问。
听到问话,夏倾歌不由得咬了咬自己的唇。低下头,她的心里依旧有几分紧张,不过,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她没有退缩的余地。
更何况,她应该信夜天绝。
心里想着,夏倾歌再次抬头看向他。
“夜天绝,古之圣贤言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是鬼神之说古往今来都让人敬畏,人都道人死不能复生,可我偏偏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活了一次的人。难道,你知道了这一切,你就不害怕?难道,你就真的不觉得,我是一个不祥之人,是个会引祸生乱的妖孽?”
“呵呵…”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不由得勾唇笑了出来。
抬手轻轻的抚过夏倾歌的唇,他粗粝的手指,一点点的摩挲,带着一丝丝的挑逗,却又满是温柔。
“倾歌,你这张嘴,尽说些没良心的话。”
“我…”
“今日一早,我是如何待你的,难道你还没有感受到吗?你觉得,我会因为重生之事而觉得你是妖孽,从而疏远你,对你避之不及吗?”
今日一早…
想着那些暧昧四起的场面,夏倾歌的脸颊,不禁泛红。
抬脚踩了夜天绝一脚,夏倾歌嗔怪低喃,“跟你说正经事呢,你别东拉西扯的。”
“好,听你的,我正经些。”
一边说着,夜天绝一边弯身,在夏倾歌的唇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拉着夏倾歌坐在树下,夜天绝低喃,“倾歌,我在乎的只是你这个人,与你的家世无关,也与你的过往无关。你问我会不会因为你的重生而视你为妖孽,那么同样的问题,若是我是重生之人,你会因此对我避之不及吗?”
夜天绝反问,占据着主动。
夏倾歌听着,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她快速开口,“我不会。”
“这就是了,你尚且不会介意我的过往,我又怎么会在乎你是否是重生的?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只要我知道你是你,这就够了。”
夜天绝的话,不算是甜言蜜语。
可是那一字一句,却切切实实的甜进了夏倾歌的心里。
看向夜天绝,她低喃,“真的?”
“嗯,”夜天绝沉沉的点头,他看向夏倾歌的眼神里,满是怜惜,“这世上的所有事,有因便有果,可同样反过来说,那有果便有因。你重生一世这不假,可你的重生也就意味着,你死过一次,你在鬼门关里走过一遭。人都道生老病死是人逃不过的宿命,可是,死也分安乐瞑目,以及惨死不得善终。”
说到最后这几个字,夜天绝的声音,也更冰冷了不少。
那是依旧无法消散的怒。
将夏倾歌搂紧,他低声继续,“我知道,你上一世过得并不如意,不论是在安乐侯府,还是出阁嫁给夜天承,你都吃尽了苦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说来,你也是被人利用,落得身死族灭,家破人亡。倾歌,比起在意你的重生,我更怜惜你。”
夜天绝的话,勾动着夏倾歌的所有回忆。
只是,许是在夜天绝怀中的缘故,这一刻再想起来那些,虽然疼痛依旧,却已然不似最初那么锥心蚀骨。
看向夜天绝,夏倾歌问道,“上一世的事,你都知道?”
“当然。”
那是他全部的记忆。
夜天绝并没有解释,不过,夏倾歌却有几分了然,她的眼里氤氲起几分苦笑。
“这也难怪,你是皇上最看好的儿子,而我安乐侯府不过是空有侯爵的闲散勋爵,比你身份地位相差甚远。若非治好了你的腿,又帮着你对付轩辕景之流,在皇上的寿诞上露了脸,外加上你屡次奏请,只怕皇上连我是谁都记不住,又如何能萌生赐婚之意?
说到底,皇上是看不上安乐侯府,看不上我的。之后,皇上知道了我重生的事,自然觉得拿捏住了我的把柄。他本就不看好我,外加上为天陵考虑,为你的安危考虑,自然不愿意我接近你。这一切,他都会跟你说,他应该恨不能让你厌弃我吧?”
夏倾歌说的自然有她的道理,只不过,这也不是全部。
夜天绝知道的这一切,还不全是皇上告状。
看向夏倾歌,夜天绝缓缓在她的额头上落下细碎的吻,“都已经过去了,我早与他说过,这世上总有万千女子,可是能让我迎娶,陪我共度一生的,唯有你一个。倾歌…”
扳着夏倾歌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夜天绝与她四目相对。
他们离得很近,甚至于可以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自己。
夜天绝开口,声音轻柔。
“倾歌,只要我活着一日,我就会守在你身边一日。都道是重生一世的人,更懂得珍惜,更想要好好活着,可是死过一次的人,对死才看得更透彻。
人活在世上,就没有不经历风雨,就没有不吃苦的,所以不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怕。我会守在你的身边,与你生死携手,连枝共气。我会如同上一世一样,你生我便陪着你生,你死我便随着你死。
倾歌,不论在哪,是这人间道还是黄泉路,我都会陪着你,不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
夜天绝的话,并不是哄人的花言巧语,夏倾歌能够从他的眼里,看到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