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绝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夏明博听着,缓缓点头。
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快速出了房间,去找薛丙川和龚睿了。
虽然他们都说,夏倾歌的状况在好转,可是,他还想问问具体的情况,否则,他没法安心。
而且,岳婉蓉还睡着呢。
看如今这时辰,只怕夏倾歌还没醒,天就得亮了。
到时候,要是让岳婉蓉知道了夏倾歌的状况,她少不得要跟着着急上火,他多了解一些,到时候也能劝着岳婉蓉一点。
这样,对岳婉蓉也有好处。
夏明博的心思,夜天绝并不知道。
房间里。
他快速褪下靴子,和衣躺在了夏倾歌身旁。侧身,单手撑着头,他拉着夏倾歌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倾歌,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
“快点醒来好不好?你可知道,我最怕看到你这副模样。”
“…”
“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子,会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你在宫里被喂下毒药,跪在雪地里,身子一点点僵硬,再也醒不过来时候的模样。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抱着你冰冷的身子,感受不到一点心跳,我的心有多疼?”
这话,夜天绝是紧贴着夏倾歌的耳朵,冲着她低声呢喃的。
他们身上都有同一个秘密。
只是,他们彼此都没有提过。
之前在京基大营的时候,他就告诉昏睡着的夏倾歌,想要在成亲的时候,告诉她一个属于他们的秘密,可是,再见夏倾歌昏迷,神志不清,他有些忍不住了。
他想告诉她:他们两世的情缘,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他们都应该珍惜,应该好好的走下去。
昏睡中,夏倾歌隐隐能够听到夜天绝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很小、很柔,并不真切。
不过,睡梦中…
她恍然又回到了上一世的那一天。
满地的白雪,将红色宫墙,黄色的琉璃瓦,都衬得那么鲜亮绚烂。可跪在地上,毒酒穿肠走胃,她疼得窒息,夏婉怡的笑声,还有她讲的血淋淋的现实,不停的刺激她已然千疮百孔的心。
头,很疼很疼。
可就在这时,她隐隐看到白雪中,有一道黑影翩然而来。
黑色的袍子,滚金边的飞龙祥云绣,将他身上不怒自威的皇者威仪,彰显得淋漓尽致。
那道挺拔的影子,让她移不开眼。
这世界,再没有外人。
“夜天绝…”夏倾歌低声呢喃,她不敢置信。
只见夜天绝微微勾唇,他的眼底,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快速将她搀起来,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倾歌,我为你报仇了,夜天承已经死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夜天承已经死了,我已经为你报仇了。只是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不过,我会陪你走过这最后的一段路,我会陪你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夜天绝的话,说得掷地有声,他的每一个字,都直达夏倾歌的内心。
夏倾歌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同生共死?”
“是。”
低声回应,夜天绝缓缓将夏倾歌打横抱了起来,他的挺拔衬得她娇小玲珑。
两个人在一起,出奇的和谐。
只见夜天绝,一步步往宫墙成楼的方向走。
满地的白雪,印着他的足迹,将他所有的情意,都定格成了永恒。
城楼上。
站在那里,能够将整个皇城尽收眼底,白雪覆盖下的皇城,喧嚣不在,反而透着几分静谧,渗透着皇城龙威,彰显着不一样的恢弘。
夏倾歌被夜天绝抱着,缓缓看着这一切景色。
毒药,折磨得她五脏六腑疼痛难忍。
可是,在夜天绝的怀抱里,看着宁静的如画江山,她突然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也不是全无回报。
至少,她还有一个与夜天绝一起站在这里的机会。
心里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在她耳畔低喃,“倾歌,下一世,我会早点遇到你,我会好好的守着你,陪你走完所有的人生,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一句话,夜天绝说得郑重。
那是他的许诺。
人说许诺和誓言一样,都是有口无心,可是,这许诺的话从夜天绝的嘴里说出来,她深信不疑。
她相信他能做到。
忍不住抬手,去触摸夜天绝的脸颊,她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感受一下他的温度。
可是,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夜天绝脸颊的瞬间…
夜天绝的影子一下就消失了。
没有城楼,没有皇城江山如画,没有夜天绝的怀抱,也没有他的存在…此刻,她还跪在地上,有的只是呼啸的冷风,是夏婉怡一字一句血淋淋的嘲讽,还有那一波一波犹如潮水翻滚跌宕袭来的剧痛。
“夜天绝…”夏倾歌不由得大吼,这一下,她吼出了声。
从睡梦中惊醒,她猛地坐了起来,只是,她才起到一半,就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独属于夜天绝的味道,混杂着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一点一点,渗透到夏倾歌的身上。
噩梦的冰冷,一点点被驱散。
“夜天绝…”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夜天绝不由勾唇,他缓缓低头,“倾歌,睡觉的时候还叫我的名字,我听了真开心。”
“我…”夏倾歌下意识的想要争辩。
可是,话才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那是一场梦,可她心里清楚,那其中也掺杂了一些上一世血淋淋的现实。唯一不同的,就是上一世她一直到死,夜天绝都没有出现。
若是夜天绝也能如梦里那般,出现在她身边…
多好!
