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左秋成要进行药浴,同时,还要继续施针,以最后清理体内的毒素。
如果这一次顺利的话,那这次治疗,基本上就算成功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也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刚刚还好好的左采薇,痛苦的叫了一声。因为被夏倾歌的银针刺了穴道,左采薇暂时不能动,所以没有所谓的痛苦挣扎,可是她所有的痛苦,都在脸上,都在叫声里。
“好疼,啊…娘,好疼…”
左夫人早知道,那匕首有问题。
毕竟差点要了左秋成性命的人,不可能只是随便玩玩,只要夏倾歌受点小伤那么简单。更何况,那匕首若真没问题,夏倾歌也不会用这么看似轻描淡写的方式,来惩罚左采薇。
自作孽不可活,这都是左采薇自己作的。
这一切,左夫人想得通透。
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看着左采薇这痛苦的模样,左夫人心里也心疼,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夏倾歌。
“倾歌…”
“相爷中的毒,那匕首上也有。”
听着这话,左夫人脸色微变,她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担心左采薇的状况,另一方面,她也气左采薇糊涂,居然轻信别人的话,想要对夏倾歌动手。
现在,左采薇只是承受着左秋成之前承受的痛苦。
可是,若是让她得逞了…
只怕他们不但得不到解药,夏倾歌和左秋成两个人,还会一起因为无法救治而要下黄泉。
左采薇这不仅仅是蠢,更是差点要了两条人命。
左夫人恨铁不成钢。
冷冷的看着左采薇,左夫人咬咬唇,终究没有再开口为左采薇求情。
她没有那个脸。
而且,左夫人心里也清楚,夏倾歌不是心思歹毒的人,她即便是在气头上,也不可能轻易要人性命。更何况,还有左秋成和她的面子在,夏倾歌不可能真的让左采薇死。
小惩大诫而已。
这也是左采薇该承受的,这是她欠夏倾歌的。
左夫人想得通透,她的态度,让夏倾歌的心里,微微痛快了几分。至少,这左家还有个明白人。
可是左采薇不懂。
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原本对夏倾歌态度转变,也是为了左秋成,如今和夏倾歌闹掰了,她又浑身痛的难受,左采薇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看向夏倾歌,左采薇咆哮。
“夏倾歌,你好恶毒,你赶紧给我解毒,好痛…真的好痛,夏倾歌…”
因为痛苦的缘故,左采薇咆哮的声音中,更多了几分狰狞的意味。
听着,夏倾歌冷笑。
“我恶毒?左采薇,你怎么不想想,若是你得手了,现在痛苦的人是谁?你对我下手的时候,都不曾想过自己残忍,你又凭什么来指责我恶毒?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咱们彼此彼此罢了。”
“我…我怎么知道,这上面有毒。”
左采薇嘴硬的吼道,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她痛得嘶吼。
“不知者无罪。”
“…”
“夏倾歌,这匕首上有毒,怨不得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这都与我无关,东西是你自己拿回来的,后果自然要你自己承担。你若想解毒,去找给你东西的人啊。”
说着,夏倾歌上前,一把将封住左采薇穴道的银针,直接取了下来。
看着左采薇,夏倾歌冷笑着道:“想来答应给你解药的人,就在这相府周围吧?你去试试看,他能不能给你解药,你也可以试试,他给的是解药,还是加速死亡的剧毒。”
“你…”
“左采薇,自己蠢不要连累别人。你脑子笨想死,自己死就是了,别连累了相爷,为你这蠢货陪葬。”
第605章 自作孽,不可活
夏倾歌的话说得直白,毫不留情。
本就因为那毒药,而痛不欲生的左采薇,听着这话,整个人愈发的难受,连带着一颗心,都痛得窒息。
恨恨的看了夏倾歌一眼,左采薇转身出门。
她要去找解药。
只是,左采薇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夏倾歌戏谑的道,“对了,我都忘了问了,左采薇,你确定答应给你解药的人,能够在你没办成事的情况下,给你两份解药吗?如果只有一份的话,这解药你是自己服用,还是给你爹?”
