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倾歌含糊的回应了一句,之后,她快速动手。
银针隔着左秋成湿哒哒的寝衣,不停的落下到左秋成的背上,左秋成的脸色,显然又痛苦了很多。那模样,让左夫人看着心疼,可她却不敢再开口打扰。
夏倾歌下针的速度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左秋成的背上就扎满了银针。
左秋成身上的伤口处,黑血外流。
那血落在装了药汤子的浴桶里,隐隐散发着一股腥臭气。
那味道,让人蹙眉。
夏倾歌看向左夫人,急忙开口,“劳烦夫人这就去安排,一刻钟之后,换两桶清水,给相爷取针之后沐浴。另外,继续让人熬药,准备着之后用。”
“好,我这就去安排。”
夏倾歌的吩咐,左夫人自是应的,话音落下,她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心里担忧左秋成,左夫人安排下人做事时,没少嘱咐。
之后,她又去看了左采薇。
彼时,左采薇已经醒了,她痛得在床上直打滚。那些太医们,也尝试着为左采薇治疗止痛了,可是效果并不显著。
左夫人进来,看着左采薇这模样,无奈的叹息。
是她过去总惯着左采薇,将她惯坏了。
“唉…”
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左夫人让太医和下人们都出去,她一个人走到左采薇的身旁,缓缓坐下。
看见左夫人,左采薇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一双手,紧紧的抓着左夫人,尖利的指甲,几乎掐进左夫人的肉里,左采薇痛苦的嘶吼。
“娘,让夏倾歌来救我,现在就来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第606章 交锋,咄咄逼人
看着左采薇这模样,听着她的哭吼,左夫人心里不是滋味。
半晌,她才低声开口,“采薇,你冷静一点。”
“冷静?”
听着左夫人的话,左采薇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她猛地甩开左夫人的手,带着几分疯癫,又哭又笑。
许久,她才看向左夫人,怒气冲冲的嘶吼。
“你让我怎么冷静?”
“…”
“夏倾歌让我中了毒,我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若是再没有办法救治,我就只能等死。娘,你是我亲娘吗?你看着我疼得要死不闻不问,看着我就要死了,还让我冷静。你是有多狠心,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怎么这么残忍?”
左采薇的话,吼的歇斯底里,声嘶力竭。
左夫人听着,本就红肿的眼睛,瞬间更多了不少的湿润,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左采薇,缓缓摇头。
“采薇,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你失望?”
“你问我怎么这么残忍,我倒要问问你,怎么这么自私?你想救你爹是孝顺,可是你的孝,要建立在对别人的伤害之上,你于心何忍?
你说是倾歌让你中毒的,没错,那一刀是她划下来的,你也是因此而中毒的,这都对。可采薇你别忘了,那匕首是怎么出现在相府的,而你原本又要用那匕首做什么?你问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那我问你,你现在要死了吗?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可以轻易的杀人,不顾后果?从始至终,倾歌都没想要你的命,否则,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你让倾歌现在来救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爹的状况,要比你重得多?他现在的治疗,正是在关键的时候,一旦中断,就可能功亏一篑,他可能真的会死的。”
说到痛处,左夫人泪如雨下。
她看着左采薇,浑身颤抖,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缓缓继续。
“采薇,若说之前你想伤害倾歌,是为了救你爹,这我虽然不赞成,可我理解你,这还算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但现在呢,在生死面前,你爹就不如你自己重要了,是吗?”
“…”
“左采薇你问问你自己,你这样,对得起你爹对你这么多年的宠爱吗?”
说到最后,左夫人的情绪,也忍不住有些失控。
眼泪,也愈发汹涌。
并没有用帕子去擦,左夫人只是用朦胧的泪眼,目光灼灼的看着左采薇。
“采薇,我早就告诉过你,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你要救你爹,但你不应该伤害倾歌。现在,我再告诉你一句,做人不能太自私,你想要自己活命,也不该去抢你爹活下去的机会。”
左夫人的话里,带着责备,透着疏离,这让原本就痛苦的左采薇,愈发的难受。
看着左夫人,她哭着吼道:“那你让我怎么办?就这么等死吗?”
