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早在多年以前,就有人着手,准备对付夜天承了。
不论是哪种可能,这对手很可怕。
夜天绝的心思,同样也是夏倾歌心中所想,只是她想不通。
“那能做这件事的人,到底是谁?”
左秋成说,这东西是宫里派人送出来的,宫里嫔妃倒是不少,可是,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会通过扳倒夜天承而有所图的人,却并不是太多。毕竟,母凭子贵的前提,是得有子,不是吗?况且,如今这个当口,多做多错,是真的除掉眼中钉,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到最后,谁都说不准。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在这个时候,掀起这么大的浪?
如果皇后还在宫里,夏倾歌倒觉得,这事会是皇后操刀的。可偏偏现在皇后不在宫里,杳无音讯…
一时间,夏倾歌还真猜不准。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看着她思量不清的模样,夜天绝淡淡一笑。
“想来这时候,夜天承比我们更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动的手脚。所以这件事就让他去烦心好了,我们应该做的,是防止这件事如同瘟疫一般的扩散到咱们身上。”
“扩散到咱们身上?”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夏倾歌不禁呢喃。
并不是个无知的小女人,相反,夏倾歌对政治十分敏感,一听夜天绝的话,她的心中,就有了思量。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交到相爷的手上,也是有心从相爷开始,将我们这些人全部卷入其中?”
“嗯。”夜天绝沉沉的应声,他直言道:“夜天承才从宫里逃出来,他的状况虽然稳定了不少,可是你给他下的毒,并没有完全清除干净,这个时候,于他而言保命是第一要紧的,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去关注其他人的家中事?可偏偏昨夜才到左相府的东西,他今日一早便派人来刺杀抢夺,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这块布,这凭空出现的身世之说…
大约,是争端的开始。
大抵这是皇权争夺大战前的一个棋局,会有多少人在棋盘上,他尚且不知道。可他知道,因着左秋成的关系,他和夏倾歌,势必会出现在这局里。
差别,不过是早晚而已。
左秋成躺在床上,静默不语,可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许久,他才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看向夜天绝,左秋成低声道,“王爷担忧的在理,而这也是老夫的担心,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是起风了…”
“嗯。”
夜天绝点点头,这些道理他懂,没必要多浪费口舌。
看向左秋成,他低声开口,“相爷,这件事你就别插手了,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了再说。我会想办法,转移夜天承的注意力,给你争取几分安宁的。”
“不…”
几乎是在夜天绝话音落下的瞬间,左秋成便连连摇头。
看向左夫人,左秋成伸手,左夫人会意,她快速行前,蹙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将左秋成扶了起来。
虚弱的依偎在床头,左秋成仿佛随时都能倒下去。
可是,他的眼里满是坚定。
“王爷,这件事你别插手,就交由我来处理吧。不管怎么说,这祸水已经引到了我身上,我是不可能独善其身的,索性就由我来处理,一力撑到底。王爷不沾染这些事,至少能安全些,而王爷安全,我的命也就有了保障。”
既然选择了站队,就要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自觉。
该做什么,左秋成心里明白。
夜天绝听着左秋成的话,不免心有几分动容,可他担心左秋成这身子,“相爷,你这身子需要休养,我看…”
“无妨。”
知道夜天绝要说什么,左秋成勾勾唇,直接将他的话打断了。
“身在局中,就别想着置身事外,只要还活着,就得倾尽全力。我这身子虽弱,可好歹一条命还在,回头让夏大小姐给我多开些有助康复的药,我能撑下去的。”
左秋成的话,并没有让夜天绝有半分的放松,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夏倾歌。
夏倾歌见状,微微点头,“相爷的毒,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之后的用药,也是辅助治疗,加速康复的。有我在,保证不出几日,相爷就能康复如初。”
这点,夏倾歌有自信。
听着夏倾歌的话,夜天绝悬着的心,这才算放回到肚子里。
看向左秋成,夜天绝缓缓开口,“既如此,那这事,还是交给相爷处理,不过我会留两个人过来,给相爷帮忙,若有需要,他们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向我传话。”
左秋成是贤相,是国之栋梁,既然站在了他的身后,他就不允许左秋成出事。
听着夜天绝的话,左秋成也不拒绝。
“那就让王爷费心了。”
“相爷客气了。”
夜天绝正说着,就听到房顶,隐隐有一阵脚步声,他快速向门口看去,只见熬战闪身进了门…
第612章 夜天绝的杀意
对于熬战之前去做了什么,夜天绝并不知道,可夏倾歌清楚。
见到熬战,夏倾歌便知道,他肯定有了收获。
心头不禁一喜,夏倾歌快速到熬战身边,也没避讳着左秋成和左夫人,夏倾歌快速开口:“熬战,可查到了?”