人,都是自私的。
夏倾歌倒想知道,之前还在她面前,为了左秋成能下跪的左采薇,在生死面前,还能否有那份孝心?
若有,她也可以看在这份孝心上,让左采薇好过一点。
毕竟左采薇和左秋成不一样。
她来的时候,左秋成的毒,已经毒入心肺,而之前她用银针刺了左采薇的穴道,不但暂时能让左采薇不动,更可以减缓毒素的扩散速度。至少在一两个时辰之内,左采薇的状况,不会有急速恶化的可能。
左采薇能感受到的,只是痛而已。
夏倾歌的心思,左采薇完全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心很乱很乱。
若有解药,应该谁服?
下意识的看向房里左秋成的方向,看着他昏睡的模样,左采薇的脑海里,甚至能想到自己躺在那里,等待死亡,却无力挣扎的模样。
不要!
她不想死!
她还年轻,她还没有嫁过人,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这种想法在脑海中徘徊,愈发的强烈,它像是潮水一样,一下下的冲击着她的理智,她半晌都没有回应夏倾歌。
左采薇的心思,夏倾歌看得清楚,连带着左夫人,也看得明白。
夏倾歌无所谓,只是,左夫人难免失望。
她并不是真的要左采薇死。
她想要的,是左采薇的一句话,只是一句话而已。可是,生死面前,那舍命尽孝的话,左采薇说不出来。
垂下眸子,掩去自己心底的伤感,左夫人什么都没说。
而左采薇也没给她机会说。
完全不懂左夫人失望的左采薇,确认自己想要活着的想法之后,就急匆匆的出了相府,去找鬼娇娘了。
她要解药,现在就要。
相府外。
左采薇来到和鬼娇娘约定的街角的大柳树下,只是那里,根本没有鬼娇娘的影子。
见不到人,左采薇不禁有些心慌。
“你在哪?你出来。”
心底对死亡的恐惧,混合着毒药造成的强烈刺痛感,让左采薇的眼泪哗哗的往下落,她的喊声,也因此更多了几分颤抖。
可是,没有任何的回应,更没有鬼娇娘的影子。
周围很静很静。
这安静,让左采薇心底沉重,那沉沉的感觉,像是巨石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到了这会,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是被人利用了。
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想过要给她解药,她只是想要借她的手,杀了夏倾歌而已。当然,夏倾歌死了,也就没人能救她爹了,这是一石二鸟。
亏她信以为真,以为只要伤了夏倾歌,就能换来解药。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现在,她怎么办?
身上传来的一阵阵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没有解药,她会死。
她爹那,有夏倾歌在尽力尝试。
可她呢?
刚刚,她可是差点要了夏倾歌的命,这种时候,只怕夏倾歌恨不得她死了才开心,又怎么会转头救她?
到底怎么办?
怎么才能活下去?
想不到办法,左采薇的心底,满是绝望。
承受不住身上的疼,更承受不住心里打击,没过多久,左采薇就晕了过去。
不远处,早有下人跟着,观察着左采薇这边的动静。
她晕了之后,下人们立刻上来,将她抬回府。
左采薇并不知道,在她晕倒被人抬着离开后,鬼娇娘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那街角附近。鬼娇娘之前并没有离开,只是在暗处,看着她的狼狈,并且嘲笑她又蠢又无能。
她更不知道,夏倾歌身边的熬战,在鬼娇娘出现的瞬间,便已经盯上她了,之后,熬战暗中追上了鬼娇娘,并且找到了夜天承的落脚点。
当然,这都是后话。
却说夏倾歌这边。
左采薇被抬回来之后,夏倾歌并没有出手去救,一时半刻左采薇死不了,她不可能中断对左秋成的治疗,分出精力来给左采薇。
待下人们将熬好的药汤子,尽数倒进浴桶中之后,夏倾歌让人将左秋成直接抬进了浴桶里。
不知是刚刚的治疗效果不错,还是这浴桶内的药有作用,一直昏迷着的左秋成,沉沉的叹息了两声,他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那是痛苦的反应。
见状,左夫人不由得开口,“倾歌,相爷他这是…”
“算是好现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