等死…
听着这两个充满埋怨和指责的字,左夫人的脸上,更多了几分失望,她看着左采薇道:“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左夫人便出了左采薇的房间。
跟左采薇谈话,就像是对牛弹琴,她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夏倾歌从来都没想过要她的命,想来只要左秋成状况稳定了,左采薇也受了教训,夏倾歌就一定会来给她诊治。
可是,左采薇不懂,她认定了夏倾歌要她死。
左夫人想明白了。
现在,她对左采薇说再多都没有用,因为左采薇打心眼里,已经认定了夏倾歌是坏人,不可能因为三言两语而改变。
她说得越多,只会浪费越多的时间。
她也累了。
想着,左夫人急匆匆的回了左秋成的院子,她还要给夏倾歌帮忙呢。
只是左夫人并没有想到,她刚到门外,就见到管家带着几个人进来。为首的是夜天宇,左夫人倒是认得,至于其他人,左夫人从未见过。可她心里清楚,能让夜天宇笑脸相陪的人,一定非富即贵。
皇城内的富家公子,她多少有些印象,那这不认识的人…
多半,都不是天陵人。
心里想着,左夫人快速上前,“参见大皇子。”
一般的闺中妇人,夜天宇这个皇子,可以不放在眼里,可左夫人不一样。左秋成的相位,就是她最好的倚仗,所以夜天宇见了她,也得留两分客气。
看着左夫人,夜天宇快速开口:“左夫人不必多礼,本王和两位太子爷,还有欧阳长公主听闻相爷遇刺,甚为担忧,所以结伴过来探望。不知相爷情况如何了?可有什么需要帮忙?”
一旁的雪燕太子轩辕文,浣月太子欧阳靖,同时点头。
很快,欧阳靖就率先开了口,“大皇子说得不错,若是夫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直言便可。本宫这次来,也带了一位医术高明的御医,若是你们这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不妨让本宫的人试试,或许能帮得上忙。”
明着是要帮忙,可这暗地里,却嘲讽天陵无人可用…
欧阳靖一开口,就十分张扬强势。
旁边轩辕文看着,笑而不语,他不想趟这趟浑水,夜天宇也沉默着没有开口,现在,他还不想与欧阳靖为敌。
夜天宇不开口,左夫人只能看向欧阳靖回应:“回太子爷,浣月人才济济,不过,我们天陵也算能人辈出。相爷的情况的确凶险,不过有神医出手,现在状况已经稳定住了,不劳太子爷费心。”
“夫人知道本宫来自浣月?”
“这不难猜。”
看向欧阳靖,左夫人的柔弱中,带着镇定和从容。
“早就听闻,浣月的太子爷是个睿智的人,在浣月的时候,太子爷运筹帷幄,万事尽在掌握之中,即便有些无法掌控的事,太子爷也能堪破乾坤,占尽上风。这世上,少有人能遮掩太子爷的风头,所以太子爷一开口,就已经表露了自己的身份。”
听着左夫人的话,欧阳靖微微勾唇,他的眼神满是清冷。
“夫人是在讽刺本宫?”
“臣妇不敢,太子爷身份尊贵,来我天陵,又是贵客,臣妇怎敢对太子爷不敬?更何况,我天陵是礼仪之邦,哪怕是平头百姓,都不会做出失礼的事,臣妇又怎么会对客人失礼,平白丢了相爷和天陵的脸面?”
“夫人倒是伶牙俐齿。”
欧阳靖冷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凌厉,显然不悦。
只是,他话音才落,就听到一声嘲弄。
“不是左夫人伶牙俐齿,而是太子爷太咄咄逼人了,做客就要有做客的样子,探望也要有探望的态度,太子爷若是想要一面嘲讽天陵无人可用,一面还要怒天陵子民为自己争脸面,那太子爷还是回浣月的好。”
第607章 对夜天绝一见倾心
说这话的,不是夜天宇,而是大步流星走进院子的夜天绝。
战王的一个战字,便是底气。
不同于夜天宇的左右逢迎,谁都不想得罪,轩辕文和欧阳靖,夜天绝可以以礼相待,但也无惧翻脸。
这话,他说得强硬。
听着夜天绝的话,看着他来,左夫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终究只是一个闺中妇人,即便因为左秋成,也有了诰命的身份,可是对上皇子、太子,她的身份总归差了一些。而且,轩辕文和欧阳靖,又是他国来客,话说得轻了,丢天陵脸面,说得重了,又恐怕会以下犯上,得罪太子引起事端,那种后果她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