第503章 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心里想着,夏倾歌不禁缓缓抬头,对上夜天绝的眸子。
之后,她缓缓抬手,轻轻的去抚摸夜天绝的脸,不同于梦中的夜天绝,不等她触碰,就如同泡沫一般消散不见。
现在,她能真切的感受到夜天绝的温度:“夜天绝…”
“倾歌,比起叫我的名字,我更喜欢你吻我。”
吻…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的脸不禁微微泛红,她下意识的要收回自己的手,只不过夜天绝很快就将她的手拉住了。
牵着她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夜天绝低笑着继续。
“不过,既然你不主动,那我主动些好了。”
“你…”
“嘘,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说着,夜天绝便低头,吻住了夏倾歌的唇。
夏倾歌的唇瓣娇嫩,带着一丝丝余梦未散的颤抖恐慌,夜天绝一点点的描摹着她的唇瓣,沉溺其中,无法自控。
大手,不由得愈发放肆。
若是平日里,夏倾歌早就挣扎了,她不会允许夜天绝放肆。
可是,许是那噩梦在她的心上留下了太多恐惧,她一时竟不想挣脱,她想感受到夜天绝的存在。
夜天绝的身上,火热燃烧。
若不是时机不到,他肯定会无法自控,将夏倾歌吃干抹净。
只不过,他总归还记着分寸。
上一世,他没能给夏倾歌十里红妆,自然也无缘洞房花烛,可是这一世,他要给夏倾歌那最好的一切。
所以,最美好的时刻,他也会留到对的时候。
缓缓放开夏倾歌的唇,夜天绝只是将她抱紧,他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来缓解自己的渴望。
“倾歌…”
夜天绝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些许嘶哑,夏倾歌的脸,愈发的红了。
“嗯。”
低低的应了一声,夏倾歌缓缓开口,转移话题。
“对了,夜天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宫里的一切可还顺利?我没进宫,皇上他有没有为难你?”
夏倾歌话音才落,夜天绝就重重的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
“你还好意思问我?”
“我…”
夏倾歌想要开口,只是,她才一张嘴,就被夜天绝打断了,“倾歌,你给我说说,你临出门前,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在,我又该怎么罚你?”
罚…
这个字里,依旧带着绯色暧昧。
只是,与出门之前夜天绝说的“罚”比起来,现在这个字里,更多了几分怜惜。
夏倾歌这才想起来,在农家院的堂屋里,她觉察到不对,叫了冥七进来,借着机会为自己施针,让自己晕厥的事。
是那睡梦的刺激,还有夜天绝的呼唤,让她清醒过来的。
她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夏倾歌快速低头,只是,身上的银针早就全都不见了。
她眉头紧蹙,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谁为我取了针?”
“薛神医。”
听着夜天绝的话,夏倾歌这才微微点头,之后她才开口,“薛神医给我取针之后,可发生了其他什么事?”