“嗯。”点点头,熬战微微顿了顿,这才开口:“接触左小姐,安排她刺杀大小姐的人是鬼娇娘,正是四皇子的人。属下暗中跟着左小姐,在左小姐晕倒被抬回来后,属下便发现了鬼娇娘的踪迹。得知左小姐刺杀失败,她显得有些失望,之后她便出了城,去了城外十里的穆家村。属下跟过去后发现,四皇子就住在穆家村。”
这个发现,让夏倾歌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在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未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夜天承隐藏在暗处,会让他们防不胜防。可如今,知道了他的落脚点,那之后的事,就好说多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夜天绝的脸上,没有一点的喜色,反而带着浓重的冷意。
或者说,是杀意。
看着夜天绝的模样,夏倾歌不由得推了推他。
“怎么了?你这是急着对夜天承动手?”
之前,皇上虽然将夜天承困在宫里,可是并没有下杀手,连带着吃穿用度,也没有半分缩减,可见他对这个儿子,还有几分爱怜之心。如今虽然起了“夜天承不是皇子”的风波,可这风到底如何吹还很难说。夜天绝在这个时候动手,难免会落人口实。
就算真的要做掉夜天承,也得从长计议,急不得。
可他这状态…
夏倾歌有些心慌,怕他冲动。
正胡思乱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开口,“熬战,你再说一次,鬼娇娘安排谁刺杀倾歌?”
听着这话,熬战和夏倾歌,都不由一愣。
他们都没想到,夜天绝在意的是这个。
而一旁的左夫人,心突突乱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快速走到夜天绝的身前,一下子就跪了下来。“战王爷恕罪,是采薇不懂事,受人挑拨,差点对倾歌下了手,还请王爷念在采薇为的是关心相爷,想要换取解药救相爷的命的份上,饶她这一回。”
“左采薇…”
呢喃着这个名字,夜天绝的声音里满是冰冷。
若是别的事,别说左夫人下跪,就是她不跪,可只要她开口,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人不记小人过。
可左采薇做的事,是刺杀夏倾歌。
他如何能忍?
并没有叫左夫人起来,甚至于夜天绝的声音,也没有半分的柔缓,他冷冷问道。
“她人呢?”
“她…她…”
“夜天绝。”看着左夫人担忧、忐忑又惊慌的模样,夏倾歌叹息了一声,她一边将左夫人搀扶起来,一边对着夜天绝开口,“你动什么气?说来左采薇只是受了鬼娇娘蛊惑,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算不到她的头上。再者说,她还没动手就被发现了,反倒是我刺伤了她,她现在正在自己的院子里养伤呢,也算是罚过了。”
夜天绝最宠夏倾歌,她的话,他会听。
听着夏倾歌为左采薇求情,左夫人的心里,不由得一松。左采薇这命,大约是保住了。
左夫人的情绪,都在脸上,夜天绝看得清楚。
许久,他才开口:“左夫人,告诉左采薇,下不为例。”
“是…是是…”左夫人连连应着。
依偎在床头的左秋成,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一直到夜天绝最后说“下不为例”,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目光灼灼的看向左夫人,他低声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采薇她…”
见左秋成又问,左夫人不禁抿了抿唇。不是她太自私、太偏心,只想着左采薇,完全不顾及夏倾歌的感受,而是有夜天绝这尊大佛在,她真的怕自己说得太细,会让夜天绝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